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六章 ...
-
且说岳阳王进了房后,面色便多有不善。季渌渊又哪里看不出,只是他高兴不高兴与她何干,她又哪里会真放在心上。她淡淡地笑着,说道:“听得陛下召王爷进宫,不知是何原故?”
岳阳王听了她这么问,哪里就能忍而不发。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王妃可是当真不晓得?”
季渌渊被他一问,也是愣住了。她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微微蹙眉,话中也不由得带了几分不悦,说道:“妾身今日又不曾同王爷进宫,哪里就会晓得了?”
岳阳王一听,面上仍是不愉,说道:“王妃真是有心了,不过是入宫请安,竟能让陛下夸赞一番。真不知在宫中是要起什么风浪!”
季渌渊细细思量了一番,想着多半是沐姐姐在陛下跟前说了什么罢!沐姐姐向来心细,许是多少也察觉了她在王府中有事吧,故而有此举吧!
岳阳王只见她低头,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他意外于她的乖顺,在心里也起了几分不同的观感。不多时,他便听得她淡淡地说道:“王爷辛苦了。用膳吧!”如此转开了话,又差使芸儿和苹儿布膳。
苹儿和芸儿自然端了饭食上来,桌上立时布好了饭。岳阳王却也不动箸,只是定定地瞧着她,见她面色又如往常一般。他也不知为何,心中叹了口气。他转念想着,陛下许是心血来潮,代后苑关切命妇一番罢了。故而把心思转开去,见她布了菜,便开口让她坐下吃饭。
他见她不过是低头用饭,恍然又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王妃预备如何料理悦儿?”
她听了这称呼,便晓得他是有心在她跟前求情的。他心中虽是恼恨于梁氏,却也顾及往日的情分。否则哪里会如往日一般地叫“悦儿”呢?可见,他恼恨也有限。她不由得庆幸,若非她定计不去料理梁氏,只怕现下他便要翻了脸了。“王爷不是交给妾身了吗?”她开口反问道。
他一听,倒也晓得她应是不愿将如何料理此事露了分毫的。
她问道:“王爷若是不愿重责梁氏,往后不怕上行下效吗?”
他听了,便收起了犹疑的样子,只得点头说道:“既然交与你了,便是让你瞧着办。我不过是一问罢了!”他虽是与梁氏有青梅之谊,又宠爱她。可他到底也是个王爷,哪里能不看重家门与家声呢?
“王爷若真是舍不下她,妾身也只得为王爷想法子了。”她开口说道,是逼他说出狠绝的、舍弃梁氏的话。
如她所料一般,他摇头,说道:“她不过是个侍妾,哪里就珍之重之了?”
她缓缓勾起嘴角,到了如此地步,她却犹不觉得满意。只是,她也知晓若是再进一步,结果却并不会比现下更好了。
他见她笑了,心头却觉得尤为沉重。她已然占了上风,他虽是一家之主,却无力反戈,只能听之任之。自她进了王府之后,本是平静无波的王府,如今大半已在她的掌中。他日日借口公务,她却全然不在意。他哪里又不知她的所作所为呢?
他仍是不懂,为何季家家主要将她嫁入他的王府?当日,未成婚的侯爵、世子如此之多,季家家主来时,又与他不欢而散。按理,应是不会将季家女嫁入王府了。桩桩件件,他都是在挑着其所不能忍而为。可却并未如他所料的那般。他也想知道,这季家究竟想要怎样?
用了晚膳以后,他依旧寻了个借口,说是回书房整理公务。季渌渊也不留他,只是说夜深风大了,让他小心罢了。
他走出了小院几步,转头往院子里回望去。她却早已回房歇着了,并不在门口待他走远。夜色沉沉之中,一阵寒风吹来,带起来些许凉意。他默然看了一会,便转身又走开了。
“王爷,怎么了?”梁禾在一旁问道。
岳阳王却只是摇头,说道:“只是想着这季家究竟意欲何为而已。”
梁禾也不好说什么,问道:“王爷,要不要下个帖子去拜会季家家主?”
岳阳王听了,却觉得这主意似是值得考量一番的。“梁禾,明日去下个帖子,我要去季家一趟。”
梁禾只答说是,两人便回去书房了。
只说次日午后,梁禾便亲去季府送了拜帖,季修安可巧带着季齐钧去巡铺子去了。梁禾只得将拜帖交给门房,便回去王府了。待得他回去王府了,便去岳阳王书房中。
梁禾回了王府不久,便听得下人来报,说是季府纳了拜帖,请王爷明日过府一叙。岳阳王听了,也只是点头,让梁禾去应了此事。他本是在习字的,听了此事,一时也把笔搁下。
他本以为季渌渊会尽速料理了梁氏的,可如今已然两日过去了,整座王府别说梁氏房中无事,就是丫鬟、小厮之间也听不得半点风声。梁氏一事,倒像是只在他与王妃之间知晓。他哪里能不讶异。他不明白她究竟是意欲何为?又预备何时将此事拿出来说嘴。他只晓得,于梁氏,她已然占了上风,梁氏于她已然如同刀俎下的鱼肉一般。
这几日,他因是已然晓得梁氏的所为,故而于她也冷落了几分。在这王府中,也不愿去侍妾房里歇宿,不过日日在书房中安寝罢了。他又恍然忆起前几日陛下召见时,提及要裁撤冗员一事。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说不上是为何,他总觉得此事与季家脱不了干系。
国库亏空前朝便已然是有的。穆宗朝时,也曾有裁撤冗员的意思。可后来究竟怎样,他那时还年幼,记得也不真切。不过,在朝堂上,曾上了奏章的前太子太傅梁大人、户部尚书徐大人等,不知为何成了朋党,皆因此事左迁。当时,闹得远不如今日,却也是人人自危,深怕被梁大人等所牵累。
如今,陛下无端提起要裁撤冗员一事,若是此事能成便罢了。若不能成,只怕又重演当日梁大人一事。按说,梁大人一干人等何辜。岳阳王也是叹息,按着当今圣上的心思,是远不会虑及此事。
他叹了口气,提起笔重又开始习字,倒也是想着明日午后去季府一事。他也不知这季家家主听得他无端来访作何观感,许是也不觉得怪异吧!
这倒是岳阳王料错了,季家门房得了梁禾送来的拜帖,自然是忙不迭地差人去给季修安报信。且说季修安得了此信,可巧在京师的宩米行里让掌柜的点算今年收上来的米粮,又忙着定下来年的成例,正是忙碌非常的时刻。
小厮将梁禾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季修安听了也是不明所以。只是,他也不会贸然回绝岳阳王罢了。
他便让小厮去岳阳王府传了信,让岳阳王爷明日过午了来。他心中也是转了一圈,想来岳阳王来访左不过是为了些小事罢了,倒也不十分放在心上。又在一旁,让掌柜的再点算一番罢了。不多时,他又带着季齐钧去了季家当铺,想去查验一番。
如今正值冬十月,按着旧例,正是各个铺子汇总账目的时节。按着往年的旧例,季修安回让各个铺子的掌柜来品正堂一叙,会同各个铺子的掌柜理账,兼之慰劳各个掌柜的一年里的辛劳。然而,今年倒与往年不同,他亲带了季齐钧去在京师里的总铺查理账务。各铺的掌柜的自然也是瞧得分明,这分明是季家家主为了日后季齐钧承了家主之位预备着呢!他们虽是冷眼旁观,却也在掂量这季家少主的分量。
季齐钧倒也是不含糊,倒是先给了他们几分颜色的。对着恭敬有加之人,也少不了几分警惕;而那些个作威作福的,便更是不留情面地斥责。如此一来,反让几个掌柜的不敢小瞧了这季家少主。这季家的少主年不过十二三岁,承了季家家主之位少说也有个二三十年呢!哪里就须得季修安如此之早便预备着呢?
只是这季家与寻常商贾不同,历代家主便是自十二岁方跟着上代家主历练,待得承了家主之位,少说也有个十几年了。哪里能不得心应手呢?
待得父子两人预备着回季府,季修安才开口问道:“钧儿,你瞧着明日里岳阳王来会是为着什么事?”
季齐钧一日里奔波,自然是辛苦的。回府时,已然是晚膳时分了。他思虑了一会,说道:“这个倒是不知。”
季修安却笑道:“过了这么久才来下拜帖,他多少应是明了了,又疑惑了。”
季齐钧不明白父亲话中是何意,只是在一旁不作声。
“明儿且看吧!”季修安正说着,父子二人转眼便到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