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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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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季沐渊回了翊坤宫,便见福儿一干人等已然将翊坤宫扫了干净了。她不过匆匆用了午膳,便吩咐翠儿在桌上摆上棋盘,又随手拣本棋谱,照着棋谱的样子摆弄了起来。她的棋艺本是平平,不过是闲来无事,玩玩罢了。倒是恰在此时,宫人来报,说是梁修容来访。她与梁蕙本是没什么深交。不过,既然梁蕙爱来,她也不会拒之门外就是了。
她只是略略整了整衣裳,便吩咐翠儿,在正堂里头见梁蕙。接着,又吩咐翠儿去沏杯参茶。她移步走到正堂,坐下不过是一会,便见梁蕙踏进了正堂。她抬头,看着梁蕙,问道:“梁妹妹到底是好兴致,竟来了我这儿坐坐。”
梁蕙笑着,说是宫里头姐妹间应要多多走动走动罢了。
季沐渊吩咐翠儿上茶,又让福儿去端了些红豆沙之类的点心。梁蕙本就爱吃甜的,见着红豆沙自然是喜欢的。梁蕙谢道:“季姐姐真是有心,晓得我爱吃甜的。”
季沐渊听了不过是笑着,问道:“妹妹今日来,倒是为着何事呢?”
梁蕙说道:“不过是想着姐姐常日里不爱出门,想是怪闷的。不过是来陪姐姐解闷的。”
季沐渊却觉得里头不是这么简单的,想着梁蕙应是随口找了个托词罢了。
梁蕙笑眯眯地问道:“姐姐方才是在做什么?”
季沐渊也是淡淡地笑道:“不过是摆弄些棋子罢了。”
梁蕙一听,倒似是有了兴致,说道:“姐姐看棋谱怪没意思的,不如妹妹陪着姐姐下上两盘,如何?”
季沐渊也是不无小可,说道:“我棋艺不精,还请妹妹承让。”她倒也想知道,这梁蕙今日所来到底是何意。
季沐渊入宫之后,便久居于此。宫里头的妃嫔到底仍是空虚的多,因而翊坤宫里头也只有她一个人独住,倒也是自在。因而翠儿倒整收出一间小书斋,让季沐渊可以习字、看书,倒也分外闲适。季沐渊移步同梁蕙一道到了那间小书斋。梁蕙只在鼻尖清浅地闻到里头燃着淡淡的香,她倒也分辨不出是何种香料。想来是翠儿想着她们要来弈棋,先行过来预备的。
翠儿便在桌上,又将棋盘整理出来。季沐渊倒也懒得与梁蕙猜子,只让梁蕙照着自个儿喜欢的先挑子,又让她先下。她们一边落子,一边各怀着心思。
梁蕙轻轻问道:“姐姐可听得什么风声吗?”
季沐渊却是不解,说道:“我不怎么爱去各宫里头转悠,不过是初一、十五在太后娘娘那儿立规矩罢了。哪里能探听得什么风声呢?”
梁蕙听了,只当她是谦辞,说道:“陛下自安姐姐有孕以来,更少去永和宫走动了。安姐姐这几日正怨怪着姐姐,想是将姐姐恼恨上了,连姐姐送的东珠都砸在地上呢!”
季沐渊却一派云淡风轻,她只当是什么事儿呢!不过是这些小事,她说道:“妹妹不过是听下人胡说罢了,想是唬你的。”
梁蕙却晓得里头应是有几分真的,问道:“姐姐可听说了,安姐姐的胎像因而不稳当了。若是安姐姐随意攀咬,只怕会说是姐姐支使人做了什么。太后娘娘若怪罪起来,只怕连皇后娘娘也脱不了干系。”
季沐渊却一丝也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若安瑜真有这命能活到那时候,只怕也不会被人当着棋子来使。只瞧着眼下,陛下也好,太后也罢本就没什么心在安瑜身上,不过是为着她肚子里的龙嗣着想罢了。皇后却也不过是接了这苦差使,也是想着趁早了结了安瑜的。她心里暗叹一声,只道是于安瑜不过是有苦难言,故而将气闷撒在她身上。只是安瑜因着她得宠,也不敢在明面上与她为难,不过是在自个儿宫里骂了几声罢了。
“姐姐,听得正月里,便可让命妇入宫觐见。”梁蕙一边说着,一边倒也有几分欣喜的语气在里头。她是想着母亲若能来进宫瞧瞧她,那于她也是高兴的。
季沐渊只是点头,说道:“旧例上却是如此,只是能进宫的,应是正一品妃以上的家眷才得以入宫觐见的。你我,只怕是没那个福分的。”
梁蕙听了,倒也灰心丧气了几分。“姐姐正得宠,可否去求求陛下?”
季沐渊倒难得露了苦笑,摇了摇头。她倒不是不想见她母亲,只是母亲随父亲去了西川府督办盐田,此时已然是二年有余了,今年过年也并不回京。二则是即便在京中,因着她母亲并非是什么命妇,也是不能进宫的。只这一样,便让她也是束手无策的。故而也没那个意思去求着启宁帝。
梁蕙见她摇头,只当是她不愿,故而又愁闷了几分。只想着季沐渊也是没那个心思去求启宁帝的,自个儿也是没法子了。她心不在焉地落子,不意竟落错了一子,败象已显。她也只得匆匆投子认负。
季沐渊不过是温言安慰了几句,又重新弈局了。梁蕙虽是有心扳回一城,却到底不擅此道。两人又下了一个时辰以后,官子了,梁蕙又是输了五目。
待得两人弈完两局,便也是近了傍晚了。梁蕙自然也不便多留,便回去了。季沐渊只回了房里头让翠儿服侍着更衣。只不过一会,徐公公便差人来传了圣谕,说是让她去侍寝。
她接了谕,想着梁蕙今日在午后方过便来,多是也想着让她去求陛下想见着自家的母亲吧!她又哪里不念着母亲呢?只是进了这宫里头,哪里又能随心所欲呢?她不过一路走着,倒是想着按着旧例,渌儿身为正一品的王妃,应是能进宫来请安的吧!到时,若能一见,于她也算是宽慰了。也不知,渌儿在王府里头有没有好过些。
既是母亲难以相见,只求陛下让岳阳王妃来翊坤宫同她私下一聚,应不会不允了的。她正想着,便预备这些日子寻个机会同启宁帝开口便是了。
待得她到了寝殿,宫人自然也是忙着上点心,她随手捻了块千层酥在口里头,倒是甜而不腻,她难得又伸手多吃了一块。恰在此时,宫人们便报称是陛下过来了。她只得匆匆地吃了下肚,又喝了口沏了的清茶。
启宁帝到了,只见她低头行礼,待她抬头时,便见她的嘴角似是沾着些细碎的酥屑。他想着,因是她正吃着,听得他来了,慌慌忙忙的所致。他倒也难得见她如此,觉得甚为难得一见。他微微笑着,只在一旁坐下。宫人们便将预备好的清茶送上,他端起喝了一口,说道:“今年武夷出的茶真是越发好了!”
季沐渊听了这话,倒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觉着不过是清甜甘润。美则美矣,只是于季府里头的茶,倒还差着些。她也不会点破这时,她又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可巧,正将那酥屑带了下来。
启宁帝说道:“快到年节里了。过些日子,命妇便要入宫请安了。你娘家母亲,便也可入宫来了。”
季沐渊却摇头,有些黯然地说道:“陛下不知,我娘随爹爹去了西川府,并不在京中。”
启宁帝见她沉郁的样子,想着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母亲不在京中,便是得了他圣眷,也不能弥合半分吧!他本有意让她母亲来宫中的,只是哪里晓得竟无端惹了她伤心了。他一时倒也束手无策,只得默然不语罢了。
季沐渊倒是伺候他这些日子,多少也摸清了几分他的脾性。只是如今,若是她有所求,他定然是允了的。因而开口道:“陛下,妾身求一件事可好?”
往日里,她便没什么所请所求的。他本以为,她是不在意这些的,更不在意他的。如今,她有所求,倒让他心里头添了几分喜悦,只道:“朕惹了你伤心,自然得补偿你。只说是什么事吧!”
季沐渊听了,便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了。她跪在他跟前,说道:“陛下,上番妾晋封之时,岳阳王妃所赠的礼,妾甚是喜欢。可否让岳阳王妃入宫请安之后,允她来翊坤宫一聚?”
启宁帝只当是想把她爹娘接来京中,或是旁的什么值得她这样来求的。这不过是桩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这有何难?不过是桩小事罢了。朕与皇后说一声便是了。”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她只是笑着道谢。
启宁帝只说:“王妃是你堂妹,这样也算和你是亲眷了。她来请安,也聊慰你四年母亲的心思。”他也是差人打听了一番岳阳王妃,才晓得里头倒还有这层亲眷。
季沐渊倒是意外,她本以为这不过是桩小事。他哪里会放在心上,怎知他竟打听了一番。足见他是个有心的,一时倒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不住地道谢罢了。
启宁帝倒也难得高兴,说道:“沐儿,你高兴就好。”
季沐渊听了,却只觉得心头似是有什么沉沉的。他将她放在了心上,她却只觉着是她当不起的。她只得暗叹一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