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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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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过了三五日,季沐渊在宫里头也是觉着长日里无所事事罢了。倒是伺候着她的翠儿与福儿有心,在宫里头悄悄预备开了。季沐渊不过是觉着是下头伺候的人的一点心意,倒也不加以阻拦。她也只装着并不知晓的样子,不过日日如旧那般罢了。
只说初八那日,季沐渊起身时,翠儿与福儿伺候着她梳妆。只见她在正殿里头方坐下不多时,便见着翠儿领着翊坤宫里头伺候的宫娥、宫监,一道与她道喜贺寿,又送上了底下人凑着银子做的一副耳坠子。她瞧着,不过是银子镶的,做工也不过平常而已。按着她的身份,本该是瞧不上的。可感念翠儿、福儿她们本不过是个伺候的丫鬟,虽有着补贴的月银,到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她怎好白白收下呢?她只笑了笑,说道:“这倒也是你们的一番心意。我很是喜欢。”说着,便亲去房里头取了些银两,赏给了底下伺候的人。
下头伺候的文公公掂着,估摸着足有一两多重。下头自然是笑得格外开怀,只说往后定会尽心伺候云云。季沐渊只笑着,挥了挥手,让她们去外头伺候了。她瞧着铜镜里头的自个儿,只觉着又长了一岁,这宫里头除却这几个宫人,便也只有和太妃娘娘算得上是亲人了。
用过早膳以后,她便吩咐道:“翠儿,我们去寿安宫给和太妃磕个头吧!”
天气渐渐和暖起来了,翠儿瞧着外头倒也给季沐渊撤了手炉,只缓步走着去寿安宫。她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因而不过是派了文公公去寿安宫通传了一声便去了。
倒是在这寿安宫中,和太妃听了宝云来通传,也不过是点了点头罢了。她问宝云道:“今日是沐儿的生辰吧?”
宝云只答道:“正是。修容今年十七了。”
和太妃细数了一番,只叹道:“哀家入宫时,她也不过是五六岁的样子。如今一晃,倒十多年过去了。”
宝云倒是笑着,在一旁替她锤着腿。和太妃又说道:“这孩子也是可怜。国弟与弟妹仍在西川,今年生辰于她倒是格外寂寞呢!”
“正是呢!”
不多时,季沐渊便带着翠儿来了寿安宫。宝云照例是在宫外头候着的,她引了季沐渊进了正殿。一番行礼过后,和太妃便让季沐渊在一旁坐下,又吩咐宝云去烹茶。
她只问道:“今日是沐儿生辰。宝莲,去取哀家替沐儿预备的贺礼。”说完,宝莲便去卧房里头取了和太妃早就预备好的礼。
季沐渊倒是有些意外,说道:“太妃娘娘有心。妾身哪里敢收呢?”
和太妃却温和地笑着,说道:“无妨。你我到底是姑侄。哀家进宫之时,你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哀家还教过你读书呢!”
季沐渊自然是记得的,她也是笑道:“太妃娘娘教导之恩。妾身哪里敢忘呢?”
和太妃又说道:“你来,应也是想念家人的缘故吧!如此,便也不必过于拘着。”
季沐渊只得赞同,便道了一声:“姑姑。”
正说着,宝莲便取了个盒子来了。和太妃接过盒子,说道:“哀家也没什么可送的。不过四弟妹昔日绣的一幅观音绣像。今日,便给了你吧!”说着,她便将盒子递给了季沐渊。
季沐渊只不住地道谢,她倒不晓得和太妃所赠竟是昔日母亲所绣的绣品,只觉着分外珍贵。如今,母亲不在京中,太妃娘娘竟也是察觉出了她思念亲人的心,才寻出这幅绣像与她的吧!
和太妃见她欢喜,自然也是高兴的。她又说道:“沐儿,你比之渌儿更为沉稳,又是那般随和的性子,更能在这宫里头过日子。只是这宫里头的日子,总是长日里无所适从的,倒也磨着你的性子。”
季沐渊也点头,她只说道:“娘娘让沐儿入宫的用心,沐儿岂能不知?”
和太妃只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姑侄二人不过又闲话些旧日里在荣春堂里头的情景。如此一来,倒也已近了午膳时分了。
季沐渊忙告退,生怕扰了和太妃用膳。和太妃因想着宫里头人多口杂的,倒也不多留她。
只说,季沐渊便匆匆回去了翊坤宫。在翊坤宫里头值守的福儿早已去御膳房取了膳食过来,又做了些糕点。季沐渊回了寝房,便吩咐福儿将膳食送来。
她也不过是匆匆用了膳,又尝了两块千层糕罢了。她用了茶后,便问福儿:“可有人来过?”
福儿摇了摇头,只道是并没有人前来贺寿。季沐渊听了,倒也不过是牵着唇,笑了笑。她在这宫里头,本就少与人来往。因而无人来贺寿,她自然也是晓得的。
福儿只觉着奇怪,说道:“连皇后娘娘也未曾派个宫娥来送贺礼,倒也是奇了。”
翠儿想了想,便说道:“许是皇后娘娘事忙,忘了吧!”
季沐渊听了,倒是笑了。皇后娘娘不差人来送贺礼,这本就于理不合。宫里头,自是有宫娥提醒她宫中众妃的生辰的。既然并不是无人刻意提起,那皇后娘娘这延宕之举,就是别有深意了!
翠儿觉着奇怪,又问道:“主子,笑什么?”
“没什么。”季沐渊摆了摆手,又说道:“且候着吧!”皇后娘娘只怕是渐生了二心了,可依着皇后的性子,又不是那能明着撕破面皮之人。因而,她只敢延宕,却不敢不送。
翠儿与福儿不过是点了点头罢了。季沐渊便去了书房里头,随手拿起一本书册翻阅起来。她也是一面读着书,一面候着的。因而不过是随意翻阅一番而已。里头写了什么,倒是一分一毫也不曾入心。
恰在这时,便听得宫人来报,说是陛下已坐了步辇,朝翊坤宫来了。季沐渊放下手边的书册,也不知陛下今日所来是为着何事,总不会是为着与她贺寿吧?
只是季沐渊这一想,倒真是想差了。启宁帝散了朝,仍是在东暖阁里头批折子。徐公公在一旁伺候着,他在宫里头毕竟时日长。他哪里看不清启宁帝是对季修容上了心的缘故呢?因而,他也状似无意地开口提醒启宁帝,今日正是季沐渊的生辰呢!
启宁帝一听,倒也未曾听得人提起。这宫里头,后妃生辰,本是有皇后打点贺礼的。他倒放下手边正批着的折子,只问道:“皇后可将贺礼送过去了?”
徐公公便忙差了下头伺候的林公公去打听一番。不多时,便见着林公公回来,报说皇后娘娘尚未差人送贺礼过去呢!
启宁帝听了,倒是微微蹙眉。他只听得徐公公在一旁说道:“许是皇后娘娘忙着料理安昭仪,怕是把这事儿忘了。”
启宁帝却寻思着只怕是沐儿会多心皇后娘娘是有意而为,又怕她受了委屈。他放下待批的折子,吩咐徐公公去库房里头寻份贺礼,便乘着步辇去了翊坤宫。
启宁帝见着季沐渊,便想着又该如何宽慰她一番。他只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昨日侍寝之时怎不告诉朕呢?”
她听了,这才晓得他还真是来为她贺寿的!这倒真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这又许是因着是她生辰的缘故,格外容易有些心软的。她微微抬头看着他,说道:“不过是妾身的小小生辰而已,哪里就需要陛下劳师动众了?”
他却有些不满意,说道:“过个生辰而已,何来的劳师动众呢?”
她只是笑着,说道:“妾不过是个散生日,倒劳烦陛下亲来翊坤宫与我贺寿。”
“哪有什么劳烦的?”他又说道,“皇后仍未差人来送贺礼吗?”
她没法子,只得点了点头,说道:“皇后娘娘许是忙忘了罢了。”
他却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么点事儿就办不好了,岂可打理后宫?”
她瞧着他不过是一时动了怒,不过随口劝了几句。她又说道:“妾想着陛下朝务忙。因是妾的生辰,倒劳陛下特意来一趟。妾身也觉着过意不去。”
他却笑着说道:“无妨。朕陪着你坐会,近来也朝堂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江南、岭南两府的赈抚之事,已是安然无虞了。而河间府,也由户部尚书丁大人亲去处置安抚。前日,丁大人便上了折子,这事儿也近处置了结了。
她却也不多言,这不过是他安慰的话罢了。她说道:“陛下这是在哄着妾身呢!”
他听了,倒是难得高兴。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说道:“朕便陪你半日,也不碍着朝政什么的。”
她也只得点了点头,又吩咐翠儿去摆了棋盘,说道:“陛下,不若与妾身手谈一局如何?”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他也是听得,宫妃日间无聊,便会一道手谈一局。上番,与沐儿对弈,她便输了三目半。想来,应也是她心有不甘,想着要扳回一城吧!他又思忖着,今日到底是她的生辰,便让她赢了一局,高兴高兴也无妨。他这么想着,便让季沐渊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