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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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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皇后得闻消息,也是静默了良久。不多时,便听得月娥报说宫妃纷纷求见,想来这消息也已是人尽皆知了。她叹了口气,让月娥传见,便见宫妃们一同行礼下拜之后,似是正待她提及此事。
皇后只是佯装不知,开口问道:“今日本不是来与本宫请安之日,如此好的兴致来储秀宫,不知诸位妹妹所来是有何事?”
只见众宫妃面面相觑,一时倒也无人开口。皇后便吩咐看茶,也只是与众位宫妃闲话家常而已。众宫妃也只得相陪,细细推敲皇后之意一番,自然也知道皇后只怕多半是无意责罚季充容。故而,只想是寻个由头各自回宫去。
岂料不多时,只听得宫人来报,说是淑妃求见。宫妃们倒也想留下多探听一番,故而各怀着心思张望着,皇后也只得请进来。淑妃自是行礼过后,坐在一旁的小椅上。
“今日,皇后娘娘这儿倒真是热闹。”淑妃笑着,眼睛转了一圈。
皇后不过是淡淡地笑着,也不说话。她倒也在等着淑妃开口说明来意。
淑妃见皇后不搭话,而众人脸上也是僵着。“我想,皇后娘娘应是有所听闻昨夜季充容之事。”
皇后望着淑妃,问道:“本宫只听得太后娘娘一早就已惩戒了季充容,却不知是为何事。淑妃是为此事来的吗?”
淑妃自是觉得理直气壮,说道:“皇后娘娘,季充容有违祖制,私自留在陛下寝宫,如此惑主,自然应受重罚。”
皇后微微颔首,“淑妃说得倒也不错,季充容本该领受重罚。只是如今,太后娘娘已然下了谕旨责罚季充容。既已罚过,那此事便如此了了吧!”她也知,淑妃有胆子挑唆她,却没有那个胆子去求太后娘娘,如此轻慢轻狂。只怕她尚未开口,便被太后治以忤上之罪,反是得不偿失。
淑妃却也不是不知,只是她心中也是积怨。“可此风不可开,此气不可涨。太后娘娘如此轻轻放过,他日又有宫人违制,皇后娘娘又该如何惩戒呢?”
皇后娘娘心中也恼了,只是淑妃所言也是占着几分理的。她放眼望去,众宫妃也是满心疑惑。她便正色道:“淑妃所言,也是有理。可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自太祖颁刑律以来,便有‘一罪不两罚’之例。季充容领了罚,不宜再罚。但违制之风不可长。自即日起,若有宫妃违了宫规、祖制,本宫即当重责。”
诸位宫妃瞧着情势,便下拜领了谕。宫妃们自然也瞧得分明,皇后娘娘是有意回护季沐渊。否则,又岂能不惩戒一番?只是逾制一端不可开,往后皇后可不会由着她们逾距。不过是一会,皇后也不留她们闲谈,她们也讪讪地回自个儿宫中去了。
月娥指挥着宫娥收拾茶盏,也问道:“皇后娘娘今日如此轻放季充容,不怕他日后宫由她坐大吗?”
皇后走到窗边,隔着窗纱望着远处,几不可见地摇着头。“本宫本就仰赖季家,怎能惩戒她?”
月娥瞧着皇后的神色,似是有不甘,亦有愤懑。
皇后转身,看着月娥,叹了口气,说道:“月娥,这宫中也好,朝堂也罢,全要仰赖季家。只是此理,本宫知道,陛下又何尝知道呢?”
月娥默默地点头,侍立在一旁。“如此,只能望着陛下圣明。”
皇后似是凄然一笑,让月娥瞧着好不真切。“不知,今日陛下若得知季充容因他受罚,会有何观感呢?”
且说启宁帝今日,自是事忙。待得听得徐公公来报今日寿康宫之事时,竟已是晚膳时分。徐公公小心地瞧着启宁帝的神色,倒见眉梢间似是有几分愉悦。
“太后如此责罚,皇后那边有动静么?”启宁帝问道。
徐公公回道:“听说今日一早,储秀宫可热闹着呢!各宫都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嗯。”启宁帝闻言不过微微点头,“说下去。”
“是。连淑妃娘娘也去了,想来各宫主子也只是想着要探探皇后娘娘的意思。”徐公公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只是,皇后娘娘只说太后娘娘罚过了,便不加以追究了。”
启宁帝倒是抬头思索了一番,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哦?”
徐公公说道:“皇后娘娘晓谕六宫,说是日后有宫妃违制,定当重罚。”
启宁帝倒也深觉皇后此举似有深意,只是他未料到太后竟如此轻纵季沐渊违制。显而易见,太后虽说不满,但到底也顾及着母子情分。如此一来,虽说是委屈了季沐渊,倒也让他探得了太后与皇后的底线。来日,只要是不违祖制,便是不妨事了。
“夜深了,别惊动了人,你悄悄去瞧瞧季充容。”启宁帝说道,心中也有几分歉然。只想着事后,再多加恩抚罢了。
徐公公答道:“是。”
徐公公既领了圣命,自是悄悄前往翊坤宫去了。虽说是悄悄前去,一路上倒也不是无人瞧见。宫人们也不鲁钝,徐公公侍奉两代帝王,这阖宫上下自然晓得徐公公是领了圣命办差。更不用说,望着那徐公公前去的方位,是翊坤宫无虞。这不过是稍加揣度,便知这徐公公是奉了圣命去翊坤宫瞧瞧季充容的,想来是圣心牵挂所致。不多时,六宫上下便也心惊,这季充容虽则受罚闭宫,却深得圣心。只怕他日封妃也是指日可待之事了。
只说那徐公公来了翊坤宫,禁军自也不敢阻拦,只放得徐公公前去。福儿瞧着徐公公来,便请徐公公稍候,自个儿前去请季沐渊。只消说不多时,季沐渊便请徐公公进了内殿,又让福儿看茶。
见礼过后,徐公公便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内殿之中正摆着桌案,季沐渊也正埋头抄写女则。“公公稍候,待我写完。”
不多时,一张宣纸上抄满了字。季沐渊让翠儿拿了水盆替她净手。她倒是奇了,说道:“太后娘娘不是下了谕命,罚我闭宫自省么?公公怎会前来?”
徐公公倒是微微笑道:“这非是奴下自作主张,实是奉了圣命前来。陛下挂心充容,着奴下前来瞧瞧罢了。”
季沐渊不过是点头,“太后娘娘既是罚,便是陛下遣公公来,想来也是大有不妥。若累得公公受罚,便是我罪上加罪了。如今公公既瞧过了,便去想陛下复命吧!”
徐公公也不急,只是悄悄探头,见着那宣纸上正写着端正清秀的蝇头小楷,想来是季充容的手笔。“充容只管放心,奴下便告退了。”
季沐渊见徐公公退出了内殿,喝了口茶,便接着抄写女则去了。这启宁帝虽是有心,如今却也不能违逆太后之意。如此想来,倒也不算是桩坏事。习字本就是为了静心,她更是刻苦了几分。
却说徐公公回去东暖阁复命,自是对启宁帝如实相告。启宁帝闻言,倒也点头,满意季沐渊竟毫无一丝怨怼,能静心认罚。
“充容如此贤良,乃是陛下之福。”徐公公说道。
启宁帝倒是想到她如此受罚,自然是辛苦,心中体恤之意更甚,“只是这一月,想必是要苦了她了。”
徐公公不多言,只是侍立一旁。“陛下不如待事后,对季充容多多加恩优抚,自是美事。”
启宁帝点头,只是待得此事平息,多少也将是一月以后。只怕到时再加恩,季沐渊难免心凉。如今翊坤宫形同冷宫,吃穿用度自是也不如往常了。故而,他说道:“你代朕多照应些翊坤宫。”
徐公公自然也乐得领命:“是。”他侍奉两代帝王,自是懂得且不说今日季充容得宠,单说她与和太妃乃是姑侄,便须得卖几分颜面了。
天色已是大暗,启宁帝瞧着桌案上仍未批的奏折,也是忍不住叹气。国事如此之多,他虽日日勤政,但仍是有许多待理之事。他也不过是循着六部阁僚所承紧要之事,先行批复而已。而桌案上的奏折,也不过因不是急务,才会一拖再拖。呈上的奏折尚且如此,内阁留中的折子数目更是在此之上了。
徐公公一边整理着桌案上的奏折,一边宽慰启宁帝:“奏折一时批不完,陛下也无须如此忧心。有些不是急务,缓个几日也是有的。只是,大人们因是急务,写时也是分外潦草,陛下久阅难免伤目。不过,奴下今日见得季充容的字,写得倒是极秀丽端正的。”
启宁帝倒抬眼,说道:“哦?”
“奴下失言了”,徐公公说道。
启宁帝倒也是摆手,说道:“无妨,朕不过是听你闲话几句而已。”
时辰已然不早了,殿外的宫人也来通传:“陛下,今日是安充容侍寝。请陛下移步寝殿。”启宁帝不过是让徐公公去通传,让安瑜在寝殿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