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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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一晃便是启宁二年的正月初一了，因着是年节，命妇们需要入宫请安的。阖宫上下，自然也是忙开了，宫中妃嫔依着旧例先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又去寿安宫、寿康宫给诸位太妃请安。紧接着，再去了储秀宫，面见皇后。一路下来，到底也是辛劳。
其中，只因着安瑜是双身子，不过是匆匆给太后、太妃请安，皇后便免了她的礼，不敢劳动她。只是前几日，启宁帝又同皇后说起，要让岳阳王妃在节礼后便去翊坤宫一趟。皇后这些日子，本就忌惮着季沐渊若是在侍寝之时无端提起昔日里淑妃之事，生怕生了事。故而她听了启宁帝提起这事，自然也想到是季沐渊的意思，因而并不敢有什么意见。皇后也只得说是情理之中，这倒也正合了启宁帝的意了，对她自然也好意安抚了一阵。
而除夕那日的祭礼，本就是年尾的重中之重，启宁帝因想着今年灾祸频仍，不甚太平，又加之安昭仪有孕，为来年风调雨顺，自然是在祭礼上额外重视。皇后也晓得兹事甚重，也不敢轻易假手他人。如此，倒也忙忙碌碌了好些日子，方才安置妥帖了。
季渌渊便在午时赐宴以后，便随了翠儿一道去了翊坤宫。翠儿一路上同她说说笑笑的，只说沐姐姐在宫里头如何得宠的。季渌渊也只是点头，她在王府这些日子，自然也是历练了。她能得皇后恩准私下里去翊坤宫见沐姐姐，这里头多是沐姐姐有意安排的。她哪里看不出沐姐姐在宫里头的得宠呢？倒也不知为何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便到了翊坤宫，季沐渊便已然在宫门口带着宫人候着了。只是此时天气仍属寒凉的，季渌渊见了，忙迎上去见了礼，又道：“天气这样冷，姐姐在这里候着，惹了风寒可怎么好？”
季沐渊只是伸手牵着季渌渊，笑着说道：“我的身子哪里就这样弱了？况且又有手炉、披风的，姐姐只是想早些见着你罢了。”说着，便领着季渌渊进了翊坤宫。
季渌渊一路走着，一路又瞧着翊坤宫里头的摆设，倒是分外精巧，足见沐姐姐用心。她们倒不在往日里季沐渊待客的正殿里歇息，只去了季沐渊的卧房里头。季渌渊一踏进卧房里头，倒闻到一阵暖香，倒是甚为怪异。往日里，沐姐姐并不用熏香，这入了宫习惯倒大改了。只是她也只在心里嘀咕罢了。
待得两人坐下，翠儿便上了茶，又端了季渌渊平日里爱吃的杏仁酥。翠儿因想着姐妹俩私下有话要说，便道：“婢子和芸儿好些日子不见了，不若我们也出去聊会子。”芸儿也只得点头，跟着翠儿一道去了房外伺候。
季沐渊只将手炉放在季渌渊手中，说道：“今日，你只怕不到五更天便起身了。若是乏了，便在床上歇歇吧！”
季渌渊倒推说不累，心里头却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沐姐姐。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倒是季沐渊先开口问道：“妹妹在王府里头，过得可好？”
季渌渊只答说都好，只是其中甘苦，到底也只有自个儿才知悉。
季沐渊却细细打量她的神色，气色倒是比上番在宫宴上好上许多。“姐姐见你气色倒比上番好了许多，想来是王府里头烦心的事儿少了。”
季渌渊也是五味杂陈，这些日子岳阳王倒是在王府里头少惹了事端，王府里头一应大小内务都由她做主。虽说事务庞杂，到底身边也有芸儿、苹儿帮着她料理，她倒也没什么可忧心的。如此一来，气色哪里会不好？
季沐渊笑道：“我们姐妹难得相见，可该一道说说笑笑的才好！”
季渌渊点头，心里头却也有疑惑。因瞧着四下无人，便问道：“姐姐在宫里头的日子可好？”
季沐渊一听，倒也不答话。她脸上的笑意收敛，面上倒添了几分闲愁。
季渌渊又哪里瞧不出来沐姐姐面上的神色有变呢？她却添了三分悔意，不该如此一问的！莫说是她在岳阳王府虽是当家主母，却也受了许多闲气。她只当是沐姐姐在宫里头虽是得宠，却也是高处不生寒。哪里就有随心顺意的日子呢？沐姐姐只怕是更有几分艰难了。
季沐渊见季渌渊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地笑道：“姐姐如此盛宠，哪里不好？”个中甘苦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却也不想露了歆羡的样子，免得渌儿替她忧心。
季渌渊却摇头，晓得这是沐姐姐宽慰她的话。她却想的另一番光景，说道：“姐姐，若当日嫁入王府的是姐姐，只怕会比在这宫里头更自在些！”
季沐渊只是淡淡地说道：“王府也好，皇宫也罢，不过是个去处罢了。哪里就有什么好不好的？”
季渌渊听了却是一愣，她原是替沐姐姐心里头不值，听了这话，倒觉着沐姐姐心胸宽阔，若是她处在这宫中，只怕是一刻也难熬下去。
季沐渊说道：“渌儿，你聪慧过人。相比比姐姐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姐姐，宫里头自然须得小心的。今日，瞧着安瑜的面色，虽是涂了脂粉的，只是底子里看着倒更像是苍白了几分。”
季沐渊微微颔首，说道：“确是如此。前些日子，太妃娘娘已然安排胡太医去替安瑜保胎了。只是安瑜虚耗了身子，能保得到了产期便已然是有幸了。”
季渌渊喝了口茶，又把茶水搁在一旁。她说道：“既是如此凶险，姐姐可要防着宫里头还有人随意攀咬，只想把姐姐扯到这事儿里头。”
季沐渊自然是有这个预备的，她也无意多去永和宫走动。左右安瑜最好也不过是舍母保子而已，又哪里何足畏惧呢？
季渌渊却问道：“说起这个，妹妹倒想着，姐姐既然得蒙圣宠，为何这些日子了，也没有什么信儿传出？”
季沐渊摇头，低低地叹道：“我于这子嗣上，只怕是缘薄的。倒是妹妹，也成亲这些日子了，可该是要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
季渌渊一听，面上起了一抹绯红，手里头绞着帕子，却也绝口不提她与岳阳王尚未圆房之事。
季沐渊又从何处晓得这里头的原委，只当是季渌渊怕羞罢了，倒是也按下不提。因而姐妹俩不过闲聊几句，话话家常罢了。不多时，便该到了晚上宫宴的时分。季渌渊虽是王妃，到底也与季沐渊身份有别，不好与季沐渊一道入席，她也只好先行告退。
季沐渊便让福儿去送到宫宴上，又让翠儿替自个儿梳妆一番，再行前往。
季沐渊先挑了件粉色的宫装换上，又让翠儿替她重新挽了发髻。季沐渊一边坐在铜镜前，一边问道：“你方才可从芸儿那儿打探出什么了？”
翠儿一边替季沐渊梳着发，一边摇头，说道：“芸儿口风紧得很，无论婢子如何旁敲侧击，她竟也不肯露了分毫。这想来是王妃特意嘱咐的。”
季沐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渌儿多是不愿让我替她添了忧心吧！只是，她哪里晓得，她越是如此，反让人更忧虑几分。”
翠儿又说道：“主子说的是。主子挂心王妃在王府里头的情形，王妃也是个有心的。芸儿也向婢子探问主子在宫里头的情形呢！又担心有心人暗害主子。”
季沐渊听了这话，便对着铜镜中的翠儿望了一眼，却不多说什么。
翠儿也是自幼便在季沐渊跟前伺候的，她哪里不晓得主子一个眼色里头是问她有没有露了什么口风的。她肃然说道：“主子毋需忧心，婢子只说在宫里头一切都好。主子得宠，日子过得也和乐。”
季沐渊一听，方松了心神。她想着翠儿到底是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晓得如何能不引人疑窦。她是颇得启宁帝的恩宠，只是她也是厌烦的。可渌儿便是找人细细打听，实是也探不出什么的，到底这个中滋味只有自个儿才知晓。
翠儿替她梳妆停当了，便扶着她慢慢移步去了宫宴。
只是她们哪里晓得，季渌渊自也是悄悄地向芸儿问了翠儿那儿可露了什么。芸儿一个劲儿地摇头，倒让季渌渊有些灰心，到底也不能安心。若是沐姐姐有些不让她知晓的，她也是没法子的。倒是因着这番进了翊坤宫，倒叫她添了几分疑心。可到底是哪里不寻常了，她自个儿也是说不上来。
如此昏昏噩噩地，便到了宫宴上。只是到底也是尊卑有别。季沐渊哪里能与季沐渊同席同饮呢？她只与京城各王府府眷们一道罢了。只是她往日里又不与这些妇人有什么来往的，彼此之间自然也是冷淡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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