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章 ...
-
启宁帝既见了季沐渊似是往永和宫去的,也生了几分好奇。她平日里便是在翊坤宫中,或是抄写经书,或是刺绣罢了,并不爱出门,更与宫中众妃嫔并不交际。
启宁帝拉着季沐渊起身,便问道:“你不爱出门,今日这是要去哪儿?去干什么呢?”
季沐渊低头,悄声说道:“妾听说安姐姐有孕了,想去看看。”
启宁帝听了便蹙眉,他也说不上是为何,心中便觉得有些窒闷。他本就对安瑜有孕之事,丝毫不觉得有欣喜之感,如今倒平添了几分烦闷。他闷闷地说道:“你倒是有心了。”
季沐渊也是聪明人,自然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她只得点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他拉着她的手,也不及多想,便拉着她走开了。季沐渊被他拉着,只看正是回翊坤宫的路。她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本是想去安瑜那儿瞧瞧的。如今眼瞧着要到了,竟被启宁帝拦路拉了回去。只怕这满宫上下也不是不透风的墙,安瑜若是晓得了,只怕是要生气。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叹这启宁帝肆意妄为,竟全然不顾惜安瑜的面子。“陛下,为何不让妾身去永和宫贺喜呢?”她问道。
启宁帝却听了,却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只见她面上仍与往常别无二致,仍是一派平和。他往日会喜她识大体。他却不知为何有些不满她如此识大体,倒生生显出她是不在意他的。他说道:“安充容如今有孕,不宜多有打扰。”
季沐渊似信非信地点头,看着他的样子,显见是不愿她去永和宫探视安瑜的。既然他不愿,那她也只得不去便罢了。她吩咐身后跟着的翠儿:“翠儿,去将贺礼送到永和宫去。”
翠儿领了命,便向启宁帝告退。启宁帝方有了几分好脸色,问道:“送了什么?”
季沐渊只是笑笑,答道:“不过是两颗东珠罢了。妾身想着,他日安姐姐要册昭仪,冠上须得这些东西。”
启宁帝听了,只问道:“你给了她,那你呢?”
季沐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答道:“妾本就出身微贱,得幸伺候陛下已是妾身之福。”
他本就不爱听季沐渊这么说,如今听着更觉刺耳。他本以为她是自谦之辞,如今倒觉得她也许并不是自谦。
季沐渊见他不说话,便说道:“妾自个儿回翊坤宫就好。陛下朝务忙,该回养心殿批折子了。”
他听了,也不点头,面上只是一派阴沉。他也不宣徐公公传步辇,只是拉着她走着。走着走着,季沐渊便发现了不对。这哪里是往翊坤宫的路?乃是前去东暖阁的路。
她不由得停步,说道:“陛下,若要回养心殿,传步辇来便好。”
他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也理不清到底该如何是好。他只觉心中一团乱麻,若这个他放在心间的女子,竟是半分也不在意他的。那只会让他觉得灰心、丧气。然而他到底是帝王,她也只是他后苑之中的嫔妃,如此在意一个女子,并非是明君之道。他虽知是如此,却已然深陷其中。
他放开了她的手,说道:“你回翊坤宫吧。”说着,便递了个眼色给徐公公。
徐公公便传来了步辇,启宁帝坐上步辇,对她摆了摆手,便回东暖阁去了。他似是不经意地回头,便瞧见季沐渊站在一旁恭送。徐公公在一旁,只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待启宁帝坐的步辇走远了,她才由福儿扶着起身。“主子,还去永和宫吗?”福儿轻轻问道。
季沐渊却摇头,说道:“回翊坤宫吧!”
福儿便扶着她,回翊坤宫去了。
话分两头,只说翠儿到永和宫时,皇后仍在永和宫中,吩咐底下伺候的宫人小心伺候安瑜。皇后听得宫人来报,说是季沐渊派了宫人来送贺礼。她看了安瑜一眼,便在她面上瞧出了几分不屑。
安瑜虽是不屑,只是碍于皇后也在,不得打发人走。她心中却是大大的不满,哪里有主子自个儿不来,倒派个小婢来的?这到底是来与她送礼的,还是把她当个下人来恩赏的?
皇后宣翠儿进来。翠儿在门口见是月娥来宣的,便晓得此时皇后也在。她也只得进了殿中行礼。一礼罢了,她笑盈盈地开口:“季充容特派婢子前来,贺安充容有孕之喜的。”
安瑜却是满心的不悦,问道:“季妹妹怎不来?”
翠儿只得赔着笑,只说道:“季充容身体偶感不适。”
安瑜哪里肯信,却也不得强留翠儿逼问一二。皇后也晓得其中定然大有文章,如今若是强问翠儿,只怕安瑜心中更是不悦,于她腹中的皇子也是无益的。因而,皇后便按下不表,只待回储秀宫中,再招人来问问便知了。
皇后只是说:“季充容到底是有心了。”
安瑜见皇后如此说,也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快,说道:“替我谢谢季妹妹。”
翠儿答说是,皇后便让她回翊坤宫了。翠儿出了永和宫大门,便一刻也不停地往翊坤宫去了,心中只暗道:好险。若是皇后不在,只怕安瑜便要拿她一个小婢来做文章了。到时,只怕于季沐渊也是无益的。
只说当晚,启宁帝仍是照旧宣了季沐渊侍寝。季沐渊去时,便瞧着他面色沉沉,不似往日温和。虽是一如往常那般扶起她,又温言问了她回翊坤宫后又做了什么?
她只答与往日一般,习字、绣花之类。平平的回话中,本没有什么特别。启宁帝却仍是不满足。
这让她却觉着启宁帝不若以往平和,问话中似是暗藏着某些凶险。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如此谨小慎微,如今却仍有如坐针毡之感。
待得他们闲话了一会,启宁帝便问道:“沐儿,若朕今晚留你歇宿,你当如何?”
季沐渊抬头,他前番也问过。前番他便是有意试探她,如今呢?若说是为了试探她,显见是并无可能的。那他又是为何?她呆愣了好一阵,才答道:“妾不知。”
启宁帝也晓得是为难她了,只是又想知道,她心中到底有几分是在意他的。他叹了口气,便吩咐道:“伺候朕安寝吧!”
季沐渊只得点头,便伺候他上榻歇息了。只说,这床榻之上,启宁帝倒不若往日里那般温和,颠鸾倒凤之际,只让季沐渊觉得有些疲于奔命。她不住地求饶,却见他并无一丝怜悯。她只觉得他倒比往日更肆意几分,似是想逼得她吐露些什么。
她心中也是大为不解,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她细细回想一番,一切似是从她在去永和宫的路上,遇着他开始的。只是,她并不知到底是哪里让他心生了怨念。她仍是迷惑,却也只得由着启宁帝摆弄着她。而他,却一点也不肯吐露。
一夜癫狂,待得子时将至,她穿妥了衣衫,她面色潮红,神色之间亦染上了几分疲态。她回过头,便瞧见他定定地看着她。她不解地回望着他。却只听得他如是说道:“你回去好好歇着吧!”
那语气之中,似有歉意,又有不忍。只是季沐渊听来,并不真切。她说了声告退,便退出了寝殿。她却不知道,启宁帝瞧着她离开寝殿的样子,心中也有不忍,只是他静默良久。
季沐渊由翠儿扶着,走在回翊坤宫的路上。翠儿见她疲态尽显,添了几分憔悴。“翠儿,你瞧着今日陛下是不高兴吗?”
翠儿却不敢妄言,说道:“安充容有孕,陛下为何不高兴?”
是啊!她也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安瑜有孕,或许会为他生个皇子?他为何满心的不悦?他又为何将不悦发到她的身上?她心生了几分委屈,却又劝慰自己:她到底只是个嫔妃而已,他是君王,她又怎能心生怨愤?
“翠儿,我觉得好累。”她轻轻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
翠儿只得扶着她,缓缓地走着。“主子为何觉得陛下会不高兴呢?”
季沐渊也不晓得,说道:“圣心难测,许是过些日子便好了。”
翠儿瞧着季沐渊似是不愉,只想着让她能高兴些,也许就好了。“下月,主子要晋为修容。婢子听说,各府女眷要来宫中贺礼。想来,岳阳王妃也要来宫中呢!”
季沐渊听了,果然眉头舒展开了。只想着下月要与季渌渊相见,算算日子,也不过就小半个月的时日,她说道:“不知渌儿妹妹在岳阳王府中过得如何?”
翠儿有些无奈地笑着,她倒是也听得宫外风声,说是王妃在王爷面前并不受恩宠。只是,她也晓得,这些不该让季沐渊知晓的。但如今看来,只怕也是瞒得了一时而已。到时岳阳王妃进宫贺礼,一切便是了然了。
她有些担忧地望着季沐渊,季沐渊却以为翠儿只是担心她方才的心绪不宁罢了。怎知她所忧的竟是旁的。她叹口气,也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