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家族》桑竹

52、第五十一章

　　且说那潘氏细细瞧着岳阳王，倒觉得他也是有心与渌儿修好的，心里头自然也是欣慰。她只说道：“如今在年节上，你们可该是和和美美的。”

　　岳阳王心里头暗忖着，也不知潘氏这话的目的何在。季渌渊只瞧着母亲，想着应是母亲有意从中说和说和的。她倒也只是笑着，并不多说什么。只是一时心里头明朗了，自然是面上也透出几分真意来。

　　岳阳王瞧着她，自是心念一动，只觉着她此刻分外的明艳动人。他倒也软了态度，只问道：“说的正是这理呢！王妃贤良，年节里头还请了戏班子来王府呢！”

　　季渌渊只是微微笑着，不多说什么。潘氏只是心道：渌儿往日里并不爱看戏听曲的。想来这也不过是为着王府里头的人而请吧！她倒也高兴，说道：“这合该是王妃应当做的。哪里当得起王爷这样夸赞她了？”

　　季渌渊也只说王爷谬赞。她当是岳阳王当着母亲，总是要夸赞自个儿一番，好让母亲安心。她伸手摸摸弟弟的头，对弟弟又嘱咐了几句好好读书的话。

　　一旁的季齐链却不明了里头到底是有什么根由的，只是一派天真。他一面点着头，一面说道：“若是姐姐、姐夫能日日都来就好了！”

　　这话出自一介小儿之口，听起来也真有几分天真童趣。岳阳王细细打量着季齐链，遥想着他的王妃从前不知是何模样，不过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想来应也是有几分真的。他只是笑着，倒听得他的王妃说道：“哪可能日日如此呢？”

　　季齐链只觉着被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有些丧气了，又问道：“那姐姐三月初十可回家来吗？”

　　三月初十？岳阳王心头只一阵疑惑，这是个什么日子？怎的链哥儿竟不指别的日子，就连近在咫尺的上元佳节也不提要姐姐回家，但就提这日呢？想来定然是个大日子，别是季府里头什么人生日才好。

　　他只听得潘氏说道：“三月初十是渌儿的生辰。链哥儿，你姐姐已然出嫁，这生辰自然是在王府里头过了。哪里还能回来了？”

　　季渌渊却听着母亲这么似叹似叙地说着，倒是心生了几分遗憾。所谓出嫁从夫，她到底也不得再如往日那般了。她心头一叹，只觉着怅然若失，却也不知是为何。

　　岳阳王却似是将这话记上了心那般的，转头瞧着季渌渊，只见她神色里头倒也有几分遗憾怅然的样子。他倒生了几分介怀。只是在当下，他们都不言语，一时倒也无话可说了。

　　季渌渊也不晓得是为何，此刻方有那么一些似是离了巢的鸟儿的样子，确也是再也回不去了！母亲如此说，她也只得如此了。她抬头，倒见岳阳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潘氏却笑着问着提起这话的季齐链：“那你要给姐姐预备什么贺礼呢？”

　　季齐链歪着头思索了一番，嘟囔道：“姐姐可什么也不缺呢！”

　　季渌渊因在他身旁，便把这话全然听了进去。她只笑着，说道：“礼物什么的也无妨。姐姐只看重你的心意。”

　　季齐链抬头对着季渌渊，只见她微微一笑。他这才高兴起来，又点了点头。这话，倒也被站在一旁的岳阳王给记上了心头。他本就有心对她弥补一二的，也在心里头谋划着要怎生从长计议，给王妃过寿呢！

　　他们又聊了一阵，也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只不多时，便有下人来通传让他们前去用晚膳了。因着是正月里头，岳阳王也不好推辞，只得依从而已。

　　一行人等缓步走着，满府上下也是喜气洋洋的。只是如今虽说是正月，可到底也是寒冬里头，又近了日暮时分，自是冷意的。岳阳王少来季家，又哪里晓得季家用膳的规矩。季府里头男眷与女眷是分着用晚膳的。因着是年节上，晚膳自是比着平日里更丰盛些。岳阳王只瞧着这雕了花的楠木八仙桌自是古朴典雅。而下人端着的饭食，可用的却是青花釉里红的瓷碗，足见其景致。一时之间，他也只觉着与王府里头多有不同。饭食虽是精致，所用的也不过是些寻常的鸡鸭鱼肉而已。

　　用了饭后，岳阳王也不久留，便偕着季渌渊回了王府。他在这季府虽是往来过几番，却少觉着季家上下倒是也不失其大族风范的。虽不比皇家，却也是自成一派。待回了王府，他也不过是在季渌渊这儿喝了杯茶，逗留了一会便说要去书房了。季渌渊因着今日疲乏，本也没那个意思留他的。她见他走了，便也吩咐芸儿预备着梳洗休息了。

　　季渌渊也是有心，初一那一日便吩咐张账房给了满府上下伺候的下人一月的恩赏银子。张账房听了，哪里能不高兴了。满府上下，他经手账目对月例银子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他一听，便向王妃千恩万谢的，面上也是喜上眉梢。只因着他也能捞那一个月的恩赏，哪里能不尽心呢？倒是季渌渊只不过挥了挥手，便让张账房去理这事儿。

　　一听了这信儿，满府上下的下人里头，哪里有不高兴的？虽说这一月的月例银子不多，可到底也不会有人嫌着钱多不是。

　　然而这里头，自也是有其用意的。满府上下的下人许是原本各自都寻着一座靠山的。可季渌渊来了这一手，只是收买人心。这上下少说也有二三百号人，虽说只赏一月的银子。可这二三百号人的月银加在一道，便也有百两上下。可在季渌渊眼中，不过是寻常而已。

　　倒是这事儿传至岳阳王耳中时，他倒也没说旁的什么。季渌渊原以为他会大为不满，拿着他的银子恩赏下人，又只为着自个儿搏一个好名声。

　　她哪里想得到岳阳王心里头却不过是觉着份属寻常罢了。他也不耐烦再理府里头那些琐碎杂事。一来，他本就不晓得该如何料理这满府上下的人等，只为着图个舒心。他的王妃到底是个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对这银钱之事自是比他更清楚些。他倒也乐得做个清闲王爷。二则是他也算是看清了，这满府上下哪里有不谋算他银子的人呢？何账房、梁悦儿面上做出一派忠心耿耿的样儿，可却是两个背主之人。他自来知根知底的人都如此，何况旁人？他的王妃，到底也是他的正妻，上得宗谱，将来要与他共葬的。为着自个儿的百年千秋计，她也不会让他的王府空虚的。加之，她是个季家女，自是看不上他的年俸的。因而，他更是无所忧虑的。因而，曲明来向他禀报这事儿，他也不过是点了个头，只说府里头的人辛苦了罢了。

　　季渌渊见岳阳王没来纠缠这事儿，心里头自也是满意的。因着年节上，岳阳王虽是旁系远支的王爷，可到底王府里头来道贺的人也是不少的。这节礼更是不少，故而王府里头自然也是热闹的。她也只能忙着让下人将节礼清点入库，又每日寻思着如何还礼的事宜。

　　只说过了六、七日，喜福班在王府里头自是唱了几日的戏了，这满府上下也是乐得在闲暇时分去听戏的。宁氏和白氏本就爱听戏了，自然是日日都不落空的。倒是季渌渊自初一那一日在福韵楼那儿露了面后，她便也再没那个兴致去听戏。她也是因着料理家事疲乏所致，又加之本就不爱听戏，便也淡了这听戏的心。

　　喜福班班主倒也是乐得如此的，王府给的赏银不少，又照管饭食。她也嘱咐唱戏的小旦们更着力几分才是。

　　再过个三五日，便是上元佳节了。王府里头，自然是忙着张灯结彩，又赶制灯谜的，也是添了几分喜气。

　　季渌渊也忙着料理着这事儿。只在上元节前两日，她才得空领着芸儿满府上下看了一遍。虽是已然预备妥当了，她到底也是不放心的。走了一阵，她路过逸心亭，便也是心血来潮地，便吩咐芸儿在里头坐了一会子。芸儿因怕她着凉，便忙吩咐了芳儿去取手炉，又让苹儿去取了姜茶。芸儿只在一旁伺候，季渌渊一时倒也是清净。这逸心亭本就是用着赏景的。只是，此刻府里头虽是过年了，可却不过是冰封着湖面，倒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致，反添了几分萧索。

　　芳儿不多时便将手炉取了来，她也不明白主子在这儿坐着可是为何，不过在一旁瞧着而已。

　　季渌渊却不过是有些念着家里头的母亲与弟弟，可又想着自个儿如今在岳阳王府里头这些繁杂的事儿，只觉着烦腻。“芸儿，我们可该回去了。”

　　芸儿也是依着跟在季渌渊身后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她只想着，主子似是看着一时欢愉，一时又有些茫然的样子。她也不过是没法子，倒是这些日子，王爷倒是早来主子这儿用膳，又在一旁陪着聊天。她只瞧着，倒觉着王爷对主子有些回转的样子，心里头自也是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上次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