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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只说这岳阳王府哪里有不透风的墙,王爷虽是新婚,却在侍妾房中歇宿之事也不过几日,便是满府上下皆知了。且不说几个侍妾,单是丫鬟便也轻慢了季渌渊几分了。季渌渊虽则是知晓一二的,但若是不过分、不逾矩,她也不会与丫鬟一般青眼。

      只是芸儿自幼便是跟着季渌渊身旁服侍的,耳闻已久,自也是忿忿。她虽不懂季渌渊为何哑忍,却也知这王府不比自个儿家里,只得尽心不言罢了。

      过不了三五日,季渌渊便吩咐她去账房那儿支领当月的月例。按说,她是这王府的正经王妃,婆母又已是仙去。这王府上下自该是她说了算的,怎知她嫁进来尚不足月,岳阳王竟丝毫也无把掌家之权交与她之意。故而,只得让芸儿去领月例。

      芸儿领了命,自当是去账房先生那儿领例银的。只是不曾想,这账房先生却推说是不识得芸儿,竟不让她领银子。芸儿当下便是气恼异常,几要是争执一番。怎知此时,侍妾梁氏也请丫鬟铃儿前来领月例。

      账房却谄媚地笑道:“铃儿姑娘竟亲自来领月例,这倒也劳烦姑娘了。”

      铃儿不知芸儿与账房先生的过节,只是答道:“哪儿的话。这不过是分所应当的差事罢了。”

      这一来,倒让芸儿生了几分怒气。她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竟生生要受着账房与侍妾婢子的气。

      铃儿也瞧见了芸儿,虽与她不曾熟识,却也知晓她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故而赔笑道:“芸儿姐姐,你怎也在此?是王妃差姐姐来办差么?”

      芸儿被她问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理会铃儿的问话。

      账房先生如此一瞧,倒也不知是被铃儿点醒了,或是其他什么的,竟也向芸儿赔罪道:“原来姑娘是王妃身边的。小人倒是不知,还请姑娘见谅。”

      芸儿哼了一声,也不搭理账房先生。只弄得三人在这儿,竟也是一时无话可说。账房只得说道:“姑娘来领王妃的月例,只是这一向王府进账不多,账上也只支得出这些,倒是委屈王妃了。”说着,便拿了小秤,称了些散碎银两给了芸儿。

      芸儿到底是出身季府,商贾之家对这银两之事,倒比这寻常人家更明白这个中机巧的。她不过出手一掂,便晓得这些散银,一来成色不足,二来这重量上也缺了几成。本该十二两的月例,她算了算,只怕也不过是七八两罢了。

      她细瞧着铃儿手上的,倒是给了八两。一个侍妾竟能与王妃的月例不分轩轾,她倒也真忍不下这口恶气。只是,她到底也是个丫鬟,只得按下不好发作,且回去与季渌渊再议。

      铃儿却瞧着芸儿手上的月例,只当是丰厚,便笑着回梁氏那儿去了。

      且说芸儿领了月例便去回了季渌渊,也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与季渌渊说了。季渌渊见芸儿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只得好生先行安抚一阵。芸儿所言,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况且芸儿想来沉得住气,比她这个主子有时更稳得住些。怎料竟会如此受辱。

      芸儿也是义愤,说道:“主子,这真是那账房先生欺人太过了。按着王妃的月例,这银子成色如此之差,又短了斤两。依婢子看,这足重只七八两而已。”

      “你把银子拿出来,我瞧瞧。”季渌渊开口道。

      芸儿依言,从袖中掏出包好的银两,放在桌案上。季渌渊又让芸儿从床边矮柜中取了验银之物。芸儿替她称了称,也不过是九两上下。

      芸儿又拿起散银中的一块,朝着灯火处,指着给季渌渊看。“主子瞧,这银子在灯下瞧着,也是制炼时,掺了些旁的什么了。如此以次充好,这账房真说大胆。”

      季渌渊点头,却说道:“芸儿,依你看,这账房是存着以次充好之心,为了监守自盗么?”

      芸儿却也疑惑季渌渊如此一问,说道:“若不是存心,又是为何呢?”

      季渌渊本就出身季府,商贾之道传家,自是别有一番看法。“为难你,许是有的。只是你想这授意的是谁?”

      芸儿细细回想了一番,“莫不是那梁氏?”

      季渌渊却摇头,“梁氏房中的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与你巧遇罢了。何况,梁氏就是个领着月例的侍妾,即算是再得王爷宠幸,在这府中仍是无依无凭,又怎会能使得了账房?”

      “那又是谁?白氏?还是宁氏?”芸儿倒是大为不解。

      季渌渊却仍是摇头,心中却了然了几分。“这账房故意为难与你,怕不是这几房侍妾的意思。”

      “既不是侍妾,又会是谁?”

      季渌渊倒笑了,说道:“不是账房,不是侍妾。你说,会是谁?”

      芸儿心中倒是一阵打鼓,莫非是……

      “正是王爷。”要说这满府上下,不是王爷,又有谁支使得了账房去为难王妃的丫鬟呢?

      芸儿倒是一惊,“王爷为何要为难婢子?”

      季渌渊淡淡地说道:“王爷不是为难你,而是想着为难我。”

      “为何?”

      “芸儿,若论起来,我是太后娘娘亲赐的正一品王妃。本该是掌理王府的,可王爷可有一丝一毫想让本妃掌理家务之心么?”季渌渊问道。

      芸儿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怨愤。她也是好生奇怪,王爷与王妃成亲已是大半月了,王爷不曾在王妃房中歇宿,又不愿把掌家之权释出。想来,季渌渊到底还是恼了。她也生了几分懊悔。“主子莫恼。只是这如此一来,可如何是好?”

      季渌渊心中倒生了几分悲凉。那日回门,她曾对母亲说的,是为宽母亲的心。如今,却是如此光景。怎能不让她灰心丧气?她虽对岳阳王杨颐无半点情分可言,可如今倒竟让她的夫婿欺上了门了。“芸儿,此时若是失了掌家之权,只怕他日王爷会变本加厉。”

      “主子,正是此理。”

      季渌渊深思了一阵,心中似有定计。若从这账房这儿开刀,只是不知王爷是否知晓这账房亏空之事呢?她不由得瞧着这桌案上的散碎银子。“芸儿,先收好这些散银。下月再去要月例,你再瞧瞧。”

      “是。”芸儿便将这些散银包进荷包里,小心地收着了,又小心地开口问道:“那理家的事,主子预备如何?”只见季渌渊只是摇头。

      季渌渊忽而心生了几分不定,问道“芸儿你说,此事若是由沐姐姐来办,会怎么料理呢?”

      芸儿倒是一时无言,只得回道:“主子,下月进宫请安,可向沐主子问问。”

      季渌渊却摇头,说道:“姐姐在宫中,已是为难之事甚多。又怎能让姐姐为我劳神,白白忧心呢?”说着,她也忧心起身处深宫之中的季沐渊。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只瞧着窗外,却是久久不得回神。

      话分两头,账房先生自芸儿走后,便悄悄前去了岳阳王的书房。岳阳王杨颐自是听着账房的回禀,自是满意地点头不止。

      “你下去吧!”他便吩咐账房仍旧回去了,自己仍旧在书房中习字。

      梁禾自也是立在一旁服侍,主子不开口,他也不好开口。只是他也不解,为何要如此为难王妃的丫鬟。

      “梁禾,你差人去打探打探,王妃院中可有什么风声?”杨颐忽而开口说道。

      梁禾领命,转出书房便吩咐下人去打探一番。随后,便转回书房中。

      杨颐也停下了习字的笔,说道:“本王也想瞧瞧,这季家女被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如此羞辱一番,会如何呢?”

      “王爷,不过是个丫鬟,王妃也不会怎样吧?”梁禾倒觉得若为了一个丫鬟受了折辱之事,王妃便来兴师问罪,恐是小题大做了。

      杨颐却摇头,说道:“梁禾,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账房如此折辱她的侍女,若是她忍气吞声,这掌家之权于她便更是无望了。”

      梁禾倒一时也猜测不出,王爷究竟是要将这掌家之权与了王妃,还是不愿释权?“若王妃将这账房处置一番,王爷该如何处置呢?”

      杨颐提着笔,笑道:“让她的丫鬟碰了个软钉子而已。何况,她的丫鬟也是领到了月例的。虽是费了一番波折,受了一番折辱,此也不过是下人间的空口无凭。师出无名,她也只能气闷在心而已。”

      梁禾闻言,也觉得有理。王妃既算是要王爷做主,王爷也大可推得一干二净。“那王妃若是迁怒了梁姨娘呢?”

      杨颐却有几分不以为意,这梁氏于他确有青梅之谊,也是深得他的宠爱。王妃当是不至如此迁怒了。但倘若她真以梁氏来换理家之权,他也不会如此不智。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也知道该如何取舍。他微微一笑,继续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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