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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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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在这岳阳王府之中,季渌渊虽是芸儿去查了侍妾梁氏。只是一时倒也无隙可查,又加之芸儿刚随季渌渊进了王府,自然是树大招风。
她也听闻了,说是半月后,宫中晋封之事。她听得安充容有孕,倒也为季沐渊有所忧心。往日里,远隔了府苑与宫墙,她自然也不晓得宫中的事。
芸儿陪着她在院子中赏景,也只听得她声声叹息罢了。倒也是巧了,此时张账房求见,季渌渊细想,张账房此来,定是有要事,便让芸儿请进来。
张账房作了个揖,说道:“王妃请恕小人失仪。小人在账房中理账,前些日倒在账房的暗格中,清出几本往日里账房做的暗账。”
季渌渊一听,便知此事不小。账房有明、暗账,本是寻常事。只是,这暗账定是这账房私相授受所得的银两。“张账房,查实了吗?”
张账房肃立,说道:“小人不敢妄言,千真万确。”
季渌渊问道:“按说这既是暗账,定然是藏得缜密。怎会如此轻易查出?”
张账房便一五一十地将查抄账册一事说了。只说,那日他的徒儿小林正在这账房之中,学着拨弄珠算一事。
小林年不过十二三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张账房平日里又管教甚严,趁着张账房出去解手之时,便在那桌案之上东张西望一番。怎奈这桌案上那砚台竟是移不动的死物,也是他歪打正着,竟不意转动了砚台,这书架上转出一间密格来。这密格中,倒藏着昔年的账册。小林赶忙去看了,正是大吃一惊。待得张账房回来时,也大为惊异。谁知这账房中,竟藏着如此暗格?!
张账房取下账册,细细查对一番,里头竟都是用着密语写成的。旁人即算是发现了这暗格,又发现了这些账册,也都是读不懂的。
张账房本是欢欣雀跃,此时竟灰心丧气了几分。这暗格只怕是前任账房留下的,本就内里知情者甚少。他也只得按下此事不表。
只吩咐小林不可将当日之事透露半分,另外又自个儿留心细细打探这密语所代之物究竟为何。不过三五日上,竟也是赶了巧了,竟真被他查出了这密语所代之物。他那日在账房中查账。他只瞧着,这账本之中,常常提及晴雨之事,他也是留了个心眼。有瞧着,里头就连三担五斗,都用着旁物所代。
那日,梁禾来账房依着王爷手令,取了库银。梁禾闲话几句,倒提及从前老何账房如何勤谨,亲子竟如此不知进退。
张账房便问道:“老何账房如今在何处呢?”
梁禾倒叹了口气,只说前些年染了病,竟是一命呜呼了。还是王太妃拨了银子,让何账房扶着灵回乡安葬的。
张账房一听便也是叹气,两人也是无意提及这老何账房的乡土人情。张账房便推测,这老何账房许是徽州人。他一求证,果是如此。他在季府账房中也曾有徽州的账房,往昔推杯换盏之时,曾也谈及徽州票号里,掌柜曾用晴雨之事代指收成多寡。他对着这暗账,又找来明账一对,果然如此。而其中,代指数目的,多半便是那徽州土语了。
他将暗账细细查抄整理出来,也是大吃一惊。明账中的多寡,与暗账上竟有几条是分毫也对不上的。可见,上任账房大胆。
张账房将暗账、自己查抄出来的以及明账一道呈了上来。芸儿双手接过账册,细细核对了一番。她暗想,只怕这王府之中,只有这暗账才是真。这明账,不过是敷衍岳阳王罢了。季渌渊此刻只是点头,对张账房说道:“张先生辛苦。只是此事所涉关系重大,不可轻易走漏风声,以免徒惹事端。”
张账房自然是点头称是,“小人只待王妃吩咐便是。”他想着,这王府到底也是聪明人,若是他日真将这账房中事拿出来找人对质,只怕定然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多时,他便告退,回账房去了。
待得张账房走后,芸儿自然在房中详查了几。她回报时,竟也在其中真找到了何账房私下将王太妃之物赠与梁氏、白氏的。
季渌渊也只是点头,此时倒也无意将此事放在岳阳王前议论。一来,她本就懒得去理这岳阳王府之中的事。二来,她也实在是觉得没意思。前番,本是何账房欺了芸儿,又加之岳阳王欺人太甚,她才按捺不过出手的。如今,她也消了气,竟也没有接着替岳阳王清理门户的意思。她才不乐意做这个坏人,让他平白过他的安生日子呢!
她的心思,芸儿自然也是晓得的。她也只是笑着,将账册理清楚罢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也是替自家主子理清这王府中三个侍妾的底罢了。若是有了什么万一,也好让季渌渊好拿捏这些人罢了。
只说这进宫贺礼之事,尚有半月之期。一日,季渌渊在院子中一边赏着即将盛开的白莲,一时兴起,便问芸儿:“这入宫的贺礼可备下了?”
芸儿自然答说是皆备下了。季渌渊歪着头,想了一会,便说道:“芸儿,若替沐姐姐绣个团扇,扇上绣朵并蒂莲花可来得及?”
芸儿算着时日,又算着季渌渊的绣工,答道:“端看大小,只是辛苦主子,按着时日应是来得及的。”
季渌渊听了倒也点头,只吩咐苹儿去取丹青与纸笔来,在这亭子中央便照着湖中的白莲画了起来。不过寥寥几笔,画纸上便显出了两朵并蒂的莲花便映着青色的湖水。
待得笔墨干了,季渌渊又吩咐芸儿去库房中按着图中的花样去配色线。芸儿忙了一个下午,才在晚膳时分将色线配齐。
岳阳王虽是不与季渌渊圆房,却常在晚膳时分到她房中与她一同用饭。季渌渊也晓得他是碍于情面,虽是不胜其烦,久了倒也是惯了。只说当日,岳阳王又在她房中用饭,她瞧见芸儿悄悄进来,倒也是有几分亟不可待地想让岳阳王走了,她才好绣那团扇。
岳阳王也瞧出了她面上似是想让他走,又不好在言语上说得太明。他倒也生了几分好奇,她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只是他问了时辰,也是渐晚,若再待下去,只怕是要留宿了。他还没那个意思,便也推说走了。只想着明日早些来看个究竟。
季渌渊见他走了,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便吩咐芸儿将配好的绣线备齐,将扇面取出,便定了一大一小两个扇面,图样具是相同。
芸儿看着烛火渐暗,说道:“主子早些歇息吧,明日赶早了再绣。”季渌渊虽是心急,却也晓得这烛火到底于眼睛不宜。她已然觉得有些眼花,也生怕绣错了还得重新赶工,便吩咐芸儿收好,便梳洗一番,躺到床上歇着去了。
只说翌日,季渌渊便早早起身,拿着小小的绣架开始绣了起来。她的性子急,往日在家学绣工时,便多被师傅责罚,也不如季沐渊沉稳绣的出色。只是,她画功出众,常被师傅称道:“若是你的画功,加上沐姐儿的绣工,只怕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她仔仔细细地绣着,不多时便到了午膳。她也不过是匆匆吃了几口,便推说饱了,让芸儿撤了下去。芸儿也只得替她备了壶茶,又备了些小点,只待她饿时可以吃些。
季渌渊却无心于此,只想着三日之内,若能将小的团扇绣好便有时间绣大的了。只说不觉,天色又暗了,她仍在绣着,那几片莲叶。倒是岳阳王此时正进得房来,也不派人通传,他便瞧见季渌渊在绣架便专心地绣着什么。
他悄声走近她,只见她绣的是一幅团扇的扇面。他瞧着,绣工并不出色,图样却画得极为清雅,画上的白莲栩栩如生。若按着图样,绣的应是并蒂莲花。他一时倒有些晃神,她绣着这图?是何意?
她因是专心绣着图样,也不晓得岳阳王正在身前。她只听得有人发出了些声响,方才抬头,见着岳阳王也是一惊。
她将绣架放在一旁,也不愿他瞧见她绣的东西。只是,他已然瞧见了,她也没法子。“王爷今日倒来得早了些。”她只得赔着笑脸,说道。
岳阳王看着她的绣架,又看看她面上略有羞涩的样子。竟误以为,那是赠与他的。倒是也不说话,只当是不晓得。
季渌渊看着他也是不动声色,便想着不要让他执着于此。只将绣架移开,吩咐芸儿速速准备晚膳,又让苹儿端上午后做的点心。
岳阳王吃着点心,倒也与季渌渊闲谈着旁的什么。不多时,晚膳便上了,季渌渊便伺候着他用晚膳。只是不断地瞥着他的神色,倒不见有什么异常。她也是想着将两面团扇赠与沐姐姐的,怎知竟会提前让人晓得了,心中也只觉得有几分扫兴。只盼得不被人瞧出什么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