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阶梯[下]》陌上芳草

9、（3）新更

　　“兰，她在哪里？”华译彬低着头，语气平静地问，目光仍停留在那两行模糊的字迹上。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既然已经说了对不起，为什么还要离开？为什么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反应过于冷静，冷静得近乎异常，所以秦枫和程宇兰感到深深的不安。
　　久久没得到回应，他抬头，伸手扣住程宇兰的手腕，望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一种令她心悸的坚决，“兰，告诉我。”
　　程宇兰似乎被他捏痛了，低低地沉吟了一声，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担忧。如果她如实回答“不知道”，那眼前的人该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的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历第二次？
　　她别过脸，不忍看他，手腕上的疼痛渐渐趋于麻木。其实她已经鼓足了勇气要说破当年的真相，但一见到他，这种勇气又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现在的她是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说出来却找不回失踪的彤，只会徒增他的失落和伤心——这是她最不忍见到的；不说，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彤。
　　她该怎么办？

　　“我们一直都在找她。”秦枫的声音。
　　程宇兰诧异地向他望过去，他笔挺地站在那里，一脸坦然。
　　华译彬却不理会他，只是固执地抓着程宇兰的手腕，继续追问，“兰，你见过她，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些信？”
　　这些信明明放在他和彤的“家”里，家的钥匙也只有他和彤才有，若不是彤把这些信交给她，她怎么可能拿得到？他虽然在发烧，但还没丧失推理能力。
　　“彬，我真的不知道彤在哪里。”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很无奈，被攫住的手腕徒劳地挣了挣。
　　“那晚我的确见过她，但第二天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只是把这些信留在了我枕边。”
　　抓住她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松开，然后悄然滑下，落至床边。
　　修长的五指缓缓收紧，骨节开始发白。他深深埋下头，紧闭上眼睛，下巴用力地抵住起伏不定的胸膛，极力压抑着沉重的呼吸。
　　护士见华译彬脸色泛青，心下一沉，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让他向后靠。他软倒在枕头上，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修长苍白的手指却紧紧地抓住手中的信。
　　真的又失去她了吗？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苍白的笑意，似在自嘲。为什么美好的事物只存在于生命即将消逝的那一刻？如果那天的一幕再度上演，你还会不会出现在我身边，对我说那么多动情的话语？如果你会，那么我愿意，即便以后再也睁不开眼睛。

　　望着眼前惨白脆弱的脸孔，程宇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着边际地悬浮在半空中。
　　“彬，你不要难过，彤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等她想通后她会回来的！”她惊慌无措，却还是努力安慰。
　　秦枫还在强自镇定，“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华译彬缓缓睁开眼睛，睫毛轻颤，眸光因为沾染了泪光而变得越发清亮，“兰，告诉我真相，我要知道真相。”声音暗哑，断续，混合着粗重的喘息。
　　“彬，你哪里不舒服，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程宇兰焦急地坐下去，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要不你先躺下睡一会儿，等你好一点我再告诉你。”
　　华译彬执拗地摇头，“我没事，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他确实很不舒服，但也说不清究竟哪里不舒服，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会没事？！赶快让他躺下！”护士在另一旁用强硬的口吻说。看着程宇兰笨手笨脚的样子，她恨不得亲自动手。
　　“你们先照看他一会儿，我去找张院长过来！”留下这句话，护士匆匆离开。
　　华译彬卧在床上，不依不饶地抓着程宇兰的手臂，几乎是在恳求，“兰，快告诉我。”声音愈来愈低，“她当初离开我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程宇兰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难以启齿。
　　华译彬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六年前走了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回来，为什么又要离开？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那天她说她爱我，她亲口说她只爱我一个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她？”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这些疑问几乎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但始终得不到答案。
　　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坚持，坚守，但坚强坚持坚守换来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离开。
　　爱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如果早知道会爱得这么辛苦，那么他当初还会不会有勇气去爱？
　　缓缓闭上眼睛，泪水倏然滑落，浸湿了枕畔。他真的很少流泪，再难过再悲伤再绝望的时候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他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

　　看文愉快!
我是勤劳的大大,是负责的大大吧?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