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叫真波山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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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能看透你的人类不存在。最多有个别感觉比较敏锐的人会觉得你存在违和，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初次见面的‘排斥感’和‘厌恶感’。”那人穿着深蓝运动服，脖颈上系着白色围巾，他头顶从真波房间里翻出来的睡帽，蹲在冰箱前，整个人都要探进冰箱内部。他从冰箱内拿了一块烤火腿直接塞入口中，又翻出一瓶酒来，被这意外收获弄得眼睛都亮了亮：“有酒诶！”
“夜斗！！别在别人家乱吃乱喝啊！”雪音抱头哀嚎，伸手抓住夜斗的围巾想要把他往外扯，夜斗死死地扒住冰箱门，大声反驳：“有什么关系！？反正真波是我的顾客就要负责养我！”
“你这什么歪理！你还算神明吗？！”
一声如清泉般的轻笑传来，夜斗顿了顿，朝真波看去，少年眉宇俊秀干净，美好的模样仿佛不被尘世所沾染，他本就肤白，这样一笑更显得容貌精致惹眼。谁又想得到这样一个少年其实是拥有人类灵魂的妖物？因执念太盛而使自己受彼岸之物侵扰，万千黑色污秽之物朝他聚集，攀附，甚至与他融合，聚成长在背后的黑色大翼，张开双翼时足以遮天蔽日。他第一次见到真波时他正被诸神讨伐，本来这样因自己的愚蠢自毁的人类是要被斩了的。
可天地竟无神器可斩得了他，只能救。
“夜斗，”雪音唤一声自己主人的名字，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干净的少年道：“我们真的能帮助真波吗……”
“情之一字，由‘缘’而生，神明帮两个有缘人由红线连接，从此毕生缠绕。可雪音你看真波的红线——”雪音朝真波看去，少年的左手缠绕着一根黑色的绳子，绳子被黑色火焰所萦绕，所要连接他有缘人的那一端绳端已经被烧得焦黑。少年的手腕因为这不再‘结缘’的红线而遍布着纵横伤痕。
雪音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就是这个……”
“是的，真波山岳的堕落皆因此起，”夜斗扶住雪音的肩膀，告诉他：“彼岸之物就是闻到他结缘线的香味才聚集到他身边的。”
神明和神器的联系独一无二，想要对话不被人察觉也轻而易举，是以就算他们当着真波的面交谈真波也毫无所觉。
“嘛，也就是说只要帮他续续缘就搞定了，轻松轻松~”夜斗打开酒瓶倒了一杯正要往嘴里送，真波却抢下他的杯子：“奶奶就要回来了，家里酒少了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万一他们怀疑是我喝掉的就麻烦大了。”
“神明做事是不会被人类发觉的，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什么时候喝掉了酒。”夜斗摊摊手反驳，但却依真波之言放下了杯子，将酒瓶放回了原处。
真波叹息一声，一不留神，夜斗又溜到窗前，前段时间对面空置已久的房子搬来了户姓西谷的人家，这几天西谷家的孩子们陆续回来了，楼下频繁地有些喧闹。
“喂真波，对面的人好像跟你奶奶认识哦。”夜斗看着楼下喊了一声。
“我奶奶是排球部的教练，人脉很广的，认识谁我都不奇怪。”虽是这样说着，他还是走到了窗边，楼下，奶奶正跟两个青年交谈着，其中一个他认识，是箱根女排的助教泽村大地，而另一个他有时会在电视上看到——侗泽职业排球俱乐部的自由人西谷夕。
三人在楼下交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谷家有人出来叫他。是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子，可能是遗传的关系发尾有些卷曲，眸色比西谷夕的还要浅，是漂亮的浅琥珀色。她穿着蓝色连帽破洞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脚踩着一双兔耳拖鞋，当她一出现在真波的视线里，少年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之叫嚣，疼痛不已。
真波捂着自己心口蹲下去，浑身都在颤抖。
夜斗见状拍他的肩膀：“喂真波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少年大力钳住手，他抬起头看过来的目光深处燃烧的黑色火光逼得夜斗将要说的话尽数咽下，真波颤声：“是她，是我的……”
夜斗面色微变，他奔到窗边伸头去看那个女孩，且不说现在的真波没有关于有缘人的记忆，他这双神明的眼睛看得很清楚，楼下的这个女孩手上可没有什么红线，她是个绝缘人啊。
身后‘砰’地一声响，真波已经关门出去了。
*
寒风有些凛冽地刮擦着真波的脸颊，他连外套都来不及套就奔出门去，虽然穿着短袖，可一颗心却分外炽热。
‘好香’‘好香的气味’
彼岸之物在他周围窃窃私语。
真波全然不顾，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她站在西谷夕身边，弯起礼貌的浅笑与自己的奶奶交谈，眼眸中仿佛有金色流光。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冷不丁被一辆自行车撞到，车主慌忙避开，离去时嚷着：“喂喂，小哥小心点啊，大晚上的要看路啊。”看到真波目不斜视的侧颜又心中坠坠地咕哝：“搞什么，魔怔了吗。”一些彼岸之物从真波身上分离，趴在车后座上跟着车主离开。
“奶奶！”
听到少年的声音，老人回过头，看到自己穿得清凉的孙子时愣了一下：“山岳？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真波笑起来：“我不冷，等您回家等到月亮都要出来了，唔，大地先生？”
今年24岁的泽村大地在大学时代就是真波老教练的助教，迄今已经做了将近四年了，虽然不在职业赛场上打着排球，但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培养着一批批年轻的排球人。
“哟，真波，你又长高了，”大地比了比真波和自己的身高差，笑道：“我听说箱根单人爬坡赛你不仅得了第一还打破了县记录，真是了不起。”
“你别夸他，”真波老教练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的烟，冲自己的孙子招手：“山岳！山岳过来，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她摁住真波的肩膀将他推到西谷夕和西谷真理面前：“这是西谷夕，侗泽的自由人，职业选手，这是他的妹妹真理，西谷真理。”
西谷…真理……
真波笑起来，低头凝视着真理，向她：“我叫真波山岳。”
“你好，”真理出于礼节握住了那只手，她手心的温度，肌肤的感觉都通过简单的握手传递到少年手心。自那根结缘绳上伸出无数细小的黑线，如同微型的触须一般抚弄真理的皮肤：‘好香’、‘好香的气味’。
“好奇怪的感觉……”随着真理抽回手，他只觉得内心一空，不由得放轻声音柔声问：“真理来年也是高一吧，上哪个学校？”
如此自来熟的称呼让真理一顿，她的嘴角因为真波的话抿成一条直线，冷冷道：“箱学。”然后跑回屋内。
“咳咳，”西谷夕咳嗽一声：“抱歉真波教练，小理有些任性。”
“呵呵，我明白的，被海常高校拒绝推荐了吧。”真波老教练嘬了口烟，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海常不仅男子篮球厉害，最近几年女子排球也有如神助，几乎每年都能击败箱学获得县预选的优胜，箱根的排球人有点抱负的都会选择那边，更不用说像西谷真理这种既有噱头又有实力的选手了，而且海常校区漂亮帅哥也多，如果是我也会优先选海常的啦。”
“真波教练……哪有你这样夸对手的……”泽村大地无奈。
“不过，我们箱学女排今年可是非常强的哦，来年也会因为她和一批新血的加入而变得更强。”老教练看着西谷夕，眼中厉芒一闪，西谷夕一顿，缓缓地勾起笑，道：“好，我会转告小理。”
*
真波山岳的父母出差不在神奈川，时值半夜，奶奶房间橙黄的灯光也熄灭了，整栋房子里静悄悄的，真波窝在沙发上看着西谷家的方向发愣。
“确定是她吗？”不知不觉间，夜斗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神明不存在体重一说，他的马丁靴踩在地上无声无息。真波没有回答，他抱着双膝，目光充满依赖与眷恋地看着西谷家的方向，光看他这安定的表情夜斗就已经明白了，年轻的神明叹息一声，扶着真波肩膀：“真波，换一个目标吧，西谷真理不行。”
“为什么？”他还是笑着，可那双温柔双眸里仿佛浇筑着冰蓝的火焰，他寸步不让：“我有这个感觉，西谷真理就是我的有缘人，因为看到她时这里，”他指着自己心口：“好痛。”
“不行，她是……”
“山岳，还没有睡啊？”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自真波身后响起，真波老教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手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真波僵硬的身形慢慢舒展开来，他笑眯眯地转头：“呀，奶奶才是，这么晚还不睡，站在这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吓死我了。”
“老人年纪大了情绪也不容易起伏了，但今天见到他们还是会回忆起很多事啊。西谷那小子高二时上手接球还不是很好，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出色的自由人。对了，好像就是西谷高二时经常把他妹妹真理带在身边参加合宿吧，用现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叫什么？”
真波抿了抿唇，笑答：“妹控。”
“真理是个好孩子，我们山岳也是。我家的那两个死孩子只知道东奔西跑地挣钱，我一直担心我的孙子太过孤独，可幸运的是我的孙子从小一直心性很好……我今年六十四岁了，听过、经历过的故事不计其数，看的人也不知凡几，知道很多事强求不得……”她从身后将一个东西抛向真波，真波接住，拿起来一看，是一颗旧排球。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西谷真理’的名字。还是很幼稚的笔迹，真波拿着排球心绪复杂，欲言又止：“奶奶，我……”
“那个小家伙八岁的时候在她哥哥的排球上留下的乱涂鸦，我早就想丢掉了。”真波老教练拧灭烟，打着哈欠走进房间，她关门前看了自己孙子一眼：“山岳啊，请神容易送神难。”
真波山岳没有说话，窗外街头亮起的路灯将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眼中，柔化了他的棱角。新年将至，夜晚路上往来行人稀少，只有寒风呼呼刮擦着窗户。他向后一靠躺在沙发上，仰头触及到坐在沙发边夜斗的视线，这个神明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色泽浅到几乎透明，不笑的时候像是在暗夜里静静燃烧的两簇鬼火。
“最近的老人家都很可怕啊，”夜斗盘着腿，噘嘴像饮酒一样吸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果汁，指指真波老教练关上的房门：“你奶奶说的没错，别对不该执着的事太过执着，我不知道那个小姑娘遭遇了什么变故，但她是个绝缘人，万缘不沾身。”
半晌，真波垂下眼帘，仿佛很乖巧地回应：“好的。”
夜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叫真波山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