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
-
却说这启宁帝杨顷是初继位,自是希冀能有一番作为。兵部与五军都护府共掌兵权,只是没料到却竟废弛致此。这杨氏王朝已历五代,权贵自是安逸已久,边境又甚为安宁,乃至久不思战。启宁帝却甚为忧心,若此时边国来犯,他杨氏王朝以何为战?更遑论战而胜之?
如今启宁帝已命兵部尚书丁大人整饬兵部并五军都护府,然而积弊已久,即便是有心整饬,成效有能有几何?只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如此。
待批完奏折时,已是傍晚时分。徐公公传了御膳,他也不过是食之无味。他受封位主东宫之时,不过年方十五。先帝尚未让他历练一番,故而他也不知兵士军纪竟败坏到如此地步。如今,他虽能坐朝理政,却常常拿不定主要。
待他进了茶,徐公公便说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启宁帝问道:“今日轮着何人侍寝了?”
徐公公回答道:“回陛下,今日是季充容侍寝。”
他想着季沐渊的模样,点头,便移步往寝殿去了。
只在那寝殿之中,季沐渊早已等候多时,她见启宁帝来,便行了礼。启宁帝杨顷扶起她,让她坐在床边。
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笑意,“朕不知,今日竟是你侍寝。”
季沐渊抬起头,望着他,倒也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是,她也不懂,为何陛下对她如此青眼有加。这自她侍寝之日起,已是连着好些日子,恩赏有加。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这些日子朕乃是甚为烦忧。”
季沐渊点头,此事六宫上下皆知。“陛下为国事操劳,须得宽心。”
启宁帝摇摇头,也是无奈。“当日,你与朕说,不可操之过急。想来,竟被你言中了。”
季沐渊倒微微笑了,说道:“妾不过误打误撞,哪里真能替陛下解了烦忧?”
启宁帝知她是谦辞,轻轻地抚上她的头发,说道:“你若能常伴朕左右,兴许朕真能少些忧心烦恼之事。”
季沐渊也只是笑着,并不当真。“陛下取笑妾身了。”
启宁帝伸手牵着她的手,心中倒不知不觉安定了几分。“当日朕问你,如今可想好求什么了?”
季沐渊点点头,起身跪在地上。“妾身想求陛下的,是一生顺遂平安。”
启宁帝闻言倒惊异了,他本以为若不是名位身份,也该是珍宝古玩。结果,她所求的竟是这!如此,更是放在了他心上几分。“朕允了。”
“谢陛下。”她行了大礼,启宁帝扶她起身,将她搂在怀中。
“伺候朕歇息吧!”启宁帝只见得怀中的小人儿点头,细白的素手轻轻替他宽衣,好生侍奉着,心中顿生了几分暖意。
寝殿之中烛火不息,只见得床榻之上自是一番痴缠,自有一番春景,帝心甚悦,更是感到欢畅。
待值夜宫人报称子时将至,季沐渊便准备起身回翊坤宫去了。她才要伸手,启宁帝却扣住她的手腕,“时辰到了?”
“是。”季沐渊回头,却瞧见启宁帝眼中与不同往常的光亮。
启宁帝看着她,问道:“朕若留你,你当如何?”
季沐渊低头想了一会,说道:“陛下若留妾,妾不敢不留。只是明日,难免被皇后娘娘若责罚妾不守宫规。”
启宁帝却感到有几分愉悦、几分好奇,他也想看看,她是否真不怕受到责罚?“那你便留下吧!”
季沐渊却惊异地瞪大了眼,她本以为她那么说,启宁帝便会放她回翊坤宫。怎知竟是如此结局?她只得讷讷地答道:“是。”
启宁帝看她脸上惊异的神色,倒更生了几分兴味,便笑开了。
季沐渊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躺卧在床榻之上心中也在打鼓。明黄色的锦被盖在身上,她也只剩一丝木然,心中不断地想着:陛下留她究竟是意欲何为?
启宁帝倒觉得此时的她才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憨,而不是那端庄守礼的季充容。
只听得外面来报,说是已然过了子时。季沐渊闭着眼,思索了一番,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待醒后,再去应对吧!
待她睁眼之时,只觉着手被启宁帝握在掌心,不知怎地竟添了几分暖意。她抬眼去看,只见启宁帝轻声对她说:“睡吧!”
季沐渊因今日侍寝,本就早早沐浴净身,做着预备,此刻倒也是累了。她便闭上眼,不过一会,她便沉沉睡去。她竟不知启宁帝好生端详了她一会。
待季沐渊醒时,乃是四更天时,徐公公照例前来请启宁帝起身之时,启宁帝因是新继位,极为勤勉于政事。
而她尚有睡意,只是一抬头时,启宁帝便由宫人服侍着身着龙袍预备着上朝去了。季沐渊深感于启宁帝从政勤勉,却也知其不过是疲于奔命而已。她也不好继续睡下去,只得匆匆起身。启宁帝却向她摆摆手,让她不必急于一时,不多时便上朝去了。
季沐渊站在窗边,却见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也由不得她多想,她也明白此刻她必须回翊坤宫去。只怕待天色大亮,太后娘娘也好,皇后娘娘也好,得闻昨日之事,便会立时召见。帝王宠幸逾制,于她而言,也是颇多无奈。
果然,待她回到翊坤宫时,福公公早已等候多时,便是为了传太后谕旨,让她前去寿康宫一趟。
季沐渊领了谕旨,便说道:“劳公公久候,待我回宫梳洗一番,便去见太后。”福公公也只得点头。季沐渊便入了内殿。
且说翠儿自昨夜季沐渊前去侍寝之时便在翊坤宫候着了,怎知竟未等来季沐渊,却等来了太后这道谕旨,自是心焦异常。
翠儿见季沐渊回来了,便迎上前去,“主子昨夜一夜未归,天未亮时福公公便领了太后谕旨来了。”
季沐渊不过点点头,思忖着以太后虽是望着陛下早日有嗣,但更是不愿有人恩宠逾越祖制。太后能享有今日尊荣,不会希望来日陛下身畔有第二个和妃。
“你先替我梳妆。”季沐渊淡淡地说道,心中却百转千回,思索着应对之策。
待翠儿替她梳妆停当,便扶着她匆匆前往慈宁宫。
待她们来到慈宁宫时,太后便传她们进去。季沐渊恭谨地下拜行礼,太后定定得瞧了她一会,让她起身。她问道:“季充容,你可知哀家招你来有何事?”
季沐渊只得推说不知,请太后明示。太后闻言却有了几分怒意。“你可知你昨夜宿在陛下寝殿中,实是狐媚惑主,有违祖制!”
季沐渊随即下拜,答道:“妾知罪,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娘娘见她低眉顺目,也不仗着自己盛宠求情,倒平了几分怒气。“你既知罪,即日起闭宫自省三十日,抄写女则,以示惩戒。”
“是,妾身领罚。”季沐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你本是得了陛下盛宠,应好生侍奉陛下,望你不可恃宠而骄。若再有违制,你该知会如何。”
“是。妾谢过太后娘娘教诲。”季沐渊又再下拜,只是太后竟如此轻易放过她,不过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你退下吧!”太后摆了摆手,便让她回翊坤宫去了。
只说她们回了翊坤宫,福儿便领了早膳端上桌。季沐渊草草用着早膳,不过是吃了碗薏米粥便罢了。
翠儿好奇地问道:“太后娘娘罚主子闭宫自省,又要主子抄写女则。主子真打算抄么?”
季沐渊不过轻轻笑着,“那是自然。太后娘娘责罚,已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抄写女则而已,算不得什么。”
翠儿却大为不解,“主子沉稳,定是陛下要留主子,怎知最后受罚的也是主子?”
季沐渊看着翠儿的样子,也明白自小便在她身边伺候,自是心疼她。只是在这皇城之中,虽说古语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又岂会真与庶民同罪?而在这宫城中,也只有奴下受罚,又岂会有主子领罪?“陛下是天子,又岂能有错?”
翠儿虽是不解,也知自己失言,便告罪道:“翠儿失言了。”
季沐渊却摇头,说道:“既知自己失言,替我磨墨吧。”
“是。”翠儿说着便点头,着人在房中放上桌案,铺上宣纸,便动手在上好的端砚中注上清水磨墨。
季沐渊执着毛笔,在宣纸上安静地抄写女则,只见宣纸上慢慢映出一个个端正的蝇头小楷。
却说启宁帝逾制与今日太后责罚之事,不多时便是阖宫上下人尽皆知。太后既已罚季充容闭宫自省,乃是以儆效尤,以免他日有人也恃宠而骄。淑妃自上回在皇后处碰了个软钉子,此次更是警醒了几分。虽是已有责罚,她却也疑心未免罚得过轻了。只是皇后上番回护季充容,此次又会如何呢?她更想去皇后那儿探探口风,故而也往皇后的储秀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