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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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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上元佳节这日,倒也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岳阳王府里头,到了晚间,王爷和王妃也在院子里头赏灯。三房侍妾宁氏、梁氏和白氏也是在一旁伺候。
只听着外头正有人通传,说是季修容赐了几盏宫灯。岳阳王与季渌渊自去了正厅里头接这四盏宫灯,宫灯俱是琉璃瓦制成的,外头也是绘制着花鸟的画作,倒是足见其精巧。季渌渊呆呆地望着这几盏宫灯,倒也不是没瞧见过这精巧的玩物。只是,她想着应是她沐姐姐有心所赐,倒也是一时怔住了。
一旁的芸儿扶着季渌渊,倒让她回了神,谢了修容的恩赏。她便笑着说道:“多谢公公,可进一杯水酒。”
赐礼的文公公也不推托,谢了王妃以后,便接过苹儿递上的水酒一饮而尽。“小人还要回宫复命,便不多留了。”
季渌渊便与岳阳王亲送文公公离了王府。岳阳王却见她有些失神,他多少也晓得,这宫里头的修容是王妃的堂姐。他倒没料着两人的关系竟这样的密切。不过,他只暗自思忖着,这元宵节礼本该是由着太后、皇后所赐的。这季修容不过是个低位的修容,竟能亲向王府里头赐礼。这许是陛下格外开恩的缘故吧!
他与季渌渊又回了院子里头赏灯,她便吩咐芸儿将宫灯悬挂起来。宁氏、梁氏和白氏入府也有些时日了,往年里头这赐的宫灯虽也精巧,却不那么精致。她们只瞧着这灯,倒止不住地疑惑。
白氏便开口说道:“往年这宫灯上头还有灯谜呢!怎不见了呢?”
宁氏与梁氏自也是有这疑惑的,可偏不开口问。往年,宫灯上会有灯谜,也是为着显出陛下与太后佳节娱亲之意的。今年,这宫灯上头却没有灯谜。平白,倒像是少了几分乐子似的。
白氏这一提,倒让岳阳王与季渌渊也抬头看着那宫灯。宫灯上头,倒是真没有一则灯谜。岳阳王不明所以,季渌渊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本就不好猜谜解趣的,她本就好画。这灯上有画而无谜,想来因是沐姐姐在宫里头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想着给她瞧瞧吧!她更是有些五味杂陈了,只觉着沐姐姐既想着自个儿,定也是为着想逗她一乐吧!
倒是白氏觉着没了意思。只因着这些日子,她差了人打听了一番。只听了今日,她贴身丫头润儿说:“王爷这些日子,只宿在书房里头。”
白氏听了,心里头倒也是觉着奇怪。她入府比另两房都要短些,只是王爷不过是看着白夫子的面上,才纳了她的。她入府这些年头了,王爷对梁氏又是亲厚,又是恩宠有加的。在王妃入府以后,更是明目张胆的。如今,梁氏倒平白无故地失了恩宠,这于她倒也是个机缘。她只想着,自个儿到底是年轻貌美,此时若是能得了王爷的恩宠,倒可取梁氏而代之。因而她也是自以为得计。
“这倒好生奇怪了。”白氏低声自语道。王爷虽不是重女色的人,可又不去她这儿,也没有去宁姐姐那儿。只不知到底是为何,而无论原因是何,她倒也没那个心思去探询。她只想着怎么去得了王爷的恩宠为上。
因而这会子,她本是自恃有才,想着在猜灯谜时压着王妃与宁氏一头,好得了王爷的青眼的。怎知今年的宫灯上头,竟不过是些蟾宫的画儿,倒让她觉着好生没趣。
只是她又怎能晓得,她这样议论宫中赐礼,倒让季渌渊上了几分心思了。她只瞧着白氏,不过是一身杏色的绢丝,面庞、珠钗又是细心妆点过的,樱唇微微张着,倒也是明媚动人。这白氏的心思,倒是不言自明啊!
她只叹这白氏是显见是用了心的,可她方才议论,倒是失了礼数。可见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倒是一旁的梁氏不过是略施脂粉,一双水眸似是有着绵绵情意的。只是她头上的这支白玉钗,却是坏了她所有的谋算了。
宁氏也是个明白人,她瞧了梁氏头上的珠钗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太王妃的陪嫁。她也是在太王妃跟前伺候的,因着老实本分,又知情识趣,才被太王妃赐给王爷做了侍妾的。她此刻自也是大惊,这梁氏竟偷拿了太王妃的陪嫁,又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她本就不得恩宠,又不好点破此事,平白得罪了梁氏。
岳阳王倒也不是没见过这支钗的,因是母亲的喜爱之物而在房里头好好收着,他也是见过、认得的,只恨这梁氏如此大胆。因而全没了往日的情谊,只恨不能将她远远地逐出府去。可他将这事儿全权交与王妃处置,此刻他又哪里好夺回来自个儿发落呢?他又转头瞧了眼季渌渊,只见她不过是坐着看着罢了。
季渌渊见他看着,当是觉着赏灯无趣,便说道:“王爷,如此佳节,妾让喜福班在福韵楼摆了戏台子唱戏呢!可要去瞧瞧?”
既是季渌渊提了听戏这事儿,岳阳王自然只得首肯了。他因想着这事儿到底也没在府里头伸张,想来因是她体恤着梁氏伺候他一场的份上,留了几分薄面吧!他倒觉着她分外贤良,倒也对往日里亏待了她有一丝歉疚。
宁氏、白氏和梁氏倒也乐意去听听戏的。只是这上元佳节,自该是热闹一番的。因而他们便一行人去了福韵楼,只瞧着那喜福班的班主来问安行了礼,便又开了戏了。
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了一夜,这年也算是过了。这戏足唱了两三个时辰,直至子时众人方才散了。季渌渊在一旁陪着,都只觉着疲累。她回房了以后,便见岳阳王跟着一道来了。她心里头有几分疑惑,她也是听得王爷这些日子都在书房独寝的。她也觉着稀奇,今天怎跟着她回了房呢?
她叹了口气,吩咐苹儿再去煮杯清茶。岳阳王却瞧着她,觉得她神色虽是有些疲态,但却不失了礼数。她见岳阳王有意问询个什么事儿,待苹儿将茶奉上,她便摆了摆手让丫头们都在门外伺候。
“王爷不是一贯在书房安歇的么?”季渌渊也懒得再去探究个一二的,开口问道。
他却只瞧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说道:“今日若不陪着你,只怕会惹人非议吧!”
她冷哼了一声,心道:外头人的非议还少吗?要他这会子来做什么好人!“王爷,这可是在说笑吧?”
他见她微恼,心里头倒觉着有些许愉悦。他又说道:“渌儿,夜深了,可该早些歇息了。”
她一听他这样喊着她,顿觉面上又添了几分羞色。她只嚷道:“谁许你这么喊了?”
他却笑着,觉着此刻的她真有几分女儿家的娇气,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来。“渌儿,我可是你的夫君。”
他变了称呼,一时倒有些亲近了。季渌渊虽是这些日子卸了心防了,可究竟也料不到他竟是这样的。她只得愣愣地盯着他,一丝倦意也没有了。
细数过往,他从未真把她当做妻子,当做她的王妃。只记着季家权倾天下,只想着杨氏虽是皇族,却多受了其牵累。他又何曾料到,她也是何其无辜。本就是他未曾真心真意待过她,又几番让她受了折辱。他叹了口气,说道:“渌儿,从前是为夫的做错了。你受苦了。”
她却意外地看着他,她未曾预料过他会对她开口致歉,一时倒也颇费了些踌躇。
他也不过是因着今日正是上元佳节,又加之自初二那日他陪着她回了季府以来,她似是也有意回转。既是她有意了,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只叹他们结缡也近一年了,此刻方能真有那么几分和顺相处的日子,倒也真是难得。
他伸手轻轻拦过她,她倒不推辞阻拦的。这倒真出乎于他的意料中,心头又生了几分勇。他揽着她走到床榻旁。她虽不止步拦阻的,却忽的拉着他的袖口。他疑惑地望着她,本以为她是有意与他圆房的,怎的她又横生了阻拦呢?
他见她低着头,面上又有些羞色。他只听着她低声说道:“王爷,我今日来了月信,不好伺候王爷。”
他顿生了几分扫兴,却有没法子。他想着来日方长,加之今日时辰已然不早,往后有的是机会。他便笑着拉着她坐在床榻上,对她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好为难你了。你且早些安置吧!”
她讷讷地点点头,又开口问道:“王爷是要去书房吗?”
他站在她面前,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说着,便唤了芸儿与苹儿进来伺候。他也不久留,免得扰了她安眠,便去书房。芸儿和苹儿只见季渌渊不光是面上红了,连耳际都红了。芸儿吩咐苹儿去取水,一时倒也掩着唇笑着。倒见季渌渊转头看着她,她才又让芳儿进来一道伺候季渌渊卸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