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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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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帝杨顷诏选秀女,以充实后宫。
季家女沐渊、渌渊,奉诏入宫待选。季沐渊恭恭敬敬地拜别父母以及伯父、伯母和家中长辈们。她心中也略有不舍、酸涩,可她如今一别,也不知此生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家人。她更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究竟是什么?
可她却不能怨为她做出选择的父母和伯父。为了季家,她必须入宫。家主季修安已经决定了要让她成为季家的责任。而季渌渊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虽然她也要入宫待选,可那不过是走走过场。她最终是要嫁入岳阳王府,成为那里的主人,而不是入宫侍奉皇帝。
“沐儿,宫廷之内,须步步为营。”季修邦扶起来拜别的女儿,愁眉不展。
季沐渊点头,称是。
“沐儿、渌儿,入宫后便去见太妃娘娘,明白吗?”季修安坐在椅上,嘱咐。
沐儿自小脾性宽和,又聪慧。得太妃娘娘提携,应该会在宫廷之中游刃有余,多为季家争得利益。而渌儿则娇蛮天真,另有一番可爱,嫁入王府当是不错。
“是。”季氏姐妹随即拜别父母和家中长辈,坐着宫中来接的轿子离开了季家。
季沐渊端坐在轿中,感觉到轿子抬着她慢慢走出了季氏家门。她低头看着她临出门前,娘给她的玉镯子,以及为她求的平安符。
而季渌渊坐在另一乘轿中,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轿中的装饰。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姑娘,请下轿。”
季渌渊一下较,就走到季沐渊身边。“姐姐……”
季沐渊却没有注意到季渌渊,向神武门望去,却只看到重重宫墙。她以后就要生活在这个高墙绿瓦的世界里了吗?
而回头望望渌渊,她还能从这里出去。只是,她们季氏女子,季家就是她们的全部。若没有她们,就也没有季家数百年的家业。而她们若没有季家的家业支持,只怕也是举步维艰。
选秀的仪程,家中的教习尚宫早已教过她们礼数了。因而她们也跟着太监福公公依次进入顺贞门内。
忽然,空中雷声大作,雨点倾盆而下。
“福公公,可否让我们寻一处殿阁歇息?”定国将军安廉之女安瑜问道。
福公公瞧了瞧秀女们身上衣衫都沾上了雨水,如此去觐见皇太后、皇上,未免有所不敬。如此,他遣了手下的小监前去体和殿请旨。
很快,小监便带来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奉太后娘娘谕:著秀女于千秋亭歇息,午时过后觐见。”
季沐渊寻思,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去见见在寿安宫独居的和太妃。于是,她就准备拉着季渌渊悄悄去寿安宫。只是如今,风雨大作,她们又如何出得去呢?思及此,她也只能作罢了,以后另寻机会去拜见罢。
安瑜和家中的表姐妹秦璐坐在一边,各自认识的秀女们大多安静地坐在一边。安瑜瞧着季沐渊的神色,略有警觉。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诸位秀女皆在休息之时,忽听得太监高喊:“和太妃到!”
很快,和太妃由宝云扶着,踏入了千秋亭内。众秀女只见和太妃身着深蓝色的宫装,年不到三十。
秀女们都盈盈下拜,“拜见太妃娘娘。”
和太妃坐在亭中,抬手。“免。”她轻轻扫了一眼秀女,宝云立刻递上碧螺春。
和太妃轻轻吹了吹茶叶,喝了口茶。“哀家听说今年新进秀女,来瞧瞧罢了。”
秀女们只得站在一侧。季沐渊多少猜到,和太妃此来定是为了她和妹妹渌渊。她悄悄抬眼望向和太妃,却发现和太妃也在瞧着她。
“哀家只望你们,能认得自己的身份是帝王之妻妾,不做逾矩之事。”和太妃抬手理了理指甲套。
“臣女谨遵。”秀女们答道。
季沐渊微微勾起唇角,太妃娘娘这一番话,看似是对所有秀女所说。事实上,太妃娘娘提点的,只是她一人而已。太妃娘娘是季家之女,又是她的姑姑。季家才是她们生活的根本。而在宫闱之中,她们只能步步为营,不可急于求成。而以季家之声势,在宫廷之中只需缓缓为之即可。
而季渌渊懵懵懂懂,似懂非懂。抬头瞧着姐姐,又瞧瞧太妃娘娘。她只瞥见太妃娘娘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
“宝云,回寿安宫。”和太妃瞧着沐儿聪明,而渌儿却纯良可爱。细想之下,哥哥季修安的安排,对这两个侄女儿,对季家,当是最好的选择。
季沐渊、季渌渊并不意外自己的中选。而其他大臣的女儿也顺利留了牌子,入选的秀女共计十三名。
留了牌子秀女被安排在翊坤宫休息。而其他被撂了牌子的秀女,则各自被送出宫、回家,另择良婿。
晚膳过后,季渌渊就跑到季沐渊房间里。
“姐姐,今天好累哦!”季渌渊揉揉自己的肩。
季沐渊和气地笑着看她,“渌儿,日后你得操持王府,那可比现在累多了!”
季渌渊羞红了脸,忙拿手巾蒙着脸。“姐姐又取笑我!”
“渌儿,姐姐可不是取笑你。”季沐渊拿下她的手巾。
“姐姐,你日后可得小心点。我瞧着,安将军的女儿必不好与。”季渌渊提醒道。
“连我们渌儿都知道了?”季沐渊笑着刮她的鼻子。
“姐姐,我知道姐姐比我聪明。我也只是替姐姐白白操心罢了。”季渌渊恼气地背过身。
季沐渊笑着挠挠她的腰,季渌渊怕痒,立时笑着蜷缩起来了。“姐姐,住手啊!”
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门外却传来阵阵敲门声。
“两位季姐姐,安姐姐请我们去赏月呢!”门外传来户部梁侍郎的女儿梁蕙的声音。
季沐渊和季渌渊立刻停了下来,整了整头发和衣服。
“梁妹妹稍等,我们立刻就来。”季沐渊朗声道。
两人立刻脸色冷凝了起来,不知道她们方才的谈话是否被梁蕙听了去。“渌儿,隔墙有耳。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季渌渊也很快点头。
“安姐姐找我们来,到底是好兴致!”前朝元老何大人的孙女儿何云珠笑道。
秦璐走到何云珠身旁,也笑道:“安姐姐可不是怕你们夜晚无事,来寻你们猜谜呢!”
猜谜?在场的秀女都细细寻思了一番。安瑜找她们猜谜,只怕也不是闲来无事,找点乐子这么简单。若要打发时间,有的是方法,又何须猜谜?
只怕,真正的深意是想要看看谁才是她未来的敌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安瑜的目的只怕也正是如此!
季沐渊和季渌渊对视了一眼,浅笑了一下。“安姐姐,我们姐妹俩愚钝,可玩不来这风雅的玩意。”
安瑜瞧了瞧季沐渊,笑道:“季妹妹又何须自谦?不过是猜谜而已!”
“姐姐破通诗书,只是妹妹们鲁钝。不知那些风雅的玩意,在家读书,也不过粗浅识得几个字罢了”季沐渊又推辞道。这么早,就把底细亮出来,可不是智者所为。
安瑜颇有些不愉的神色,众秀女中,她的年岁最长,本想日后在宫中,就算不在名位上为尊,他日念在今日之事,也要占个先。只是,这季沐渊,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后,占得叔伯的品阶才得入宫中。她竟如此不识时务!
“姐姐,既然季姐姐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想个别的玩法吧!”梁蕙看出安瑜面上已显出微恼的神色,说道,“不如,我们来说说家中的掌故,如何?”
这,到底是对季家姐妹的解围?亦或是对其他秀女的试探?一阵沉默以后,秀女们眼中闪现着不同的神色。
“如此,也甚好!”安瑜这才展颜。其他秀女虽面有难色,却也纷纷应和。
“妹妹家中不过一介商贾,哪里有什么姐妹们感兴趣的掌故?”季沐渊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盏,“妹妹自罚一杯。”说着,便饮尽。
安瑜见季沐渊如此,面色又冷了下来。梁蕙瞧瞧安瑜,又瞧瞧季沐渊,不过笑笑而已。这安瑜是将门之后,行事随心,又容易面露痕迹,只怕是不足为惧。尚未得封,她就已如此急于探知对方的底细。她不过是抛出一个诱饵,却引得安瑜与季沐渊不和。
如今交底,无异于自寻日后的把柄。智者不为啊!她明白,季沐渊更明白。
秀女们见场面无趣,纷纷推说晚了,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