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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打排球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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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波山岳,愚蠢!”夜斗不留情面地骂他,他面色肃然地瞪视眼前寸步不让的少年道:“这样一来,我收你的香油钱跟没收有什么区别?”
少年的执念吸引着彼岸之物,彼岸之物不断加深着他的执念,他跟他的目标交往了没错,但是那个小女孩没有结缘绳,而真波的红线只向她生长,仿佛是本就干渴的人还一意孤行地爬向沙地,最后只能化为枯骨。
除非……将沙漠变为绿洲。
夜斗闭了闭眼,叹息一声道:“听着真波,人类的结缘绳并不单单只是一条红线而是由很多红丝线编织而成的腕绳,跟与神明十分有缘的人完全相反的是,这个世界还存在与神明完全绝缘的人,就是西谷真理。”
真波漠然:“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但是西谷真理并不是天生的绝缘人,她的结缘绳是被某个神明取走了,她的背后有个巨大的禁字,那是我们神明交易的证明,也就是说取回结缘绳也并非没有可能,但——”
“等等,神明大人,”真波打断夜斗,他皱了皱眉,眼中不掩疑虑:“你怎么知道真理背后有个‘禁’字的?”
夜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白、白痴!”他勾住真波的脖颈,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发顶:“你是在怀疑神明的能力吗?嗯?我可是神!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
“神明大人,真理是我女朋友。”
“知、知道,我对那种运动系的女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你这警告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年轻的神明在少年怀疑的目光下炸毛地急着解释,半晌又疲惫地叹一口气,面色肃然道:“我们神倾听‘有缘人’的愿望,收了‘有缘人’的香油钱帮其实现心愿,要想收回西谷真理的结缘绳,我必须跟她直接接触、对话才行,但这对于绝缘人来说是绝对办不到的,你懂了吗,真波。”
神名即存在于人类之中,又是不存在于人类之中,有缘人可以看到他们在人群中的惊鸿一瞥,可对绝缘人来说,‘神明’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就算夜斗站在真理面前,她也完全看不见,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禁字断绝了她跟其他神明直接接触的可能,而无法直接接触,便完全没有拿回结缘绳的机会。
真波低下头沉默半晌,他卷起自己的衣摆脱下,将衣服甩在床上,冷声:“你出去吧,我是学生,要做卷子了,得集中精力。”
待夜斗出去后,坐在桌前的真波捂住眼睛:想跟真理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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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真理和隔壁班真波山岳的交往很快就全校皆知,真波自交往开始就一脸理所当然地浸入真理的生活,午饭约真理一起吃;真理值日时陪她一起倒垃圾,两个人一起拎着垃圾袋走下楼,然后共同看着垃圾袋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落入垃圾箱里。除了上课和各自队内练习,两人基本没有分开的时候。
“这就是你的公路车?”训练休息的时候,真波把真理带到自行车部的活动室里,给她展示自己的自行车,纯白而纤细的车身,零件闪闪发亮。
“别看它这么漂亮,其实是个男孩子哦,我叫它白。怎么样,要不要坐上去体验看看?Bike fitting是西谷教练做的,但我也能够调试,只要把座板调到适合真理的高度……”真波蹲下来调整座板高度,修长的手指于零件中熟练地翻飞,他将真理抱上去,少女的脚尖才堪堪触到地面,掌握不了平衡的糟糕感觉使得真理害怕地握紧车把手,躬身贴紧了自行车:“真、真波君。”
“别害怕,真理。”真波踢掉自行车的支撑架,双手包住真理的手扶住车把手,声音低了下来:“还有,我们是男女朋友了,男女朋友相互叫名字才是正常的,你应该叫我山岳。”
真理抬起头来看着少年,只想赶快下去:“真……”
真波凑过来,在她唇上碾了一下:“叫山岳。”
“真……”
这次他就不仅仅是轻轻碾一下那么简单了,少年扶着车头,不让自己女朋友从自行车上下来,真理偏头躲了躲,却还是被真波亲了个正着,漫长又包含热意的一吻结束,真波低头不容拒绝地凝视真理,一字一顿道:“叫、山、岳。”
等到真理从自行车部的活动室逃出来时,嘴唇已经红肿一片,自行车的正选们叠罗汉般扒在门口看着,等真理出来又全部惊恐地盯着她看,真理耳根通红,给正选们鞠了个躬就跑走了。
待真理走后,东堂颤抖着手指着活动室内神色自若的少年,大喊:“真、真波你这小子!!!”
“呀前辈们,”吃饱了的少年把自行车放在骑行台上,看了眼时间笑眯眯道:“你们迟到了啊。”
正选们心声:白痴谁敢进来啊!
跟真波山岳的交往对真理的最大影响应该是同队的黄濑透对她的愈加冷淡,同在一个队伍却不多做交流,交流起来往往会变成吵架,而且通常是透单方面的暴怒,能让真理生气的只有对待排球不认真的态度。
队员们在板凳席交流合作战术时的感觉时,真理直接指出:“黄濑,你跟稻城实业的天童岁身体素质差不多,你还可以跳得更高。”
透嘴角一扯,不耐烦道:“能打到球不就行了。”
“黄濑,认真一点,弹跳高越高的话,对方拦网甚至可以形同虚设,而且你的球劲很强……”
“‘认真一点’?那你呢?!!队里没有一个人跟男生交往了,你刚进队里不久却跟真波君交往!恋爱和排球,这难道不是一心二用吗!?”对真理的嫉妒感随着他们的交往一天天地积累着,透对着真理吼了出来。真理神色平淡,不为所动,淡淡道:“我没有影响任何练习。”她想了想又道:“如果影响了打排球,我会选择和真波君分手。”
就是这个样子,一副超级理智的样子,让人的怒火全都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她因真波和真理的交往而嫉妒,可又会因为真理对真波的态度而生气,透拎起真理的衣领,咬牙道:“什么叫‘会选择和真波君分手’?难道真波君不如排球吗!!”
一旁看着的御幸英芙直接无视两人的冲突,黑川葵紧张地问福富小小该怎么办才好,咬咬牙准备亲自插入两人的战争中,却被大神抬手一拦:“安心~黑川前辈,吵吵感情更好,而且有冲突才有意思不是吗~”
黑川内心:恶魔……
“嗯,排球比真波君重要。”
“你!这!家!伙!”透看起来纤细瘦弱,可力气却非常大,她将真理掼到墙上,双目赤红地瞪视着真理,真理坦然、认真,性格理智,是她最讨厌的类型,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排球比真波君重要的话,把那么那么喜欢她的真波君置于何地?
“我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真波君了,真波君是唯一一个不带偏见看我的男生,我是为了真波君才打这该死的排球的。”初二的时候神奈川举行个人计时赛,打听到隔壁班的真波山岳会参加,透拜托哥哥想办法弄来了工作证,穿着职业装扮成采访的记者拦下真波打听他的喜好,她还记得当问起真波喜欢女生的类型时,少年苦恼地沉吟一声,最后笑容明媚地回答她——大概是打排球的女孩吧,运动类。
她是因此才练起排球的,能够切实地成为真波君喜欢的样子而感谢有了一副适合打排球的身体,可现在回忆起来,真波君那时候应该指的就是西谷真理吧。
而做好为了排球舍弃真波君的西谷真理,根本不配跟真波君在一起。
“我绝对不能原谅轻易得到真波君的你。”
这场冲突很快被老教练知道,老教练手一拍,取消了两个人下午的训练,给真理和透一个任务——去同区唯一的对手海常高校打探敌情。
神奈川的海常,尽管排球队近几年年年县预选第一,人气最高的依旧是海常篮球部,是学校第二大社团,这一点跟箱学一样。
真理还在想没有海常的制服如何混进去,透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跟她科普海常对学生穿制服的管理并不严格,尤其对女生。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她跟透进了海常高校。
女生相当地多,不仅她们,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女孩子。明明是工作日却意外地十分热闹,从女孩子们兴奋地交谈声她隐隐听到一个名字——‘黄濑君’。
“黄濑君要比赛了。”
“黄濑君今天会上场。”
“对手好像是洛山高校吧,赤司前辈也好帅好帅。”
真理甚至看到了摄影师扛着摄影设备匆匆跑去体育馆。
真理:“……”
透瞥真理一眼,哂笑:“被震住了?”
“没有,小时候也曾经看过及川前辈的比赛,气氛也很……嗯,一言难尽。”场上充斥着女孩子对及川前辈的尖叫,还有各种她那个时候不能理解的话语,及川彻也会在打球间隙跟看球的女孩招手。
那时候真理就知道,这些女孩看的不是球而是脸,而夕哥嫉妒的也并非球技而是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