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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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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皇后在储秀宫里头不过是先听了黄太医与安瑜请脉。她也确是忙着半日,由月娥一提,方才想起今日是季沐渊生辰。只是,如今已然过了大半日了,只怕会引人误以为她是真有意压着不与季沐渊送贺礼的。她一时倒也颇费了些踌躇。然而这事儿不用人说,启宁帝一去翊坤宫也便知晓了。
左思右想之下,她忙吩咐月娥道:“月娥,你去库房里头挑几件合适的摆件,去翊坤宫走一趟吧!”
月娥只得遵命,便去了翊坤宫了。她也是暗叹,皇后娘娘在这里头,只怕是输了一阵!她领着宫人一路走着,只到了翊坤宫门外,便见着文公公。
她只陪着笑,说道:“文公公,皇后娘娘派了婢子来贺季修容生辰呢!”
文公公斜着瞥了她一眼,便进去通传了。不过是一会子的工夫,她便见徐公公随了文公公出来。她忙给徐公公打了个千秋。她心道:莫不是陛下正在这翊坤宫中?她因而笑着说道:“徐公公倒是好雅兴,竟来了翊坤宫中与季修容请安。”
徐公公只瞥了她一眼,说道:“月娥姑娘,陛下正在里头。听得姑娘这个时候来送贺仪,还当是皇后娘娘忘了这事儿呢!”
月娥赔着笑脸,心中暗道:不妙!她只问道:“陛下可是传了什么口谕吗?”
徐公公只说道:“季修容多谢皇后娘娘,陛下让修容不必出来谢恩。月娥只将东西给了文公公便可回去储秀宫了。”
月娥一听,忙谢了恩。只是,她心里头却是有些不是滋味。陛下如此偏心,她哪里看不明白。可这样打了皇后娘娘的脸面,倒也是头一遭。她已然是如此了,这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这事儿,只怕是会更添了几分伤心吧!
她叹了口气,她不说,只怕是跟着来的宫娥会不提起吗?这翊坤宫上下伺候的会不提起吗?哎,也只得瞒得过一时是一时罢了。她转头,吩咐道:“回了储秀宫,不许将这事儿露给皇后娘娘一个字。你们可听明白了。”
后头跟着的宫人忙道:“是。”
因而月娥回了储秀宫,只见皇后娘娘一脸忧虑地坐在正殿里头候着她。她忙过去复命,倒也只字不提在翊坤宫宫门口所生之事,又分神瞧着皇后娘娘的面色。她也只得心生几分叹息罢了。
皇后便道:“方才听得月妍说,陛下今日午后去了翊坤宫,你可遇着了?”
月娥心生了几分叹息,到底是纸包不住火的。她只想着瞒着一时,哪知这宫里头哪是什么寻常地方呢?她笑着说道:“婢子是遇着了。”
皇后便不多问,多也是想着月娥只怕是代她受了委屈了。她只暗叹,这陛下到底是待她凉薄,若是有一分能似季沐渊一般,她便也是心生安慰了。可这会子,她却也没法子对付季沐渊的。如今,一个无心之失,倒分明让她和季沐渊结了梁子了。这颗怎生是好?
月娥见她面上神色飘忽不定,倒也是忧心。她说道:“娘娘母仪天下,这一个小小的修容何足挂齿?为何如此惶恐?”
皇后却只是叹着气,只道:“月娥,你不明白。”她如今势弱,哪里有这能耐与季家争持的?她本谋算着徐徐图之,却未曾想竟闹得这样一出!她一时也是伤怀,只叹这五六年的夫妻情分,竟不及季沐渊这不足一年的情谊上。她哪里能不对启宁帝于季沐渊心生怨恨的?
倒是这信儿,自然也是阖宫上下人尽皆知的。倒是这永和宫里头,却比着旁人晚知晓了那一时半刻的。雯儿自是因着连日来得了安瑜的青眼,对着贞儿都有几分不敬。往日里,贞儿总是吩咐雯儿去做些取药、烹茶之事。雯儿虽是不愿,却没奈何贞儿是安夫人亲赐的。哪哪都比她高出一头,似有借着安夫人打压旁人一番的意思。
自安瑜与贞儿生了嫌隙,雯儿自是乘虚而入,变着法子讨安瑜的好。这日,她去取药时,又听得太医院往来的公公们议论着陛下午后又去了翊坤宫之事。她虽也有几分愕然,却强压着不发作。
待她取了药,便忙不迭地回了永和宫。她瞧见安瑜又斥责贞儿服侍得不周,她心上顿生了几分得意。她去小厨房,热了汤药,又端了过去。她只赔着笑脸,对安瑜说道:“主子,可该喝药了。”
安瑜接了药碗,皱了皱眉,便将药喝了下去。日日要她喝这汤药,倒也真是难为了她。
雯儿凑近了安瑜,只在安瑜耳畔低语了几句。贞儿瞧见安瑜面色霎时变得煞白,她心里头一阵打鼓,生了几分忧惧。按说如今安瑜这胎方满了九个月。此刻若是真要生产了,倒也可说是有些凶险的。
安瑜顿觉下腹一阵钝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方觉着好些。贞儿忙上前,替她顺了顺气,只瞪着雯儿,骂道:“你方才与主子说了什么!”
雯儿却不过在一旁站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瑜方顺了气,又见贞儿忙着数落雯儿。她只当贞儿也是知晓这事儿的,她又气急道:“若不是雯儿告诉我,你只当我是个死的!”
贞儿倒是觉着心头一阵委屈,淌下泪来。安瑜见了,又是劈头盖脸地骂她没良心。
雯儿却在一旁暗自得意,她只推开贞儿,说道:“贞儿姐姐既是晓得,又怎不说与主子听呢?”
贞儿一听,顿时又气又急。她分明不晓得是为着何事,却被主子这样恼怒。她本就心灰意冷,此刻更是悔不当初。她只深悔当初不该为着安夫人的恳求,就这样白白地让自个儿进宫。出宫之日遥遥无期不说,如今,只怕她能熬到出宫那日便已然是万幸了。
安瑜躺卧在床上,她这些日子本就有些身上不爽利的。今日,一听得雯儿说的那事儿,自然对季沐渊又是着恼了几分。她又害不得季沐渊,此刻倒像是借着陛下又在这儿耀武扬威了一般,又兼之贞儿瞒着这事儿不说与她。她哪里能安生熬到十月怀胎生产那日?
她晚膳时分便只吃了点鸡汤,便推说没胃口不吃了。只到夜半时分,她便分明觉着肚腹一阵钝痛、紧缩。斯时,她便忍了一阵。只因前些日子胡太医来诊脉时,说她临盆之期已近,只怕这月里头会常觉着下头一阵疼痛的,让她勿忧。
她自然是深信不疑,因而此刻不过是深吸了口气,暂且忍耐了下来。怎知,这一夜里头,如此反复了好些次数。待得天明时分,贞儿来了一瞧,只见床榻上竟满是血迹。她当时便觉着不妙,又忙唤了外头人去喊胡太医来,再着人去请皇后娘娘。
昨日便是雯儿值夜,她一见,自也是浑身发抖。她睡得熟,并没有听得主子半夜里头忍痛。她一瞧床榻上都是血污,竟一时也慌得手忙脚乱。她又听了贞儿吩咐人去请皇后娘娘来,只怕皇后娘娘责罚她不尽心。故而顿生了歹意,只想着将这事儿推到贞儿身上。她便定了计,想着一会子皇后娘娘来,便推说昨日是贞儿值夜便了。
床榻上的安瑜,自是面色如白纸一般。她只觉下头一阵又一阵地痛,甚或忍不住叫了起来。贞儿见状,便吩咐雯儿去熬些粥,好让安瑜喝下去。到底是主仆一场,她又哪忍心去害安瑜呢?
只不过一会子的工夫,皇后娘娘便得了信儿来了永和宫。她瞧着卧榻上的安瑜,倒也是大吃一惊。她竟不知安瑜竟到了这步。吩咐黄太医和两个接生嬷嬷伺候安瑜生产。
她抬眼瞧了瞧在屋里头的贞儿和雯儿,只道:“你们两个给我去正殿里头跪下。宫人忙架着贞儿和雯儿到了正殿里头,正跪在殿中。月娥又扶着她在外头正殿里头坐下,她忍不住拍了下桌案,抬了声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伺候昭仪的?”
贞儿和雯儿一时倒也是没了话。倒是雯儿一心想着要将事儿推在贞儿身上,便忙开口道:“皇后娘娘,婢子是一星半点也不晓得。昨日夜里,是贞儿姐姐值夜的。”
“你……!”贞儿倒是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又凉了半截。
皇后便抬眼,看了她们两个。她心里头暗忖着,雯儿说是一星半点也不知晓,这不明摆着的是推托之辞吗?她在永和宫里头伺候,哪可能一星半点也不晓得的?只怕这话不实!她又瞧着贞儿满是委屈,可现下若是要真将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她便该两个一道问罪!
她说道:“安昭仪肚子里头的可是龙种,哪容得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互相推诿的?钱公公,便罚她们两个各打二十大板。”
钱公公领了命,不管贞儿与雯儿如何不愿,如何扭打,只命宫人在两人嘴里塞了块破布带出去。这两人无论如何,倒没料到竟有这样一出。皇后有心结果两人的性命,钱公公是她心腹,自然是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