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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   且说这季修定散了朝后,便直回了季府,又去了品正堂见了季修安。两人一道商议了河间府蝗祸一事,季修安听了,也只是点头,让季修定就这么办便好。

      倒是季齐钧在一旁问道:“爹爹,这国库若是入不敷出,只怕难保会把心思动到商贾一流上来吧?”

      季修安听了,也只是点头,说道:“钧儿,若真是如此,陛下也不过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季齐钧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贸然问询。若是按着寻常商贾所虑,只怕往后难免有增加商贾税负之事,但按着季家历代家主所思所虑之事,多是与旁人不同。想来即算是如此,也是多有不同罢了。

      “钧儿,你须得知道,身为季家家主,所虑之事,不该是如何应对于眼前之事。而该是想着如何让季家立于不败之地,方是长久之计。”季修安也不知为何,如此殷殷叮嘱道。

      季齐钧听了,却不住地点头。季修安也并没多言什么,只是心中倒盘算起旁的什么了,不过季修定也罢,季齐钧都看不通透,也只是在一旁闲话几句罢了。

      季修安见时日不早,便也不多留季修定,让他回自个儿房中用饭罢了。季齐钧却吩咐下人摆了饭食,预备一道用了晚膳。

      季齐钧与季齐铭一道来父母房中用饭,夫妻间也不过闲话几句,问问家中事罢了。季修安又问了两个儿子的功课诸事,也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只是这第二日上,刘管事按例来府中禀报当铺商行账目时,却意外报了河间府当铺中的凌掌柜的日前修书一封。按说,下月便是冬十月,于各地县衙、府衙中,乃是例行将租敷上缴的时候了,这季家典当行中也正是这月收典当的谷粮。只是,河间府才闹了蝗灾,这谷粮自然是没有着落的。

      若是催逼过甚,别说是农人本就颗粒无收,自然是交不出什么来的,反要闹起民怨,只怕也是不美。可若是缓缴,或是不缴,于季家的当铺而言,其损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凌掌柜的也是这些年新到河间府理账的,自然是不敢僭越,一时又没了主意,只得修书一封向家主禀报。

      刘掌柜也将凌掌柜的修书呈与季修安,季修安草草扫了两眼,便抬头望向季齐钧,又将信递与他。季齐钧接过信函,不明白父亲此举是为何。

      季修安却说道:“钧儿,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季齐钧左思右想了一阵,只得答道:“不若待得明年时,让其补缴可好?”

      季修安听了,只是摇头。“如今闹了蝗灾,朝廷必然是要想法子赈灾的。只是河间府不比岭南、江南两府,本就是离京师不过百里。按着往年的旧历,也不过是免三年钱粮,又发些赈灾的款物罢了。”

      刘掌柜也在一旁点头,说是前些年,直隶闹了蝗灾便是如此。

      “那按着当时的法子,直隶的当铺是怎么行事的?”季齐钧问道。

      刘掌柜倒也是记得,因着当时蝗灾牵连的地区也是要冲,又因今年也是灾祸横行,故而是更上了几分心。他答道:“少主有所不知,当时乃是让直隶缓缴的。”

      但最终也不过是收上来七八成罢了。虽则比之旁的商家,已然是好了许多。但于季修安而已,仍是不满意的。

      季齐钧不解,问道:“那爹爹为何说不行呢?”

      季修安说道:“若是依着往年的法子,只怕这笔款子仍是不能全收回来的。只是要行催逼之事,难保明年会有逼上梁山之事了。如此一来,虽是也有法子,但终究过于麻烦了。不如就借赈灾一事,另寻个讨回来的方法。”

      “如何讨?”季齐钧问道。

      季修安淡淡地说道:“明年由着县衙去催逼今年的款子,缓缴虽是缓,但明年的米粮要加上三成。再则朝廷赈灾总是要发放米粮的,再从中盘剥个一二罢了。”

      这说起来虽是极容易的,只是做起来到底是艰难。但季家既然是在各地都有典当铺子的,自然也是与各地府衙有所勾结的。这县令年俸不过十八两,哪里就养得了这一大家子人了?显见的要与当地的富户勾结一番,从中渔利一番的。故而,让官府去行催逼之事,于这季家而言,也不过是小事而已。前些年直隶府,便是有旧例的。

      只是当时催逼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却又没有在朝廷赈济一事中获利分毫。如今,季修安这样两头获利,足见其商贾本性罢了。刘掌柜听了,倒也不得不心惊。家主如此细心地安排,到时讨回相应的钱财不说,又能再生了一份财。

      这河间府若是明年因着官府催逼一事反叛起来,与今年之事也不过是两回事罢了。到时要出兵平灾,又能从米粮这头再行渔利。只是当今的陛下又哪里能想得到其中的关窍呢?

      刘掌柜也是忽生了几分感叹,说道:“下月便是冬十月了,又该是上缴钱粮的时候了。如今陛下又免了江南、岭南与河间三府的钱粮。今年国库的亏空,只怕不会小了。”

      季修安也是料到了,又加之少了江南、岭南两府的季家米行的商税,只怕亏空的数目有三百万两。

      季修安却全然不在意,说道:“这与我季家又有何干?”

      刘掌柜与季齐钧都点头,不过心生了几分感慨。这启宁帝虽是天下之主,却哪里不受各方节制呢?光是这国库亏空,就能让他掣肘不小了。

      季修安问道:“这岭南、江南两府的米可收得上来?”

      刘掌柜便答道:“两府当铺的掌柜前日来信,说是应能收上来的。不过比之往年,应会晚个十几日的样子。”

      既然是能收上来,季修安倒也定了心。“这几日,让各府掌柜的都格外留心,别生了什么乱子。”

      刘掌柜答说是,不多时便告退了,回去当铺中修书给各地的掌柜,又打理账务一番。

      季齐钧却见父亲坐在品正堂中,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不知季修安正是想着,如今国库已然是有了亏空,陛下也定然会让季修定去想生财的法子。这生财的法子,也不外是开源,或是节流罢了。按说这杨氏王朝到如今,税制早有定例,如今若是贸然增了旁的税负,只怕也是不美,反增了民怨。开源既是不能,那节流也是难的。

      这杨氏王朝到如今,开国肱骨之家已然是传了三四代的,不过是挂个虚衔,白白地领了朝廷俸禄。先帝穆宗在时,便已然想削减这里头的银子。只是到底也不好下手,如今当朝的启宁帝要节流,也只能从这里下手罢了。他心头既已然定下了,便想着让季修定这样去回了。反正到时候,闹起来,与他季家又有何干呢?

      季齐钧在一旁候了好一阵,季修安便让他去书房,接着考校他的功课。午后,又让他去京师里头的商行走一趟,查验账册之类。季齐钧也是意外,仿佛是两三月前开始的,父亲便在功课之余,让他在京师内的商行里走动,似是有意让他多多历练一番的意思。而弟弟季齐铭倒仍如以往一般,不过是跟着师傅读书罢了。

      不过几日后,便是冬十月了,到了各地各府的县衙上缴租敷银米的日子。各地的县衙倒是忙着察审各家各户的人丁与田地,又按着定例收银子、米粮。忙了大半个月,各府便将所收的银子上缴国库。季修定收了各府的银子与清单。自然也是忙不迭的查验、核对,忙了大半个月才定了下来。

      启宁帝却瞧着季修定报上来的奏章,国库中今年所入也竟是比去岁少了约莫一半的样子。他哪里能不忧心忡忡,不过不宣之于口罢了。

      倒也是如季修安所料那般,启宁帝果然是让季修定想个充盈国库的法子。季修定便按着季修安所说上了奏疏。启宁帝看了那奏疏,心中却更是添了几分烦恼。

      启宁帝连日又在东暖阁中召见了户部陈大人和梁侍郎,又宣了吏部的尚书胡大人与侍郎金大人来了东暖阁。几位大人自然是又疑且惑的,哪里晓得启宁帝是存了裁撤冗员的心思。

      因而当启宁帝开口问询之时,四位大人既是震惊,又是疑惑。陈大人当即便谏言说不可,请陛下歇了这心思。其他三位大人也附议。

      启宁帝见几位大人都谏言反对,也晓得此事到底是艰难。但国库空虚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了,如今又是冗员难除,强行清退只怕是朝野震动。可若是因着难行而不行,这又终非长久之计。

      启宁帝也只得缓缓图之,让几位大人先行告退了。而四位大人出了养心殿,便一齐议论了起来。他们哪里又看不出陛下是定了这心思的,只怕快则明年,慢则两三年后,便会有这裁撤冗员之事了。如今不过是按下不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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