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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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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胡太医出了寿安宫,和太妃便仍旧在念经看书罢了,忽而对宝云说道:“这事儿可别告诉沐儿了。”
宝云自然只能答是,便陪着和太妃奉茶念经罢了。
只说时日疏忽而过,一晃便也是近年尾了。某日一早,季沐渊便在自个儿的翊坤宫中吩咐福儿带着一干宫女打扫。季沐渊见她们忙着,便领着翠儿出去走走散心罢了。
翠儿一边扶着她,一边轻声问:“主子,可是要去哪里么?”
季渌渊想了想,便说道:“去皇后娘娘那儿坐坐吧!”
她在宫中因着得宠,本就是众矢之的,也不愿多往各宫走动。倒是各宫妃嫔瞧着她正得宠,虽有几个有心巴结,可每每到了翊坤宫,季沐渊也不过是淡淡的,并不十分热络。故而,也就歇了那心,不过私下议论议论罢了。
储秀宫里头,皇后倒也是伤神的。只因这些日子,安瑜的胎不稳,黄太医虽与她报说了。她本有撤换黄太医之意,可他到底还是太后的人,哪里容得她做主的。况且,她的这个太后婆母,她也是晓得的,便是说了,也只会寻着她的错处,责罚她照管不力。她又何必白白担了这个罪责呢?她再一思量一番,想去求着和太妃给她出个主意的。只是瞧着如今宫里季修容正得宠,宫外她父亲又方辞官。这样子,她又有什么依傍可去求呢?故而只得踌躇在心罢了。
她也是没了精神,不过是在储秀宫里多叹个几声罢了。又加之年节将近,自然更是事忙。她正烦心的时候,便听得人报说季修容请见。她虽有百般的疑惑,也只得先请进来。
季沐渊进了正殿,行礼奉茶过后,便在一旁坐下。她问道:“皇后娘娘不怪妾身无故来储秀宫里打扰吧?”
皇后只得笑着,说道:“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常来走动也好。”
季沐渊听了,只是微微笑着,不过拣些寻常的话闲聊着罢了。
皇后却心不在焉,不过虚应几句罢了。季沐渊也是瞧了出来,却不过是低头喝着茶,只待皇后开口罢了。
皇后却叹了口气,却倏忽想着季沐渊在一旁,忙道:“本宫不过是烦心,你别放在心上。”
季沐渊却问道:“年节将近,皇后娘娘劳心伤神也是有的。”
皇后娘娘摇头,说道:“你可知,本宫不是为年节之事忧心,这不过是有定例的事儿,办起来也不难。”
既不是为着年节的事儿,便是为着旁的。季沐渊暗暗想着,想来宫中如今大事,便不外乎安瑜肚中的龙嗣罢了。她不过佯装不知,问道:“那又是为何事?”
皇后娘娘哪里不晓得她是谨慎之人,既然已被她知晓了,便也只得如实说道:“不是为了安昭仪,又是为着什么?”
季沐渊无奈地摇头,说道:“陛下也常夸赞皇后娘娘,说是娘娘照顾妥帖,无须忧心。”
“黄太医说,安瑜胎相不稳,已经连着好些日子见红了。他虽开了安胎药,可总不见效。本宫本是想换个太医去诊治的,可黄太医到底是太后娘娘的人,若是贸然换了,太后娘娘定不会允了的。”皇后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季沐渊倒是事不关己,只是也不晓得皇后同她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意。若是想让她去求陛下,只怕也帮不了什么忙罢了。
皇后也只得这么说道:“本宫如今也是没有法子了,想让你替我出个主意。”
季沐渊哪里愿意惹得这样的麻烦上身,加之她本就与安瑜不睦。与皇后本没有什么交情在,哪里犯得上去帮着皇后去保安瑜的胎呢?她还想着是为着什么呢,皇后说这些原来倒是为着让她出个主意。“皇后娘娘未免高看了妾身。”她淡淡地说道。
皇后只得赔着笑脸,说道:“本宫知道你与安瑜是有过过节的,若是你能替本宫平了这事儿。本宫便会替你料理了安瑜。”
季沐渊却笑道:“若要料理安瑜,我自个儿也不是没有法子。何须皇后娘娘替我出手呢?”这阖宫上下,又哪里真有她在意的人呢?
皇后一听,面色便沉了下来。她也是糊涂,哪里不晓得季家手段非凡,不过是一时情急,以为这样季沐渊许会是出手助她。
季沐渊见皇后不言语,也晓得自个儿已然是占了上风的。安瑜于她,无论是有孕与否,平安生产与否,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既是无足轻重,于她又何须出手料理呢?不过如今皇后却有心出手,显见是被安瑜闹得不悦了,容不下安瑜这样猖狂的性子。
皇后只当是她不应,也是没法子了,神色间便垮了下来。只是自个儿又不能再应许什么。她晓得便是应许了,于季沐渊而言,也没什么是不能成的。
皇后心灰意冷之时,便听得季沐渊道:“罢了。皇后娘娘也是难得求我,我若不应了下来,便也驳了娘娘的面子,终究也是不美。”
皇后一听,顿时心明眼亮了起来,只听得季沐渊接着说道:“我会想法子帮安瑜保胎的。娘娘想料理安瑜,自然是能成的。只是按着如今看来,安瑜只怕也难平安生产。不用娘娘出手料理,便会结果了自个儿的性命。”
她只见季沐渊脸上似是微露了些笑意,心里头更渗出了几分寒意。
她便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既能料理了安瑜,只怕也能料理了其他人吧!”
“你是想让本宫料理了谁?”皇后惶恐地问道。
季沐渊摇头,只是笑着说道:“陛下曾提及,淑妃娘娘生产之时,虽是万般凶险,终靠着皇后娘娘平安产下惠阳公主。”
皇后一听,大惊非同小可。她怎会知道的?这事儿,如今只除了月娥,便无一人知晓了。季沐渊竟握住了自个儿这样的把柄!只是,季沐渊不过略略一提,她竟这样大惊失色,生怕是被看出了什么端倪,稍稍敛了敛神色。
季沐渊继续说道:“当时淑妃娘娘不过年方十六,产下惠阳公主以后正值盛宠。既是盛宠,又哪里会连着这些年里头,一无所出呢?只怕是娘娘在淑妃生产之时,下了什么狠手吧!”
皇后当日虽是将当日接生的产婆、太医都封了口,可到底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的。况且,这世上,又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她季沐渊会晓得,根本就不足为怪。她叹了口气,说道:“本宫当日,不过是鬼迷了心窍,对淑妃下了狠手。只是你入宫这些日子,岂会不知晓淑妃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性子。若非如此,只怕也没有本宫容身之所了。”
季沐渊听了皇后的辩解之词,也不过是笑着,也没那个意思对皇后催逼过甚。“皇后娘娘不悔当日之举便好。”
皇后讷讷地点头,说道:“你既有本宫的把柄,还怕什么呢?”
季沐渊只道:“也没什么。只是瞧着娘娘素日里温和,却也不是没有手段的人物。沐渊倒真是有幸一见。”
皇后心道,此刻她点破了此事,便是早已知悉了,不过试探自个儿一番而已。她虽是有手段,也怕此事外露。可到底对季家,也是没法子的。若论手段,只怕这季沐渊反在自己之上。“如今看来,本宫纵是皇后,也只得受你辖制了。”
季沐渊淡淡地说道:“皇后娘娘,知道便好。”
皇后只得坐在殿中,定定地望着她。她是已然败了阵下来,哪里还能有容她翻身的余地呢?一思及此,难免叹息。这叹息,倒比方才季沐渊未来之时还要多了几分无奈的意思。
季沐渊倒是也觉着有几分疲累,喝了口茶,便走了。只留得皇后娘娘在储秀宫里头,绞着手里头的帕子。
季沐渊既出了储秀宫,一直在储秀宫里头伺候着的翠儿便在一旁问道:“主子何故要这样点破皇后娘娘做过的那些事儿呢?”
季沐渊便说道:“我本也只有一分猜测,不过两三分的把握。怎知这竟是真的!想来当时是淑妃欺人太过了。皇后娘娘纵是泥人,也会有三分土性。不过如今,皇后娘娘即算是恼怒不安倒也不妨事。这事儿到底与我也没什么干系。即便我知晓了,她也到底不能拿我怎么样。”
翠儿点点头,又忍不住心急起季沐渊要替安瑜安胎的事儿。这安瑜多疑多思,哪里又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她问道:“那主子预备如何保了安瑜的胎?”
“想保她的胎,可容易得很。你想黄太医既开了安胎药,为何安瑜还是见红?”
翠儿想了想,说道:“这里头并非是黄太医医术不精。只怕是安昭仪信不过黄太医吧!”
季沐渊点点翠儿的额头,说道:“正是。只给她换个太医,保准就能保了她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