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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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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季渌渊自赐婚岳阳王后,便返回家中,由母亲和伯母预备嫁妆。虽说岳阳王是旁系远支的王爷,可到底也是出身皇家,又是太后赐婚,册妃自然也是大事,轻忽不得。
一日,季渌渊的贴身丫鬟芸儿正替季渌渊晨起梳妆时,便听得季渌渊的母亲潘氏遣丫鬟来请。
“知道了,你先去回了母亲。我一会就来。”季渌渊正疑惑不解,母亲为何如此急巴巴地要她去呢?“芸儿,快些,只怕母亲是有要事!”
芸儿答了声是,手上更是麻利。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季渌渊便梳妆停当,只待更衣前往潘氏居住的院落去了。
下人通传以后,季渌渊便亟不可待地来到正堂中,向母亲行礼请安以后,便坐在潘氏跟前。“母亲一大早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季渌渊好奇地问道。
“渌儿,娘不过是想着你要嫁去王府,心中感到不舍罢了。”说着,潘氏眼角转眼便渗出了泪。
季渌渊一瞧,便笑着安慰母亲,“娘,反正王府也在这皇城之内,渌儿尚可在年节时回家的。母亲不必忧心。”
“你日后可是王妃,不可再如以往这般胡来。”潘氏搂着女儿殷殷叮嘱道。
季渌渊只得点头,她虽不如姐姐季沐渊聪慧,却是能察觉到母亲似是有事,把她喊来却欲言又止,只叮嘱这么几句。看来,定是与岳阳王脱不了干系。
潘氏留季渌渊用了早膳,便让季渌渊回自己的院子去了。季渌渊却也没有深究下去,便回自己的院子,日常不过是刺绣读书罢了。
很快便到了季渌渊出阁的那一日,她自然是早早起来梳妆,穿着正红色的喜袍,拜别了父母与家中长辈,便上花轿了。嫁妆则是在前一日,由家主季修安领了家中仆役抬去了岳阳王府。旁人只看得季家嫁女,嫁妆三十六抬,纷纷议论说:“这嫁妆之丰厚,与公主下降,只怕也不差什么。”
只是旁人有所不知,这与季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更何况,嫁妆多寡,是女子以后在夫家生活的依傍。岳阳王虽说出身皇家,季修安也不可让人以为他的侄女儿以后无所依傍。因而嫁妆是由他亲送过去,这也是他对岳阳王杨颐的警告。
岳阳王自是来季府亲迎,心中却甚有不甘。无奈,这是太后赐婚,不可不亲来迎娶季渌渊。他们来到岳阳王府,于正厅中拜了天地,便送入洞房中,喜娘也说了几句吉祥话,她只觉头上的盖头被岳阳王喜秤掀起,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她抬头来看,岳阳王脸上却一丝喜气也感受不到。
岳阳王瞧着她明艳动人的小脸,眉目更是如画。只是想着自己娶妃的缘由,再瞧着她身上的喜服,真是刺眼极了,心中顿生恼意,故而面色冷了下来。
“王妃稍坐,本王去前厅宴客。”她只听得岳阳王淡淡地说了几句。因朝中自然也有大臣来贺他娶妃之喜,他便在府中设宴款待。
季渌渊难得端坐在寝房之中,眼珠不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看到自己的喜袍以及绣花鞋。她让芸儿替她除了头冠,便端坐在榻上。她不知坐了多久,只听得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头去看,却不是岳阳王来。只是芸儿听得梁禾来传王爷的话,进来禀报而已。“王妃,王爷传话来,让您自个歇息。”
“岂有此理!”季渌渊不由得生了几分恼。就算是多喝了几杯,也不至于回不了房。他此举分明是有意为之,意在惹恼季家,更让她下不来台而已。
芸儿却只得温言相劝,“主子,王爷许是多喝了几杯,怕扰了主子歇息。”
季渌渊握紧了拳头,说道:“无妨,来日方长。芸儿,伺候我歇息。”既然他岳阳王有此意,就让她瞧瞧他能得意到几时。
芸儿自是替季渌渊脱冠更衣,更倒了清水净面。不一会,季渌渊便躺到床榻上安眠了。因今日乃是岳阳王亲迎之期,季渌渊早早便起身梳妆。到了此时,已是困倦异常,故而不久便沉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季渌渊便循着往日在家的时辰起身了。芸儿端来热水,让季渌渊净面。因着岳阳王杨颐袭爵时,太王妃便已仙逝,故而季渌渊无须早早起身向婆母行礼。
“主子,王爷的侍妾在候着,向主子请安。”芸儿一边替她梳妆,一边在她耳畔低语。
季渌渊点点头,却不言语。她倒想起那日母亲对她欲言又止时的样子,当时母亲便想告诉她了吧!岳阳王虽未娶妃,却有侍妾梁氏、白氏及宁氏三人。如今来向她请安,只是为自己求得一个名位罢了。
待季渌渊梳妆妥当,便去了正堂之中坐下安歇之后,让芸儿去请侍妾三人过来。三人向季渌渊行了礼,便巴巴地望着季渌渊赐簪。只因不得王妃赐簪,日后也就算再得王爷恩宠,也入不了玉蝶,上不得宗谱。死后,也受不得子孙香火。
季渌渊瞧着她们,因是她入府前便有的侍妾,她也无意为难她们。“你们既是王爷的妾,自当好生侍奉王爷。”她淡淡地说道,心中却难掩失落。
“是,王妃教诲,妾身记住了。”三人当即叩头,芸儿着丫鬟们赐了三支白玉簪,算是替她们插簪开脸了。
季渌渊也不想与她们多说什么,使了个眼色给芸儿,便让三位侍妾退下了。不久,芸儿送了三位侍妾出门。
“王妃真是好肚量,听说王爷昨夜便宿在梁姐姐处了。”白氏刚出了院落,便对梁氏说道。
梁氏不过微微一笑,“王爷昨夜不过是累了,宴客后经过而已。妹妹可别胡乱猜疑。此话传到王妃耳中,可不好!”
白氏瞥了眼芸儿,便拉着梁氏要走。“妹妹,不如去我那儿坐坐,可好?”梁氏瞬间懂了白氏这是在帮她,也不推辞,便走了。
芸儿却回正堂后,将此话原原本本地与季渌渊说了。只见季渌渊握了握拳,呼吸起伏不定。“成婚当夜,便宿在侍妾房中。王爷这可是要以妾灭妻么?”
芸儿伺候季渌渊多年,熟知她是心直之人,只是在这王府之中,如此心直会为自己带来祸患。“主子到底是王妃,怎可与侍妾一般见识?”芸儿劝解道。
季渌渊闻言,觉得也甚为有理。只是面子上,到底是挂不住。“王爷如此也无妨,只不过会惹得旁人笑话而已。”她无奈地摇头。
只是这岳阳王有所不知,她一向就不会把这等区区小事放在心上。何况,她本就自在而为,既然王爷不在意她,她也大可不必把王爷当成夫君。如此一来,似乎远比在母家更自在了些。
“芸儿,明日是三朝回门之期,王爷只怕也不会陪我回门。你去备些礼,到时只说王爷事忙便了。”王爷若是打定了如此的主意,自然不会陪她。
“是”,芸儿回道。她便退下去库房中备礼去了。
季渌渊叹了口气,岳阳王如此,无疑是自寻死路,与季家为敌。只是,她既是季家女,也是杨家妇,无力更改王爷的想法而已。
当夜,因是新婚,岳阳王杨颐晚膳时过来季渌渊寝房之中稍坐了会。用膳时,他留心瞧着季渌渊面上一点不悦也无。不知怎地,倒顿生了几分不悦之心。待用膳停当,他们便坐在寝房内喝茶。
“王爷,明日是回门之期,王爷会陪妾身回府么?”季渌渊实是好奇,便张口问道。
岳阳王杨颐闻言,却也惊异她如此大胆。他因而试探道:“本王若不陪你回门,你当如何处之?”
季渌渊倒微微笑道:“也不如何,不过自己回去而已。”他若陪她回门,反而让她多了几分不自在。
这让杨颐颇费了一番思量,他本以为她会求着他陪她回门。如此一来,倒也奇了。杨颐虽是不满季家,却也纳了季渌渊为妃,更何况她是他的妻。他的王妃不在意他,倒更让他伤了颜面。她是真想自己回去?还是装着不在意他呢?
季渌渊只瞧着杨颐皱着眉的样子,倒悠悠闲闲地喝了口茶。这人就是想太多,反而为多思所累。想去就去,不想便罢了。何必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
杨颐却见季渌渊一派随意地喝茶,“本王明日午时便陪你回门。”
季渌渊倒惊讶了,本以为他定是不会陪她的。如今,倒真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
杨颐瞧着她惊讶的样子,倒也笑了。“本王仍有公事,你且歇息吧!”说着,便举步离开了寝房。
待杨颐走后,芸儿一边伺候季渌渊洗漱,一边问道:“王爷这又是要去哪?”
“说是有公事,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公事,如此紧急呢?”季渌渊倒也不是不明白,他不过是想避开她而已,他对季家有心结而已。“指不定在哪房侍妾处安寝罢了。想来,他也辛苦。”她说完,便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