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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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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翌日,季渌渊便让陪房里的张账房去账房里理账,张先生又挑了几个合意的学生在账房里干活。这王府上下却多少有些疑惑了。按说,前些日子,王爷还对王妃冷落异常,倒怎生了这样的心思,先是把账房里的老人都赶出了府,又把王妃的陪房提拔做了账房。
如今看来,倒有几分涨了王妃声势的意味。这满府上下的小厮、丫鬟自然看得分明。往日里,对王妃的种种不敬,现下倒分外让人心惊了。只是,王妃虽是夺了账房之权,倒也没有丝毫要再行惩戒的意思,反是一如往常。
倒是这往日里,受了老何账房关照的侍妾梁氏倒有些不安了。一日,岳阳王来了她房中。她自然是小心伺候着,瞧着王爷面上倒一如往常。她心下也是有几分不安的。
岳阳王倒瞧着她有些晃神,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梁氏一边替岳阳王捶着腿,一边说道:“也没什么。只是王妃到底是出身名门,王爷这样晾着她。只怕王妃也是有颇多抱怨的。”
岳阳王将她拉起身,细细地瞧了她一眼。“王妃是说了什么吗?”
梁氏只是摇头,因是有着往日的情分,想来无论她说什么,王爷也不会苛责,便说道:“听说,新来的账房张先生是王妃的陪房。王爷怎信得过外人?”
岳阳王本就不愿对这事多议论,因着到底是家丑,多了人知晓只会议论他驭下无方罢了。因而语气中,倒添了几分恼意,说道:“王妃本就有理家的权利。她是本王的王妃,怎是外人?” 梁氏听了倒有几分心惊,也不敢多说了。只是接着低头替王爷捶腿。
岳阳王也晓得自己的语气过重了,可一思及季渌渊便更添了几分恼意。虽说这账房是给了她,便也当是这掌家之权交与了她。她如此行止,实是快意分明。待错待她丫鬟的账房,她尚且如此。那错待她的夫君,只怕是仍有后招了。
梁氏瞧着岳阳王心思倒有几分不明,却也不敢在王妃这个问题上多打转。只得伺候王爷更衣上床歇息罢了。
只说这王府上下,有人是看得分明的,自然也有人是执意妄为的。季渌渊自然也是容不得这些胡乱嚼舌根的。当日芸儿受辱,虽是全由王爷而起,却到底也是让她多少受了一番委屈的。季渌渊自然要借此发作一回。这何账房虽已被王爷赶出了府中,只是他在王府亦非一日两日,自然也有丫鬟小厮与他交好的。季渌渊瞧着,只怕是连着王府侍妾中,也有受了他好处的人在。
只说三日后,张账房便将账房中的账册与库房中一对,便将其整理清出了一份新的账册呈报给了季渌渊。
张账房到底是在季家历久年深,又深得季家栽培赏识,对这账房中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他报说道:“王妃且看,其中小人勾画出来的,许是前任账房亏空,库房中已是全无的东西。”季渌渊点头,夸奖道:“辛苦张账房了。”说着便朝芸儿使了个眼色,芸儿便从衣袖中掏出了十两银子做打赏。
张账房忙不迭地推辞道:“王妃折煞小人了。小人受家主赏识,做了王妃的陪房。自然是毫无二心的。”
季渌渊也晓得这账房历来是银与权交织的所在,自然是放着自己人更为安心。芸儿见季渌渊不语,便说道:“王妃自然不会疑你。这不过是赏与你家孙儿买糖吃的。”
张账房哪里不晓得其中关窍,也不好推辞。“多谢王妃。”往后便会更加小心办差。
季渌渊摆摆手,说道:“你退下吧。若是有不明白的,我自然会差芸儿去账房问的。”
她翻着账册,她的性子,本就不耐烦看这些。不多时,便推给芸儿,让她去看了。芸儿接过账册,倒是小心仔细地看了起来。季渌渊瞧着她看了,便吩咐道:“芸儿,你看吧,我去院子里走走。若是这账册有什么不妥的,我回了再告诉我。”
说着,季渌渊便领着丫鬟苹儿去了花园,芸儿也只得无奈地点头。她继续低头翻着账册,她自幼伺候着季渌渊,自然也晓得她的性子。
季渌渊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闲晃着,苹儿平日里便多是在外头服侍。今日得蒙季渌渊传着陪她逛园子,自然也不敢大意。
季渌渊走着走着,便有些好奇地问道:“苹儿,你觉着是家里自在,还是这王府自在?”
苹儿难得与季渌渊闲话,倒也是有些讶异的。“主子,婢子觉得倒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怎么就没有什么不同了?”季渌渊问道。
苹儿心思直,说道:“家里和王府中都有主子和芸儿姐姐照管着,哪里就有什么不同了?”
季渌渊却笑着,说道:“这么说来也是。反正都是由人管着,倒真没有什么不同了。”
苹儿点头,只是跟着季渌渊走过来,走过去。倒也是漫无目的,只走到了府中的花园中。远远地,倒看到梁氏也是由铃儿扶着在府中赏景。如今快到夏日了,王府中有一个荷花池,夏日里满池的白莲盛开,清雅的荷香四溢,自然是美不胜收,这也是府中众人爱来的去处。
梁氏见了季渌渊,便行礼问安。季渌渊瞧着她,倒真是觉得赏心悦目。如此一个美人,偏偏却进了王府,当了侍妾。到如今,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只是,她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倒真不像个侍妾。反比她这个王妃倒更有几分贵气,也不知,这到底是王爷加恩赏的?还是从旁的什么来路来的?
梁氏当然是小心伺候着,季渌渊却也不耐烦跟她多言。只瞧着荷花池中的白莲,她也觉得有几分无趣。她便寻了个借口,回自个儿院子里去了。
待得季渌渊回了自个儿房中时,芸儿已将账册重新誊写整理了一份出来。她又差了人将账册送回到账房去了。
芸儿只将誊写出来的账册理了出来,指给季渌渊看。“主子,你瞧,据刘掌柜的查证,这何账房亏空的,应只有银钱而已。今日张账房送来的账册中,倒还有这些东西不知所踪。”
季渌渊瞧着这账册中所载的,不过是些昔年宫里赏赐给太王妃的珠钗、步摇之类。因着太王妃先去多年,这珠钗王爷也不曾亲眼得见。只怕自然是被何账房拿去,或是当了,或是送与了什么人。
芸儿左思右想一番,说道:“这些应不会是当了。一来到底是皇家御赐的,若是当了,岂会没人见过?二来,刘管事也未曾在查出何掌柜去典当这些。”
苹儿在一旁倒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会不会是何账房送了什么人啊?”
“送人?”芸儿听了,倒似是觉察到了什么。
季渌渊倒也觉得有一语惊醒梦中人之感。她又想着今日遇着的梁氏,她身上的穿戴便与她一个月例不过八两的侍妾,极不相称。若真是何账房送了她些王太妃的钗鬟,也不是不可能的。
苹儿接着说道:“芸儿姐姐,今日梁氏穿得可漂亮了!”
芸儿听了苹儿所说,忆起往日里曾见过梁氏来请安时,便觉着有几分不对。梁氏身上的珠翠绫罗,一眼瞧着便是不同。她只以为是王爷恩赏的,哪里晓得竟是来路不正。
季渌渊与芸儿对视了一眼,便也晓得对方心中的猜想。
岳阳王虽是一府之主,前番便是不晓账房之事,已是吃了暗亏。如今,又是他眼皮子底下的事,他到底是个男子,哪里在意得了库房里女子的钗鬟首饰的去处。府中王妃由来日尚短,岳阳王存心不予王妃权柄,竟无意中暗助了何账房之流。
而这何账房只怕是想着,梁氏历来是深得王爷恩宠,自然是百般讨好。只是未曾想这账房如此胆大妄为,竟是私拿了王太妃之物私相授受。他当日恐是想着若是东窗事发,梁氏也会为他美言几句。怎知今日竟被翻出他亏空府中银两,也不见梁氏为他多言半分,倒真是失策了!
芸儿问道:“主子,若真是何账房将王太妃之物私下给了梁氏,那可如何是好?”
季渌渊倒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拿来问罪就是了。有什么难办的?”
芸儿想了一阵,说道:“主子,如此一来,必得人赃俱获才好。否则,这梁氏若在王爷面前辩驳几句,王爷护短就不好了。”
季渌渊也觉得甚是有理,“芸儿,你细细探查一番,必得要查有实证。”
“是。”芸儿领了命,想着接下来得暗中探查一番,才好来回报。
她们瞧着苹儿似是懵懵懂懂,也不明白季渌渊与芸儿在说些什么,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她们。季渌渊瞧着她的样子,倒瞧出了几分可爱来。
“苹儿,往后你就进屋里侍奉可好?”季渌渊问道。
苹儿忙不迭地点头,“婢子必定尽心侍奉主子。”
季渌渊只是笑着点头。一旁的芸儿倒是生了几分不解,苹儿虽是忠心,却过于天真,她只怕是于季渌渊往后有碍。可是她也晓得,苹儿往后定是季渌渊要有所用,如今才会让她进屋里伺候的。她得多多指点苹儿一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