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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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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渌渊既是已然打算好了要送与季沐渊的贺礼,便也急急忙忙地预备开了。
那日她起身又用过早膳以后,先将账目查点了一番,又吩咐芸儿从库房里头寻着年节里头,父亲让人送来的一只玉如意。芸儿小心地捧着丝绒制成的盒,又打开给季渌渊看了看。季渌渊瞧着,觉着这支翡翠如意。那只玉如意,通体碧玉,倒也是看着极是赏心悦目。她倒深感父亲赠礼的用心。虽说,翡翠如意于季家而言,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她点了点头,说道:“下月便带它入宫吧!”接着又吩咐芸儿收好。
她又让苹儿跟着去库房里头,寻出绣线与绢丝,预备着绣画所需的东西。她又在桌上铺了纸,预备着画起荣春堂起来。这荣春堂是季家女儿居住的所在,荣春堂景致是极美。里头有几十年前季家的姑祖奶奶亲栽的牡丹。这牡丹本就是洛阳的最是极美的。移栽到京师里头,倒也是不失其美。她倒也勾起了几分怀想。芸儿在一旁替她磨着墨,她执着笔画了起来。她本就善画,自然是也用不过半日便已然预备好了所绣的画。她与沐姐姐年幼之时,便一道居在荣春堂。待得她们入宫应选,方才搬了出去。
不过是半日的工夫,她便将画预备好了。这绣画考画功,又考着绣工。她倒也是慢慢坐着。如此一来,倒也到了用膳时分。她才放下手头的活计,坐着用膳罢了。如此,她倒也忙了好些日子,才在二月初一前备好了入宫的贺礼。
在她预备贺礼的时候,岳阳王却也是在晚膳时分日日不落空地来瞧她。她虽是忙着,却也不好怠慢夫君。只是,这十几日里头,他们倒也在用膳时多了些可闲话的事儿。
可自上元佳节那日,岳阳王露了些要与她圆房之意。后头连着好几日,连她出了月信,他都未曾露了这样的意思。她有些疑惑,可又觉着有些缓了口气,倒也合着她的意。只是,她哪里晓得岳阳王也是有心弥补往日里的亏欠的。他自忖着那日之举,深怕有违了她的心意了。因而,他也是想着来日方长,不若好好给她过个生辰,方显出他的有心罢了。他也见着她在房里头,忙着预备贺礼的。他瞧着也觉着她怪累的,倒也是体贴她,让下人少去烦劳王妃。
待到了二月初一那日,季渌渊便照例入宫。她依着惯例,便先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又去了寿康宫给太妃、太嫔请安。因着初一那日,皇后与宫中众妃也是依着旧例该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因而,她也是赶巧了,见着沐姐姐来请安。她只寻思着悄悄寻个法子,与沐姐姐多说个几句。
只是太后目光在宫中众妃转了一圈,只在季沐渊身上又多留了一会子。她只笑着说道:“今日倒也赶巧了,各府的女眷也来给哀家请安。”只见众人不敢多言,多是低头不语。她又接着说道:“如今,有人椒房专宠,到底也是不美,合该劝着陛下雨露均沾才是。”
她这样说着,宫里头有几个人是不知晓说的正是得宠的季修容呢?她们心里头倒也是乐得如此的。倒是季沐渊面上却没有什么大变,不过是与众人一样磕了个头,说领了口谕便罢了。这倒让季渌渊心里头满不是滋味。她上番入宫,沐姐姐私下也好,身旁伺候的翠儿一干人等也罢,都具言在宫里头过得如何如何的。
现下,这太后娘娘如何不知进退,她也瞧在了眼里。她只暗叹:沐姐姐在这宫里只怕也是举步维艰,所受宫中非议与太后的责罚并不在少数。怪道是沐姐姐这样一个豁达自在的人,倒白白地艳羡起她在王府里头自在的日子呢!
待得她出了慈宁宫,便见着翠儿在宫门口候着她。她一时倒也不知与翠儿说些什么才好。她只问道:“翠儿,太后娘娘常如此吗?”
翠儿拉着她走了几步,便说道:“王妃,这话本不该婢子与你说的。这在主子,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既是寻常,想来便是回回沐姐姐请安之时,便会有的了。季渌渊听了,又道:“这太后娘娘如此,沐姐姐可该想个法子才好!”
这季渌渊晓得的,季沐渊自然更是了然于胸的。翠儿也只说道:“主子知道王妃今日入宫,便差了婢子来这儿领着主子去翊坤宫一叙呢!”
季渌渊点了点头,只说道:“倒劳翠儿姐姐前头带路了。”翠儿便领着季渌渊悄悄去了翊坤宫。
只说季渌渊到时,季沐渊也不过是方才回了宫。翠儿领着季渌渊直去了季沐渊的卧房。季沐渊便已然在里头候着了。
季渌渊进去,合该是问安行礼的。季沐渊却直牵着她的手,只问道:“妹妹这年过得可好?”
季渌渊只答道:“都好。多谢姐姐挂心,还在上元佳节赐了花灯让妹妹可以赏玩赏玩。”
季沐渊牵着她的手,让她在一张软凳上坐下,自个儿则坐在另一边。她又吩咐翠儿去端了碧螺春来。只待翠儿上了茶,她又吩咐翠儿领着房里头的宫人去外头伺候。
季渌渊看房里头只余下了姐妹两人。她便说道:“妹妹瞧着姐姐在宫里头,倒过得如履薄冰一般。这太后娘娘不识时务,姐姐可该想个法子才是。”
季沐渊只是微微笑着,喝了口茶,说道:“太后娘娘便是有法子,便不会拿着这事儿来说嘴了。她不过是黔驴技穷罢了。”
季渌渊却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季沐渊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妹妹可真是个活神仙。除夕那日方与我说,要防着安瑜害我。时日不过是初一,便应验了。”
季渌渊一听,倒是满脸的忧虑。她忙问道:“姐姐可受了什么责罚吗?有了什么损伤吗?”
季沐渊只是摇头,说道:“太后娘娘并未责罚。你瞧,便是出了这样的事儿,太后娘娘也不敢贸然责罚。一来,在年节里头她不敢贸然责罚,怕徒惹什么灾祸。二则是,她怕坏了与陛下的母子之情。因而,眼下太后娘娘除了虚张声势之外,并没有什么法子。我若是强要出头,反是让自个儿身处险地,惹人怀疑。”
“姐姐,可只是一味放任,只怕太后娘娘也未见得会收手。”
季沐渊只是笑着,说道:“姐姐也是藏着后手的。你也无须忧虑。她虽是太后,可在宫里头过得如何还是太妃娘娘说得算的。太妃娘娘已然在她的饮食上做了些手脚了。”
季渌渊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深究。她似是想着了什么,说道:“妹妹想着过个几日,便是姐姐的生辰了。妹妹因想着初八那日,入宫实可谓艰难。今日便将贺礼带了入宫来了。”
她说着,便朗声吩咐芸儿将贺礼带进来。因着她想着避人耳目,翡翠如意便未带进宫来,只带了绣画入宫。芸儿将贺礼放下又展开,季沐渊只瞧着那绣画上头是一幅春景图。她伸手摸着面上的一草一木,又抚着画上的牡丹。她倒是想起,春夏之际,她与渌儿在荣春堂里头将牡丹花摘了做牡丹饼的情景了。那似是恍然在目前,又已然如隔世那般。她也认出了眼前这景,说道:“这是荣春堂。”
季渌渊挥了挥手,让芸儿出去伺候着。她只笑着说道:“正是。姐姐可喜欢?”
季沐渊转头看着她,倒觉得心头一酸,渌儿如此有心,想来是费了一番时日方才完成的。她又觉着心头一暖,渌儿到底记挂着她,怎能不让她心生几分感慨。她说道:“渌儿如此用心,姐姐真不知说什么才是。”
季渌渊只笑着,说道:“四叔与四婶端午过后便回来了。到时姐姐想个法子让婶娘入宫来便是了。”
季沐渊却只是摇头,叹道:“渌儿,你哪里不晓得。娘亲便是回了京,又不是命妇,总是入不了宫的。”
季渌渊也只得点头,说道:“那姐姐只看着这绣画,便想着你我在荣春堂的日子,也算得安慰了。”
季沐渊点了点头,“渌儿如此有心,可该放在王爷身上一二。”
季渌渊答说是,又抬头瞧着季沐渊。她说道:“今年姐姐过寿,我和婶娘虽不在身旁,可姐姐到底也该和和乐乐地过才是。翠儿和福儿可陪着姐姐过生辰呢!”
季沐渊听了,微微颔首,说道:“渌儿说的是。姐姐想着下月便是你的生辰了,想来应也是热热闹闹的。”
季渌渊红着脸,又说道:“姐姐,时辰不早了。妹妹便早些回王府去了。”
季沐渊点了点头,将她送到了翊坤宫宫门外,便吩咐翠儿去将季渌渊送出宫去。她才慢慢又转回翊坤宫里头去了。
她转回自个儿的卧房,又瞧见桌案上展开的绣画。她轻轻将绣画收好,放在书房里头。她晓得渌儿有心为她过寿,只是宫里头又有谁还知道她的生辰呢?只怕她也只在这翊坤宫里头,不过与伺候的宫人一道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