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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

  •   且说那九月上,本该是田间最为繁忙的时节。今年里因着江南府、岭南府两府洪灾初平,虽说补种稻谷也是及时,但收成终究不及往年。启宁帝虽是免了两府钱粮,但于贫苦百姓而言,到底也是艰难。

      然而,竟未曾料到如今已近了秋收,北方的河间府竟白白闹起了旱灾。七八月上连着三月上,竟是滴雨未下。且说,这河间本依着淮河、海河,即便是遇着旱灾,也不足为患。只是所谓“久旱必有蝗祸”,倒真是此言不虚。河间府竟闹起了蝗灾,为祸牵连数日。只见当地下辖的几个县竟是蝗虫遮天蔽日。一时间,农地里的稻、麦之类果被蝗虫啃食得干干净净。且说农人自然是不住地叫苦,一年的劳作竟是颗粒无收。怎能不悲从中来?二来,十月上便是上交米粮的时节了,各县农人如今竟连一分税也收不上来。如此,怎能不闹得河间府治下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河间府布政左使林大人当即便启奏承书,具呈府下灾民之惨,兼之颗粒无收,故而呈请启宁帝加恩免征钱粮,并行赈济。河间府距京师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日路程,故而不过是隔日,启宁帝便得闻了河间府之事。

      他在朝堂之上,听闻内阁转呈的林大人奏报,一时也是忧心忡忡。户部商户许大人便附议林大人所奏之事。朝堂之上多有附议许大人的。

      只是季修定听了却思虑着如今国库中银两已然不过是几十万两,若是再行减免,只怕是入不敷出了。往后便是年节上,只怕所出更巨。启宁帝却瞥见季修定沉郁之色,便想着散朝后,着他去养心殿细问。只是,一时,启宁帝也只将此事按下。

      倒是散朝后,户部尚书许大人与侍郎梁大人倒也是心中暗疑启宁帝优柔寡断,只是到底也不过是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只说启宁帝在散朝后便让徐公公找来季修定来了养心殿。季修定见礼过后,启宁帝便让他站在一旁。

      “季卿,你于这河间府一事,怎么看?”启宁帝当即开门见山地问道。

      季修定也不敢有所欺瞒,说道:“启禀陛下,林左使所言定然不虚。河间也定然是急需赈济的。”

      启宁帝听了点头,却想着方才季修定那犹疑的神色,问道:“那季卿方才为何不应和许卿所言?”

      季修定只得具实说道:“陛下容禀。陛下可记着七月前江南、岭南两府赈济之时,为臣便禀称是国库中空虚,不过是百万两上下么?”

      启宁帝一听,这才想起来。他立刻也沉了面色,点头。“如今,国库中还有银两几何?”

      季修定也不敢妄言,说道:“容臣细细验查一番,只怕是尚不足六十万两。”

      启宁帝听了,哪能不大惊。只是两府赈济是大事,况且他又早下了明旨,免了两府三年钱粮。如今,河间府又恰逢蝗灾,国库中的钱粮,哪里禁得住如此接二连三的灾祸?

      启宁帝叹了口气,沉思了一阵,问道:“季卿看,这国库中的银两能支撑得过吗?”

      季修定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也不知兄长是如何谋算的。他也不晓得该不该如实禀报。只是若不速速赈灾,只怕这河间府必定是大乱起来,只怕灾民连成一气,往日流匪之弊自会由此端而启。这于季家为行商虽不能说有大害,却也是没什么利益可言。他只得据情势而言,说道:“陛下,天下府台十三,如今三府受害,尚有十府可缴纳钱粮。十月便是缴纳赋税之时,不过是明年国库所入大减罢了。今年尚可勉力支撑。”

      启宁帝听了,眉心倒是缓缓松开。“那便先解了燃眉之急吧!”

      季修定也只得点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如今国库空虚,天下虽则富庶,只是奈何国库中到底亏空厉害,哪里经得起这三灾九难的?

      启宁帝抚着额,摆了摆手,便让季修定下去了。季修定也是当即告退,立刻回去季府中去。他也是一路感叹,这启宁帝继位不过是年余,哪里经得了这些?他回了季府,便让小厮先行去家主那儿禀报。

      启宁帝却一时心下难安,只是心中难免酸涩难忍。一则是为灾民困苦,本该是丰收时节竟遭逢大难。二来,他也不由得为帝之艰难。他也歇了那批折子的心,便领着徐公公往翊坤宫中去了。

      启宁帝既是想着去散心,自然也不好多带随从。他便只领着徐公公而已。一路上,丹桂飘香,香气自然是浓郁的。他无意间竟瞧见月娥正支使着宫人采拿桂花。月娥一旁看着,一会提醒着小心。只见桂花树下,铺着一片薄毯,那桂花自然是小而金黄,飘落下来自然是美的。

      月娥见了启宁帝,忙行了大礼。而桂花树上采收的宫人见着他,也自然是大惊失色,几要跌落下来。月娥也只得撤了薄毯,让那宫人下来行礼。两人诚惶诚恐,也不知怎就会被启宁帝撞见。

      启宁帝问道:“是皇后让你们来采桂花的么?”

      月娥忙不迭地答是,又说起当日季修容具言想着那桂花酿的情景。启宁帝听了,倒是微微地笑着。月娥见启宁帝面上有了笑意,一时自然也是安下心来。

      “她倒有如此兴致。”月娥听了启宁帝这样说,一时也不晓得说的到底是皇后娘娘,还是季修容。

      月娥却见机会难得,正想着该怎么才能让陛下去储秀宫一坐。她也只是低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公公见她为难,倒好意替她开口,说道:“陛下何不去储秀宫中一坐?”

      月娥见徐公公好心,自然也是感念其恩。启宁帝听了,倒也觉得不差,便允了徐公公所请。月娥自然是欢天喜地,吩咐宫人收好桂花,便领着启宁帝前去储秀宫。

      只说这储秀宫中,自然是有宫人先来通传的。皇后却也诧异,启宁帝本就不爱来,今日倒也不知是哪来的好兴致。

      启宁帝见她与往日里并无什么分别,不过是问她做了些什么罢了。他无意间又想起前几日齐大人告老请辞一事。他也想问问皇后的意思。“你在宫中可曾听得,国丈前些日子修了奏章告老请辞?”

      皇后听了,面上不过是摇头罢了,只是心里到底也是有盘算的。她说道:“想来是父亲年老,请陛下恩准了。”

      启宁帝倒是定定地看着她,他一向不喜皇后,只因若非当年齐大人身为先帝的伴读,又说得上话,他哪里又会娶这一位呢?只是皇后历来勤谨,又不曾有什么差错,他自然也寻不着什么错处废后的。可如今,若是皇后没了朝中齐大人的声势,只怕是宫中的日子难逃太后的刁难了。

      皇后却看着他,目光中尤为坚毅,倒不似往日里启宁帝所见的样子。

      启宁帝见了她的样子,方晓得皇后此请坚决,故而只得点头,说道:“朕不日便下旨,恩准你父亲告老还乡。”

      皇后忙下拜谢礼,她也是晓得,如此一来,尚可保得她全家平安。她微微一笑,问道:“陛下,既然有空在妾这儿,怎不去永和宫中看看安昭仪?”

      启宁帝却说不上为何,总是不愿意去永和宫中走动。如今听了皇后问,只是微微蹙眉,问道:“这安瑜的胎是什么不好吗?怎么你们个个都叫朕去她那儿?”

      皇后一听,也是大惊。她心里也嘀咕,若真是陛下常去瞧瞧,发现安瑜自个儿保不住自个儿的胎,那到底与她也无干。她反而落得个干净。只是如今陛下自个儿无端提起,此时若是分明,只怕会引得帝王想着是她这个做皇后的无能。她一时也是拿不定主意,只得说道:“哪里的话,是安昭仪时常提起陛下。想来是孕中辛苦,多多思虑罢了。”

      启宁帝这才点头,却也不提去不去永和宫事。“你只需多多费心那胎便可了。”

      皇后听了,自然是晓得这多半与太后是一个意思。若是有什么万一,也必得是舍母保子罢了。可见,怀了胎,若不能平安产子,到底也是无用的。她却也只能应了下来。

      启宁帝拍拍她的手,笑道:“有你,朕自然是放心的。”

      皇后也只得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什么。

      启宁帝也不多久留,只推说时辰不早了,便宣了步辇预备着回去养心殿批折子。皇后望着他远去的样子,也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走远了,她才问起月娥:“陛下为何今日有兴致来我储秀宫?”

      月娥方才把御花园中所见一一说了,只见皇后不住地叹气,似是叨念着:“只怕是想去翊坤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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