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触碰过去的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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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世界俱乐部和巨麋鹿俱乐部周六有比赛，就在横滨棒球场，荒北前辈要来吗？”
“哈？为什么我要——”
“彦哥作为投手阵的一员一定会到场的。”真理将入场券举到荒北眼前，提到真彦的名字更是让他一噎，荒北‘切’了声，一把夺过真理手中的入场券就走：“就算我陪你好了。”
“入场券是要还我钱的。”真理高声喊道。
正走出食堂的荒北脚下一趔趄，对真理扬了扬手：“知道了，请你喝一百瓶百事！”
晚饭之后是两小时的晚自习时间，自习结束后又是一个小时的晚间训练，一直到九点。这期间主要是接球、扣球和拦网的练习，真理跳跃的高度怎么也上不来，有好几次只能堪堪触到球。
“西谷，怎么回事？”助教泽村大地皱起眉头。
“抱歉。”她用肩头的毛巾擦着汗，剧烈地呼吸着。
泽村看她，不由得善意提醒：“马上就是正选的选拔了，现在还有两个位置空出来给一年级，如果你还想打主攻的话这个状态是不行的。”
“抱歉，”真理深吸一口气，承诺：“我会很快调整过来。”
与不在状态的真理相比，透的状态犹如神助，每一次练习都越打越好，一旁看着的老教练甚至在名册上将她的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
交换场地时透特意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真理：“真波君在看比赛的话，我不会输。”真理侧头瞥了小窗户一眼，自行车部的教练采取的是放养方式，只要训练量达到要求就不会对队员进行额外干预，是以早早完成训练的真波和其余几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正选早就趴在窗户边看排球部的比赛。
真理回头时，真波对她笑了一下。
真理收回目光，仰头凝视透：“跟排球有关的事我也不会放水。”
每天练完球后球场的整理清扫工作由一年级来担任，真理有个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结束一天练习后会一个人静坐在球场上冥想一天的收获，所以几乎每天她都是负责锁门的那一个。由春季正向夏季迈进，真理独自盘腿坐在球场上闭目，风从各个角落吹来，吹得窗外叶子发出‘簌簌’声，可渐渐地，冥想中的排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盖过了簌簌叶子摩擦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刺耳。
她在自己的冥想世界里看到了许多人的脚，在球场上来回奔驰，奔跑跳跃。近网的位置，一个人跳了起来，身体如挺直的树一样向上舒展，动作优美得无可挑剔，是二传手，是大神前辈吗？
排球顺着那人的指尖飞出去，明明是如此完美柔顺的一个托球，球却冷不丁砸在地上，本应该出现攻手的位置一个人也不在。
镜头终于转到那个人脸上，不是大神前辈，不是和她合作过的每一个二传手，而是——研磨哥？！冥想中穿着音驹队服的孤爪研磨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微微皱起眉头，看过来半晌慢吞吞道：“小理，还练不练了？”
研磨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视野‘唰’地开阔起来，真理猛然意识到，这不是箱根学园排球馆，而是真波老教练的球馆，没有黄濑透，没有大神前辈，也没有现在的自己。球场上只有孤爪研磨和七八岁的她，还有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外，同样七八岁的真波山岳。
“研磨哥，”七八岁的真理扭捏地揉揉衣角，望着研磨的眼神带着祈求：“今天暂停好不好？我答应山岳要带他去山里，晚点就不好了。”
“我不要紧的。”小小的真波唇色苍白，长得比女孩子还隽秀文气，他靠在门口乖巧地回答。
“……”研磨无语了一阵，还是妥协了，他将脚下的排球扔进球框里道：“门禁之前得回来。”
“太好啦！最喜欢研磨哥了！”七八岁的真理扎进研磨怀里使劲蹭了蹭，然后拉着真波山岳的手飞快地跑出去，声音脆脆的：“山岳快点快点！如果晚了就赶不上去……”
赶不上……去哪里？
真理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背着沿着回家的路慢慢地走着，这个人的背脊并不宽厚，却莫名地让她有种安定感，她圈着他的脖颈：“山岳……真波山岳？”
“醒了啊真理，”少年将她的身体向上抬了抬，手臂上挂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包，他侧过头让真理把额头贴过来一点贴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笑了：“烧好像退了。”
“我……发烧了吗？”真理抬手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一点点低烧。我路过排球馆时看见你睡在球场上，怎么也叫不醒，测了□□温发现果然生病了呀。于是就擅作主张把你背回来了，体育馆的门也有帮你锁好，放心吧真理。”
“我没有在意……”真理愣愣道，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的是真波的校服外套，心里更是说不出滋味：“谢谢，真波君。”
“不客气~”
他将真理送到西谷家门口，看着少女沿着楼梯慢慢地上楼去，本来要关门转身离开，可已经融入黑暗的少女突然跑下楼来，再度站在他面前。
真波一愣，问道：“怎么了？忘掉什么东西了吗？”
“山岳，真波山岳，”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真理叫着他的名字，当她上到二楼从高处看着真波正要关门离开的那一刻，还有当她从真波背脊上醒来的那一刻，感觉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无限地模糊了。
“我以前见过你吗？我是说我们小时候有过交集吗？真波君，你打过排球吗？或者看过排球比赛？我大概八岁的时候被夕哥带着参加东京校区排球联盟的集训，被夕哥启蒙排球后就加入了校排球队进行系统训练，也因为比赛来过神奈川几次，不过都是在体育馆附近转转……”真理很少因为排球以外的事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可是这一次她说着说着居然开始哭起来了，喉口艰涩，仿佛想要从空洞的内心中捞出什么来一般攥着胸口的衣服：“我、我感觉好像认识你……”
出乎她意料地，真波听了她的话后猛地蹲了下来，将真理吓了一跳。
她伸手拉住真波想要将他拉起来：“抱歉真波君，我说了很奇怪的话。”
“哪里奇怪了？”真波反手拉住真理的手将毫无防备的她带得弯下腰来：“因为我也这么想。”
“西谷真理，”夜色中，少年握着少女的手干脆利落地跪坐下来，他直起正渐渐长开的这幅少年身形，仰着头凝望真理：“上次未经允许就亲你是我不好，所以这一次我郑重地提出——
——请你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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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波的房间与同班同学宫原的房间窗对窗，儿时他趴在窗户边甚至可以看见宫原坐在写字台奋笔疾书的背影，宫原若是站到阳台向外探出身子，伸出手的话，指尖甚至可以碰到真波房间的窗户。
所以当真波回到家打开灯时，很清晰地听到了对面宫原的声音：“山岳！！！都快十点了你居然才回来！！”
真波后知后觉地挠挠后脑，笑眯眯道：“原来是班长呀。”
“当然是我了！！你整天只知道自行车自行车的，作业剩了一大堆，老师要我把这些卷子交给你，哪怕不愿意也给我做！有些题还很有难度，不过……”宫原有些羞赧地侧过头，眼神不自在地移开，道：“不会做也不要紧，我勉为其难可以——”
“嗯，给我吧。”
“……可以、可以教…………诶诶？？？”真波这么爽快的答应反而打了宫原一个措手不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曾经一直要么偷懒不做作业，要么在她的监督下做作业还会睡着的少年一脸坦率地向自己伸出手，不由得舌头打结：“你、你说什么？”
“我说‘卷子给我’，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他笑眯眯地接过厚厚一沓卷子，陡然绽放的笑容害的宫原心脏又狂跳起来，她紧张得不知道手放哪里好，总觉得今夜真波的笑容跟以往有所不同。
“突、突然做什么呀你！”
“抱歉班长，我可能有点控制不住兴奋的自己，”他再度笑起来，嘴角上翘：“隔壁班的真理答应跟我交往了。”
那一瞬间，宫原真的很想把‘交往’这个词从耳中过滤掉，如果可以的话，她也真想把交往这件事的两个行使人也过滤掉，她以为真波山岳永远，至少大学之前都不会说出这个词，因为他是那么热爱自行车啊！把自行车当做自己的女朋友，甚至儿时还说会跟自行车去任何地方，但是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不仅从她的竹马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名字，还听到了他们要交往的事。
“……什么要交往？哈，这种事太奇怪了吧山岳，真理是谁？是排球部的西谷真理吗？”宫原一步步后退，靠在阳台的拉门上，对真波颤声吼出来：“跟我没关系我才不要管你呢！”之后‘砰’地一声将门大力关上。
“真是有罪的人呐，真波。”夜斗横身躺在衣柜顶端，他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手里拿着一串不知哪来的葡萄：“那个女孩搞不好本也可能成为你的‘缘’的。”
“除了真理，不可能有别人。”
“只不过是你数次轮回积压的对她的执念作祟罢了，我说过‘西谷真理没有结缘绳’吧，没有结缘绳你们便不可能，这就是世间的法则。”夜斗跳下来，他握着真波的手腕，腐烂的结缘绳映在那双冰蓝眼眸中，正程凋零之势。少年不久后就会开始疼痛，被彼岸之物吞没，再一次堕落。
“真是讨厌的说法呀，神明大人。喜欢谁，爱上谁不是你们神明说得算的，”他猛然转头，幽蓝眼眸眼底的一丝狂意逼到夜斗眼底，仿佛血一样的红玉跌落深潭之中，让人遍体生寒，夜斗不由得退后半步，只觉得眼前的少年跟那时堕落的无名物相差无几，彼岸之物附着在他背后形成黑色大翼，张开时带起狂气：“如果没有，我也一定要自己铸成一条根真理相连接的结缘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触碰过去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