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降》荆薄

4、三 识断

　　“在想什么？”两人不疾不徐喝尽那壶清茶又乘了马缓缓前行，李芷忽而出言询问。
　　“什么？”乍听到这么一句，顾冯风下意识愣了片刻。

　　李芷慢悠悠重复方才问题后又补充道：“自那群人离开，师弟你就一直心不在焉，也不怕叫那匹呆马甩了下来。”
　　顾冯风瞅瞅自己之前因急于赶路而受惊过度、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而显得四肢僵硬、反应迟钝的马哭笑不得：“师姐。”

　　“知错了？”
　　“是。”知晓师姐此问之意，顾冯风略有羞愧回道，“江湖之大，能人辈出，实难揣度，之前是我耽于贪享、不思进取了。”

　　“仅是如此？”李芷目指顾冯风斜挂腰间之剑。
　　“不然？”顾冯风顺着李芷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破烂铁剑。
　　“呃……沐浴焚香、日日擦拭？”顾冯风试探道。

　　“莫要玩笑。”李芷单手控马，平静摊开自己右手示意，“你练武仅七年，所得亦不过皮毛，便敢用你握剑之手去端茶碗？”
　　顾冯风一时失声，显然是想起了方才的难堪窘境。
　　“其次。”李芷问道，“你如何看之前那些人？”
　　“呃，待人有礼、为民除害的豪爽侠士？”
　　“继续。”
　　“家境殷实、本领高强的团伙头领？”

　　“……那都是用来蒙蔽过路百姓的。”李芷看他，“江映灰云衫，但凡江湖人士都能看出那些人是淮阳江家私卫，而他们之所以有底气在阮老板那里当场抓人也是笃定这江湖上不会有人不卖江家面子。”

　　“哪有这般厉害，刚不是还有人趁机诈了他们五十两？”
　　“五十两罢，怎有江家正道魁首之名值钱？”李芷先前还急于赶路，此时却极有耐心、徐徐道来， “先是种种尽皆替旁人着想的在理之言，削弱众人对江家此为的警惕不满，免失正道人心，其后又以茶水钱这等小利轻松堵住旁人之口而不至落人把柄。处世圆滑、滴水不露，随身带着至少五十两闲银，这会是普通的豪爽侠士？还有，你可曾亲眼见到他们所捉那人为恶？他们这般说你便信么？什么恶人值得江家出动声名在外的灰云卫？敢当场讨要五十两银钱，方才那人也定是看准这些灰云卫身负重责不会动手，才做好打算、险中一搏。”

　　“师姐。”两人驾马复行一程，顾冯风却忽而想到什么似的狡黠笑了，“其实你是认识他们所抓之人罢。”
　　“的确。”知道师弟定是注意到她方才面上神色有异，李芷也并不否认。
　　“那人是谁？”

　　“乔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