《几多韶华》尹青梅

68、一别经年

　　有意无意，骆瑶总出现在丝沅面前。

　　丝沅道：“骆大公子，什么事？”

　　骆瑶道：“晚上看夜市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去。”

　　丝沅笑道：“好啊。鬼门关走一趟不容易，要好好行乐”

　　骆瑶道：“放心吧，下毒人心肠不坏，你的毒不算深。”

　　丝沅若有所思道：“他可真是一个好人。”

　　怎么都画不好眉毛，丝沅干脆把妆容全洗了重新画，要是南阳在这里就好了。

　　王思之道：“丝沅，我可以进来吗？”

　　丝沅道：“不可以，有事门外说。”

　　王思之道：“我带了你爱吃的东西。”

　　丝沅道：“门没锁。”

　　丝沅把眉毛以上捂住，王思之还以为丝沅把眉毛剪了。

　　王思之笑道：“不会画眉吗？”

　　丝沅道：“我不正在学习吗？你过来我顺便帮你画。”

　　王思之道：“多谢美意，我天生丽质，不施粉黛。”

　　丝沅摁住王思之，硬是给他画了小山眉才放开他。

　　丝沅笑道：“顺眼多了。”

　　王思之道：“你的眉毛画歪了，来，我也来帮你画。”

　　丝沅道：“你敢碰我？信不信我喊非礼？”

　　王思之道：“其实我也会画眉。”

　　丝沅笑道：“跟谁学的？应该是谁亲手教你的？”

　　王思之道：“自学成才。”

　　丝沅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个癖好。”

　　王思之向丝沅招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画眉，快过来。”

　　丝沅道：“别过来，我这一壶开水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思之道：“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点信任都不肯给？”

　　丝沅道：“不是我不肯信你，是因为我视脸如命，我不敢把我的命交到你手里。”

　　王思之一手拉着丝沅，一手拿着眉笔，比划着新月眉的眉形，准备在丝沅脸上画。

　　丝沅手里也拿着眉笔，既然王思之已经帮他画眉了，她自然要加倍报答。

　　王思之的指法轻柔，丝沅可以感觉到他的用心，所以丝沅在他脸上画了一笔又一笔，不给他干净的脸面。

　　丝沅对上王思之的眼睛，那里面的内容只有弯成拱形的眉。

　　丝沅觉得奇怪，为什么丝沅在王思之那么骄傲的脸上涂鸦都不分神的？

　　丝沅眨眨双眼，如夜里的萤火，笑道：“你先照照镜子。”

　　王思之：“先别动，就快好了。”

　　丝沅看王思之都这样说了，干脆在他脸上画了熊猫的图案，这样看王思之果然好看多了。

　　丝沅道：“我脸都酸了，还没好吗？”

　　王思之摸摸丝沅的头：“好了。”

　　丝沅委屈道：“不要在我头发上擦手。”

　　照了镜子，发现王思之画得不错，不跟他计较了。

　　王思之看了自己脸上的妆容，真是哭笑不得。

　　丝沅道：“哎呀呀，你说说我姐姐要是看到你这样子，怎么……敢看你？”

　　王思之道：“我待会也要出门，你要我怎么见人？”

　　丝沅道：“可在这赏月吟诗。”

　　王思之一脸幽怨。

　　丝沅道：“我错了。你过来，我给你洗。”

　　还是第一次帮人洗脸吧，丝沅非常随便，在脸上随便随便一抹就交差了。

　　王思之道：“丝沅……”

　　丝沅道：“把头抬起来。”

　　王思之抬起头。

　　丝沅把毛巾搭他脸上：“帮你做面膜，不要动啊。”

　　骆瑶进门看到这一切并没有太多惊讶，冷冷道：“走吧，马车在等了。”

　　丝沅笑道：“很容易洗的，不要太担心。”

　　没有马车，准确来说是丝沅不愿意坐马车。不远的路，还是自己走好。

　　灯火鼎沸，烛光把夜空照得通亮，一切好像是白天的世界。

　　丝沅走过不少夜市庙会，这一次想起了不少事。

　　骆瑶道：“想吃什么东西？”

　　丝沅下意识道：“云片糕。”

　　这里怎么会有云片糕？

　　丝沅笑道：“奶酪干吧。”

　　骆瑶道：“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跑开。”

　　丝沅道：“话都没变。”随手拿了一个水灯把玩，又是一番感慨。

　　许的愿望大部分没有实现。

　　骆瑶回来了：“双……丝沅，给。”

　　丝沅笑道：“醒醒，我不是程双，我是程对。”

　　随骆瑶去洛水放水灯，丝沅这一次很乖，买了一个就够了。

　　丝沅点燃了水灯，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推开了水灯，丝沅笑道：“你也来许愿吧。”

　　骆瑶道：“不了，上次和双儿一起许过愿，够了。”

　　丝沅道：“忘了她很难吧？”

　　骆瑶没有回答。

　　丝沅道：“那就记一辈子吧，我想程双要是知道被你惦记了一辈子一定是很开心的。可我也希望，你能有自由的生活。我不会是程双，也不可能是程双。”

　　骆瑶道：“丝沅……”

　　丝沅道：“我都要走，我不想你还活在自己的欺骗里。”

　　骆瑶道：“我知道。”

　　丝沅道：“日子还长，你一定会遇到比程双还适合你的人。”

　　骆瑶笑道：“但愿吧。对不起，我是把你当作了双儿。”

　　丝沅道：“那你这次看清楚了吧？我是丝沅，独一无二的丝沅。”

　　骆瑶道：“看清楚了。”

　　丝沅道：“那回去吧，我累了。”

　　骆瑶道：“再走一走吧，我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真是披星戴月，黑灯瞎火的世界。

　　丝沅陪骆瑶走了好长的路，回来的时候，王思之在她的门外傻站。

　　丝沅道：“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思之道：“夜观星象，将有大事发生。”

　　丝沅道：“你说对了，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拿水泼你了。”

　　王思之道：“真直接。这是慎之的信，你好好看看。”

　　丝沅接过厚厚的一沓书信，无奈笑了。

　　王思之道：“慢慢看，反正明天就见面了。”

　　丝沅道：“我谢谢你。”

　　熄灯好久了，丝沅还是没有睡着，想着一路来的不易，觉得一切恍然如梦。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听杨骏的话，再也不乱跑了。

　　还有就是，该放下杜康了。

　　骆枢对王思之和丝沅的态度客气了不少，丝沅想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王慎之和他们有关系。

　　丝沅道：“既然都来了姜国怎么都得买点礼物再回去。”拖着王思之就去东市买礼物去了。

　　丝沅道：“不要看这是普通的石头，其实这是青陵的守护石，生生世世镇守这一方疆土。”

　　王思之道：“想不到什么礼物就别买了，看到你平平安安的你爹爹比得到什么都要高兴。”

　　丝沅道：“谁说我不知道我要买什么，我只是……忘带钱了。”

　　王思之道：“等着。”从身上抖出了一张银票。

　　丝沅看了票根：“你把什么当了？”

　　王思之道：“我哪里要当什么东西……借的。”

　　丝沅道：“跟骆灵？”

　　王思之道：“我还是有点志气的，是骆大人。”

　　丝沅道：“有区别吗？”

　　感觉身后有炽热的目光一直看着丝沅，丝沅频频回头，都没发现什么，是因为要回去了才这么敏感吧。

　　王思之道：“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在面馆集合。”

　　丝沅道：“好，放下……”

　　王慎之的怀抱猝不及防，丝沅听着他的心跳，确定这不是梦。

　　该面对的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