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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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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低沉冷淡的话语飘过来,隐隐夹杂着几分强迫和命令的意味,在场所有人都禁不住回头。
白羽暗自惊异:父亲怎么会来?
白晨箫微一低眉,深沉的眸光轻轻掠过白羽,落到许严正那张可憎的面目上。
他本就肩宽体阔,身形犹显高大健硕,此时昂首挺胸地立在门口,犹如一株巍然挺拔的松柏,相较于许严正,形象气度尤其卓尔不凡。
绕开人群,从容不迫地走向许严正,白晨箫的目光逐渐犀利,神色不怒自威。
“许严正,我叫你放开他。”居高临下地逼视许严正,话音依旧冷淡冷静,却渐渐聚起了怒意。
许严正扬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白晨箫,这事轮不到你插手!”
“是吗?”白晨箫冷笑,在许严正的注视下缓缓抬手,制住他的手腕。
四周突然鸦雀无声,空气中充满了肃杀的情绪。
白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一下比一下剧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蹦出胸腔。
她实在想不透,父亲为何要在这个敏感时期为华译彬出头?就连华启山都选择沉默。
“白晨箫,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你最好不要让我失去耐性,否则——”许严正怒目而视,口气恶劣不堪。
“否则怎样?”白晨箫挑眉反问,临危不惧,“否则你就像二十三年前那样,搞得我白家家破人亡?”波澜不兴的语调,却如同一股强大的寒流扫过许严正的背脊,令他的脊梁骨倏地发寒。
从未料想到当年的恶行竟会在这种局面下败露,许严正一时间无从应对,只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顷刻间都嗖嗖朝自己刮过来,自己如处在漩涡的中心,无论怎么挣扎,还是无力地陷下去。
白晨箫扯开他抓着华译彬的手,又示意华译彬退到一旁。
“许严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扬起脸,凛凛地开口,“当年你因为我姐姐嫁给秦枫的父亲而怀恨在心,暗中指使你的手下开车撞死他们,为了独吞秦家的产业,你又将白家赶尽杀绝。你的妻子因为你而遭受良心的谴责,在救起失足落水的阿彬和阿枫后,刻意让自己溺水而死。”殊不知他的话如一把尖利的刺刀,直直捅入秦枫的胸膛,他的心瞬间血肉模糊。
直到此刻他才明了,原来害死自己父母的人竟然是他的“岳父大人”!
“白晨箫,你不要血口喷人!”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许严正狗急跳墙,指着白晨箫的鼻子恶狠狠地咆哮,“你有本事就给我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吴宇雄就是最好的证据。”白晨箫不动声色地睨视许严正,胸有成竹地说。
听到这个名字,许严正的嚣张气陷一下子收敛不少,精神似乎陷入恍惚。
吴宇雄,曾在许家做过十多年的大管家,倍受他的信任和器重,但二十年前却突然称自己罹患不治之症,请求还乡。
若不是白晨箫提及,他压根就不会去想此人。毕竟他许严正通吃黑白两道,家缠万贯,有权有势,巴结逢迎的人多不胜数。一个吴宇雄算什么?只要诱之以利,十个吴宇雄都可以信手拈来。
当年那些事,吴宇雄自是知道一二的,但他又怎会被白晨箫笼络过去?
白晨箫无意为许严正答疑解惑,只是横眉冷冷道,“许严正,你的好日子到尽头了。”
华启山缓步走过去,带着尚未消化事实的震惊,质问道,“阿正,晨箫说得是不是真的?白杨真的是被你害死的?!”情绪明显失控。
如果许严正真的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么叫他情何以堪?
秦枫的父亲秦白杨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两人从小玩到大,小时候还同啃过一个窝头,同穿过一双草鞋,同睡过一个被窝。
当年得知他夫妇俩出事的消息后,他第一个赶到医院,当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时,他这个大男人还失声痛哭过。后来,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办理完了收养秦枫的一切手续,在他看来,收养兄弟的子女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却没想到,多年后因为自己在事业上的企图和野心,连续两次和许严正结为亲家,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认贼作父。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算走投无路也绝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晨箫,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华启山有些气急败坏,“阿彬和许雅柔订婚结婚你都是知道的,但你当时为何对这些事只字不提?”
白晨箫平静地答,“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也没有与许严正对抗的实力。“直到不久前吴宇雄来找我,我才完全得悉当年的真相。”
许严正忽然放肆地笑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笑什么?!”华启山怒意难平。
许严正漫不经心地斜睨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是凶手的话,那么你就是帮凶。秦白杨夫妇的死,你照样脱不了干系!”字字如重锤敲击到华启山心上。
华启山震怒,“你在胡说什么?!”
许严正不屑一顾地笑道,“当年秦白杨夫妇驾车出门,是为了赴谁的约?”
眼见着华启山的脸色一分一分黯淡下去,许严正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如果不是你帮我约他们两个去荒郊野外钓鱼的话,我哪里有机会下手?”
华启山恍然大悟,重重的拳头当即朝许严正的眉骨上砸过去,“原来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许严正要他约秦白杨去那么偏远的地方钓鱼?一连问许严正两回,他都只是说,“那个山区风景优美,环境幽静,在那里钓鱼别有一番情趣。”而他竟然愚蠢地相信了他的鬼话!
懊恼和自责的情绪齐齐盘旋在心头,华启山失神地望向窗外。悬挂在两栋高楼之间的火球,散发出的却是白渗渗的光,尤为凄凉,却又刺目。
许严正说得没错,他是帮凶,帮着他一起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最后,也害了自己的儿子。
“阿枫!”伴随着许雅琪的一声尖叫,秦枫的背影已然夺门而出。
许雅琪猛地朝自己的父亲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对着他又打又骂,“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阿枫?!他恨我,他现在一定很恨我!他也恨他自己,恨他自己为什么要娶仇人的女儿!”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华译彬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悠悠转身,走出门外,目光苍茫,没有方向。
白羽无力地靠在墙角,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