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家族》桑竹

4、第三章

　　“姐姐今日得罪了安瑜。日后，可得小心啊！”季渌渊坐在桌边，对着正对镜卸装的季沐渊道。

　　“渌儿且安心，这安瑜虽有些心眼，我既开罪了她，自然有法子对付她。”季沐渊倒是老神在在。只是这梁蕙，只怕日后更是要小心了。

　　“姐姐，若是遇上了难处，可得让伯父知道。”季渌渊多少有些忧心。

　　“渌儿，你心性单纯，只怕你的难处，可比姐姐更多呢！”季沐渊宽慰她。

　　“姐姐，王府毕竟比皇宫更自在些。只是，你我姐妹，日后相见的日子，怕是难了！”季渌渊未免有些无奈。

　　“这也不难！年礼上，你我还能见上一见。只是渌儿，你也得小心。听闻，这岳阳王爷虽年轻，可却并不好与。只是，不知他对妻子是怎样了！”

　　“姐姐，早些安歇吧！快子时了。”季渌渊提醒道。

　　“好。”姐妹俩又闲话了几句，季沐渊便赶季渌渊回房安歇了。

　　季渌渊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们姐妹自小生活起居都在一起，如今却要面临分离。虽说，女子之路，也不过是嫁予良人。她们又是嫁给至尊至贵之人，可说是没什么憾事了。但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宫外的世界，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姐妹俩隔着一墙，却都没有睡，各自怀着心思，却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们渐渐睡去，睡得轻轻浅浅。

　　睡不过两三个时辰，季沐渊便醒了。她起身坐在床沿，唤宫女进来替她梳洗、换装。

　　“其他主子可起身了？”季沐渊一边挑选着珠钗，一边问着替自己梳洗的宫女翠儿。

　　“回主子，只有安主子起身了。”翠儿一边为季沐渊挽上发髻，一边回答。

　　“是吗？”季沐渊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正蹙眉。叹了口气，拿起胭脂，替自己上妆。

　　“你去隔壁瞧瞧，妹妹可起身了？”季沐渊吩咐道。

　　“是。”翠儿领了命，即往门外走。

　　季沐渊也不等翠儿回来，便举步出门往隔壁走去。翠儿在门口瞧见她，便移步到主子身后。翠儿轻轻拍了拍房门，便侍立在季沐渊身后。

　　“渌儿，起身了吗？”季沐渊轻轻问。

　　房内的季渌渊听到门外的响动，起身披上外衣，让宫女福儿去回话。

　　只听得福儿开门，回道：“主子已经起身了。主子说：‘请姐姐回房稍候，她就来。’”

　　季沐渊点点头，便举步回房。她吩咐翠儿煮上一壶茶，备上些点心。

　　翠儿上了茶和点心，季沐渊随手拈起一块芸豆糕，细细品尝。她斟了杯茶，绿玉杯青青绿绿的，杯中又是上好的碧螺春，如一杯绿玉一般。

　　她尝了好几块芸豆糕，季渌渊才姗姗来迟。

　　季沐渊替她斟了杯茶，她喝了口，便开口道：“姐姐，今日可真早呢！才寅时便起身了。”一边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渌儿，我的好妹妹，可不早了！我们今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得早作准备。”

　　季渌渊细细一想，也是！一骨碌清醒了不少！她懊恼道：“还是姐姐设想周到，倒是妹妹疏忽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马尚宫说道：“卯时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各位主子可早作预备。”

　　季沐渊即差翠儿领了二十两银子去谢马尚宫。两姐妹在房内，只听得翠儿说道：“尚宫姑姑费心了，两位季主子着奴婢来谢尚宫提点。”说着，便把银子塞进马尚宫手里。

　　“哪儿的话？”马尚宫哪是没经历过风浪的主儿，她在宫中少说也有十年。这宫中谁说得算，她可分得清！

　　虽说，如今后宫有太后娘娘主事，可这不过是虚的。若没有和太妃娘娘首肯，这太后娘娘可是什么事都做不得。而这两位季主子即出自和太妃娘娘的母家。她自然知道，这两位季主子可是来历不凡。

　　“奴婢不过是略尽本分，当不得两位主子的谢！”马尚宫自谦道。

　　“主子说，尚宫是宫里的老尚宫了！这自然是当得！”翠儿笑道。

　　“既如此，奴婢谢两位主子赏赐。”马尚宫在门口谢恩。

　　马尚宫暗叹：小小一个侍女，便如此熟悉宫中情形，知她入宫的份位。这主子，来日定当更是不同凡响。

　　不多久，其他的秀女也起身了。不一会，宫女就来请各位秀女去慈宁宫请安。秀女们居住的翊坤宫顿时热闹了起来，宫女们忙进忙出。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秀女坐在小轿中，宫女则侍立在旁缓步走着。

　　卯时，秀女们跪在慈宁宫门外，等候太后召见。

　　辰时初刻，太后宣秀女觐见。

　　秀女们皆行大礼。“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摇了摇手，身旁服侍的李尚宫便道：“免。”

　　“谢太后娘娘。”秀女们起身。

　　太后抬头细细瞧着新选入宫的秀女，“哀家许久没见着这么热闹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来请安了。”宫门口的宫女通报。

　　“请。”

　　不一会，穿着雍容的红色宫装、带着凤冠的皇后娘娘便领着淑妃进来了。

　　“妾身拜见母后。”皇后领着淑妃恭谨地行礼。

　　“免。”太后娘娘一抬手。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淑妃娘娘。”秀女即朝皇后行礼。

　　皇后不敢造次，立时免了秀女的大礼。

　　“秀女新进宫，后宫就要充实起来了！”太后笑吟吟地道。“哀家只盼着能多给皇家添上子嗣。”

　　“是。”皇后恭谨地回。她怎么会不知道太后的心思呢？她和当今圣上成亲多年，却一直无所出。论理，无所出是大罪啊！她的地位，可说是朝不保夕啊！

　　“母后说的可是啊！”淑妃倒是眼睛一亮。太后这话，意思是不是只要能生下龙子，那就能把皇后赶下马呢？如此一来，她可是大有希望啊！反正她已经生了一个公主，不怕生不到儿子！只是，新近秀女入宫，皇帝的心思只怕又要转到这些风华正茂的佳人身上了！

　　“母后也不是着急，只是忧心哪！”太后抚着胸口说。“不过，那么些标致的秀女入宫，要生下一儿半女，怕也不难了吧！你们说，是不是？”

　　“是。”皇后和淑妃面面相觑。

　　“既如此，那也挑些得体的给尚未成婚的王爷吧！”太后也是想以此来笼络人心。

　　“好。此事就交给妾身来办吧！”皇后自然接下这差事。

　　太后点点头，一笑了之。“你们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哀家只望着你们能记着自己的本分。”她对着众秀女道。

　　“臣女谨遵。”秀女都跪下磕头。

　　皇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储秀宫，宫女们伺候着净手、上茶。皇后坐在正殿之中，喝着刚沏好的明前龙井，不由得微微蹙眉。

　　“娘娘，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宫女月娥递上一叠零嘴，一边问。

　　皇后双手握拳，恼恨地将茶盏撂在案上。“月娥，太后可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地。月娥招呼宫女来收拾，自己继续替皇后捶着腿。“娘娘宽心。”她小心地说着。

　　“也罢！”皇后渐渐松开握紧的拳头。“咱们去瞧瞧太妃娘娘吧！”

　　“是。”月娥一边扶着皇后，一边着外面的宫监准备小轿，以免外人说三道四。

　　“娘娘，咱们这么贸然去找太妃娘娘，不好吧？”月娥多少有些忧心。

　　“若非母后如此咄咄逼人，本宫又何须如此忧心忡忡呢？”皇后不甘心道。

　　虽说，母后是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可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母后竟然有废后的念头！这都要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她十六岁就嫁给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成为了太子妃后，她一直恪守妇道，执掌着太子府的大小事务。这么些年来，皇上与她也是举案齐眉。只是，她无所出，才纳了梁氏而已。这梁氏，却也只得了惠儿这一个女儿。虽如此，却让先皇和母后高兴至极。不光册封时，便封了三千石的食邑。每年的生辰，更是赏了无数珍宝。一个小娃娃，哪里当得了那么大的宠？

　　按母后的意思，如今，她皇后之位若是无法诞下一子半女，她的地位便是朝不保夕，怎能不让她忧心忡忡？

　　不一会，小轿在寿安宫停下。宫人通传进去，和太妃便让皇后进殿。因着皇后是悄悄来的，也免了些个俗礼。和太妃着宫女宝云上了茶，便屏退了宫人。

　　“皇后如今真是好兴致，怎到了哀家这里来？”和太妃一边喝着碧螺春，一边笑道。宫中耳目众多。她又怎会不知，太后今日给她千挑万选的儿媳下了怎样一出好戏呢？如今，皇后可不是到她这儿来讨些法子来了？

　　“母后着本宫去挑些得体的秀女，赐给尚没有正妃的王爷。”皇后缓缓道出来意。

　　“嗯？”和太妃似笑非笑地瞧着皇后，“那与哀家何干？”

　　“本宫求娘娘出个主意。”皇后哀求道。

　　“哦？皇后娘娘可是这东、西六宫的主人？怎求起哀家来了？”和太妃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娘娘是个明白人。本宫虽是这东、西六宫的主人，可这不过是表面风光。本宫一直无所出，这早就是母后的大忌了！”皇后也道出自己的忧心。

　　“那皇后娘娘要哀家出什么主意呢？”

　　“娘娘，是季家人。如今，本宫愿为季家效力，只求保本宫皇后之名，齐家兴旺！”皇后跪在地上，磕头求和太妃。

　　她齐家，虽是书香门第，可若没有她这皇后之位，只怕也是朝不保夕而已！

　　“哀家不过一介妇人，又能如何？况且，嫁入皇家，即不可复以季家为念！”和太妃拒绝。

　　“娘娘，本宫明白，这宫中之事，若没有娘娘的首肯，就寸步难行。娘娘，我齐氏一门，不过是外强中干，不足为惧。”皇后说完，又是一个响头。

　　“皇后，既如此，哀家便应了你。”和太妃侧眼瞧了瞧她，轻浅笑道。

　　“请娘娘给奴婢拿个主意，该送哪几位秀女？”皇后悄然抬头，轻声问。

　　“宝云，进来。”和太妃朗声唤殿外的宫女进来。

　　宝云从袖笼里拿出一叠早已经拟定好的名单，呈献给皇后。皇后展开，一瞧，恭恭敬敬地道：“娘娘的意思如此，那么妾身就照办了。”

　　“皇后，哀家乏了。”遣人的意思自是如此。

　　“是，妾身告退。”皇后扶着月娥，告辞。

　　“皇后，哀家还有句话要说。哀家和季家可保齐家兴旺，也可让齐家家破人亡。这全在皇后的一念之间！”和太妃坐在软榻上，声音虽轻，说出的话语却极具威胁性。

　　皇后怔怔地瞧着端坐的和太妃，“妾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