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阶梯[下]》陌上芳草

20、（7）

　　华译彬独自驱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赶到事发现场，汗如雨下地出现在秦枫面前。秦枫见他面色苍白得像个鬼，不禁问道，“怎么了？”又伸手稳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华译彬摇头，气喘吁吁，几乎说不出话，“没事，白羽在哪里？”他四面张望，始终看不到白羽的影子。
　　秦枫神情严肃，且为难，“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华译彬抬起一只手抚上额头，突地蹲了下去。
　　“阿彬——”秦枫也急忙跟着蹲了下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撑不住就到车上休息一会儿。”一条手臂已经揽住他的肩。
　　华译彬低着头固执地摇了摇，嗓音低哑，疲惫，苍凉，绝望，“没找到白羽，我怎么休息得了？”

　　现场情景混乱不堪，消防车，救护车的尖叫声连绵不断，震耳发聩。一抬抬担架飞速从眼前晃过，躺在上面的人几乎个个皮开肉绽，面目破碎。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译彬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绝望得看不到阳光。
　　偏偏老天又在这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使救援工作开展得更加艰难。
　　随着雨水不断渗入泥土里，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每当有脚步踩过的时候，总会溅起一大片混浊的水花。
　　华译彬经受不住等待的煎熬，义无反顾地加入到救援队伍之中，秦枫好说歹说也阻止不了他。

　　酒精仓库位于地下一层，发生爆炸的时候连带着上面的建筑物一起坍塌，短短数十秒之间，一座规模庞大的现代化厂房就化作了一摊废墟，成百上千的员工被掩埋在了断裂破碎的钢筋水泥之间。
　　华译彬顶着狂风暴雨，跟救护人员一起掀铁架，搬石头，刨碎玻璃，修长漂亮的十指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鲜血不断从指甲缝渗出来，但很快就被雨水冲散。
　　他丝毫感觉不到痛，仿佛从身到心都麻木了，只是机械地行动着。
　　渐渐地，他不再感到害怕，也不再感到心焦如煎，倘若白羽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肯定会毫不迟疑地跟随她一起去。既然如此，何必恐惧？何必焦虑？

　　“阿彬，停下来，你这样会弄死自己的！”秦枫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扯住他扬高的胳膊，声音里透出不可抑制的愤怒。
　　华译彬甩开他，“不用你管！如果找不到白羽，我活着也没意思！”过去虽无数次这样想过，却从没有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来。
　　“你以为你累死在这里白羽就会复活吗？！她如果知道你这样自暴自弃的话，也绝不会原谅你！”秦枫在他身后大吼。
　　“我不需要她的原谅，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无论天堂，无论人间，甚至地狱。
　　秦枫几乎要被他气得丧失理智，扑过去抱住他，双手牢牢地制住他的手腕。
　　“放开！”华译彬使出全身力气挣扎。
　　“休想！”秦枫力道更重。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齐齐回头。
　　白羽站在他们面前，完好无缺，只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她本已开车离开，但在半路上听新闻里说酒精厂发生爆炸，情况极其严重，于是又折了回来，不想远远就见到这两人在争执。
　　秦枫松开华译彬的手，陷入沉默。
　　华译彬一个箭步冲向前，将白羽揽至怀中，紧紧地拥住，恶狠狠地说，“以后不准再离开我半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怎么温柔地摩挲。
　　白羽不满地嘟囔，“是你先离开我的。”这样霸道的华译彬虽令她心生甜蜜，但委屈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泛出眼眶，“我给你发了那么条消息，你一条也没有回我。”
　　华译彬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白羽仰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混浊的雨幕中仍显得亮晶晶的，仿佛熠熠生辉，“彬，我爱你，即使你因为许雅柔的死而对我们的将来摇摆不定；我爱你，不管你的父亲是谁，就算你的父亲是许严正，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的人是你！”
　　华译彬吻了她的额头，双臂更紧地拥住她，让她的身体更紧密地和自己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傻瓜，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对我们的将来摇摆不定？怎么会因为上一辈犯下的错误而自责逃避？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犯了那样的错误，我更要加倍地爱你，加倍地补偿你。”
　　“……”
　　“当秦枫告诉我你可能被埋在废墟里的时候，我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找到你，另一个就是跟你一起死。”
　　“……”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才走到一起，没有什么事能够将我们分开。”
　　华译彬的唇贴在白羽耳畔，话音坚定，白羽轻轻点头，热泪盈眶。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么久没更文的原因，解释也是多余的。
谢谢大家一直支持。
我会争取在这周之内完结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