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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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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宁帝既已定计对边地之民加恩优抚,也传报让吉林将军知晓。只是近几日,吉林将军及理藩院却屡次回奏,说是边民屡屡寻衅犯事,边地府衙虽则缉捕到案,进行判罚。此本是常理。然而,毕竟是两国交界之处,边国府衙却屡屡前来交涉,说是本国属民不由他国审理,让吉林将军交回犯事边民。
奏章一封又一封地传来,启宁帝也不由得恼怒。边民虽已入籍,边国衙署却屡屡来交涉,又对边地有步步蚕食之象。如此,非得勘界才能了结此事。故而吉林将军请旨勘界,边国几番交涉,却于勘界之事推之又推。岂不是有意来犯?
散朝后,他便招兵部尚书丁大人、户部尚书许大人以及理藩院尚书陈大人来养心殿东暖阁中询问对策。他端坐在龙座之上,问道:“此番边民屡屡寻衅,依陈卿看,当如何是好?”
陈大人主理理藩院,是以对外族之事甚为相熟。“禀陛下,边地之民本是因边国饥荒,无以为生,故而越界之边地垦殖。陛下宽厚,给予编籍入户,允吉林将军安置垦殖。此是陛下仁德。只是边民如此寻衅生事,边国衙门又不明事理。只是边国与我历来交好,不便轻启战端。”
“如此,陈卿是主张安抚。”听着陈大人所言,启宁帝不由得皱眉。
陈大人回道:“是。”
户部尚书许大人不甚赞同,“陈大人此言差矣。边国既与我交好,边民既已入籍,便应服本国律法管制,为何屡屡寻衅滋事?实是边民刁顽,边国又有意占我边地。此时若是轻言放纵,他日如何是好?更何况,若是放纵边民,不免寒了民心。”
启宁帝闻言,方舒展了眉心,点头道:“许卿所言也有理,那依卿看,如何是好?”
许大人思索了一会,说道:“臣建议,应在此时着地方府衙按律收监刑处。”
陈大人却不认为是良策,问道:“许大人,如此一来,若边国以此为契机,兴兵来犯,又当如何?”
许大人不敢苟同于陈大人如此陈腐之见,想着陛下方才的神色,应是赞同他的观点。“那便战。”
陈大人因是先帝时的老臣,故而对兵部之事知之甚详。他笑道:“许大人说来真是轻巧,此时轻启战端,兵士、粮草、兵器皆需时日预备。而我朝安逸已久,兵营又久疏战备,以何为战?”
启宁帝闻言,却是一惊。“丁卿,陈卿此言当真么?”
丁大人低头,因他主理兵部不过是近两年的事情。自他上任后,也清查过历年的兵册账册,知其陈腐不堪。而用兵之权又在五军都督府,他又无力管制。此时若轻启战端,只怕是难堪大用。结果显而易见,不过是白白赔上兵士性命。“陈大人所言非虚。”
启宁帝听了,继而大怒。兵部如此不堪其用,令他大失所望。如此看来,只能缓缓图之了。“丁卿,朕知你是近年方上任。朕命你统制兵部以及五军都督府,务必在三年内让兵士能有战力。”
丁大人随即领了圣谕,心知陛下此刻是隐忍在心而已,他日必会有一战。
启宁帝无奈地摆摆手,说道:“边地之事,自即日起,由陈卿负责统领交涉事宜。卿等且退下吧!”
三位大人领了圣命,退出了养心殿。启宁帝却满心不悦,他竟不知兵部已废弛到如此境地。只是又无可奈何,只得暂且忍耐。他着徐公公收了奏折,心中却也难平。“朕瞧瞧太后去吧!”
徐公公也听得刚才几位大人所言,瞧着启宁帝的神色,答道:“是。”
翌日,圣旨即下,满朝文武皆知。众臣也心知陛下是有心整饬兵部,待得来日一战。只是此时暂且按下而已。
且说当日季沐渊正在翊坤宫外赏花,也听芸儿说今日启宁帝大怒之事。她也不由得叹气。她于朝局并不了解,只是想着当日和太妃叮咛之语,想来也是伯父之意。
“主子,梁充容求见。”福儿前来通报。
梁蕙此时来,到底真是只是请见?还是另有所图呢?“请她进来吧!”
梁蕙歇着丫头进来正厅,见礼过后,季沐渊便着芸儿上茶。“妹妹,这是我自家里带来的雨后龙井。妹妹尝尝。”
梁蕙笑着,说道:“姐姐家的茶,自是比宫里的御品也不差什么。我真是有口福。”说着,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分外清爽怡人。她赞道:“果然是好茶!”
季沐渊听着她的话,自然听得出她话中有话。“妹妹谬赞了。”
“姐姐可听闻,今日陛下大怒。”梁蕙问道。
季沐渊微微笑着,说道:“梁妹妹也知道,想来是六宫皆知了。不知陛下今日是为何怒火中烧?”
“这倒是未曾听闻。”
季沐渊此刻方才懂得梁蕙前来的用意,她瞥了梁蕙,说道:“妹妹如此挂怀,自然是想着如何宽慰陛下了。”
梁蕙正色道:“六宫妃嫔乃是陛下的妻妾,怎能不挂心陛下的喜怒呢?”
季沐渊微微笑着,说道:“妹妹说得有理。那妹妹今日来又为何事?”
“妹妹不过是想着陛下恩宠姐姐,接连几日都有恩赏,姐姐若能为陛下分忧,可就是太好了。”
季沐渊倒也明白梁蕙是打什么主意,说道:“妹妹不过是胡乱听得了些风声罢了,姐姐可没这本事替陛下分忧,免得他日落个干政的名声。”
梁蕙见季沐渊似是无意,“姐姐深思熟虑,妹妹实在佩服。”
“妹妹如此聪慧可人,自是有办法能为陛下解忧。”
梁蕙却多少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这季渌渊滴水不漏,根本就无计可施。她正想着,便瞧着宫女前来通报,说是皇后娘娘请季沐渊前去储秀宫。
“既是皇后娘娘请姐姐去,那妹妹便告辞了。”说着,梁蕙也回延禧宫去了。
季沐渊闻言点头,便着福儿送梁蕙回去。
“芸儿,把茶盏收了,我们便去储秀宫吧!”季沐渊多少能猜出皇后娘娘此刻请她去的用意。怕是多半与今日之事有关,她虽无意卷入,只是六宫皆知她此刻正蒙圣宠,自是由她去劝解陛下最为合适。二来,皇后娘娘应也是有心与她交好求教而已。
“是。”
待芸儿收好了茶盏后,季沐渊便带着她前去储秀宫。因是春日里,气候还算和暖。她们主仆二人走在路上也算和暖。
芸儿却有些疑惑,主子特意待她收了茶盏,又缓步慢行,似有有意延宕,因而问道。“皇后娘娘传召,主子却晚来,皇后娘娘莫不会怪罪吧?”
季沐渊笑着说道:“无妨。皇后娘娘有求于我,自是不会怪罪的。”何况,她齐家本就式微,无力保她皇后之位,自然得求助于季家。
芸儿见季沐渊如此回答,便也放下心来。待季沐渊与芸儿到储秀宫时,已是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只是皇后娘娘在储秀宫中白白心焦等着,却久久也不见季沐渊前来。茶水凉了又凉,待得宫女月妍来通传说是季充容前来时,已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了。
季沐渊进来恭谨行礼,皇后却瞧着她另有一番心思,“免。”
季沐渊便立在一旁,却不开口。
皇后瞧着季沐渊淡然的样子,也不开口询问,说道:“本宫今日传你来,想必你也知道,今日陛下在养心殿之事。”
季沐渊微微点头称是。
皇后问道:“不知你可知,陛下究竟为何而怒?”
季沐渊微微抬头看着皇后,说道:“妾不知,不过想来也是为了军国大事吧!”
皇后点头,“陛下登基不过年余,国事繁重,故而常常忧思过甚。你最近颇得陛下恩宠,需得常常劝慰陛下。”
“皇后娘娘,妾不过是一介女流,当不得如此重任。”季沐渊推辞道。
皇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用推辞,要知道,若没有你季家,只怕是陛下什么也办不成。”
季沐渊虽知此言是实,却也推辞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季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岂有左右朝局之能?”
皇后笑了笑,“本宫与陛下是结发夫妻,自然知陛下心中所想。不过是希望你若能襄助陛下,那便好了。”
季沐渊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所愿,只怕妾也无能为力。”她虽是季家女,可又如何能左右朝局?
皇后倒是立时怔住了,久久也不言语。
季沐渊淡淡地说道:“皇后娘娘该知道,陛下有何作为,只掌握在陛下手中。一如娘娘,全在乎如何选而已。”她的提示已经够明确了,若是皇后真有此心襄助陛下,就该知道如何提醒陛下,免得到最后一无所有。
皇后点点头,想来是也明白了。只是她也知道,启宁帝素来气性重,就算她有心提醒,他也听不进去吧!
“若无事,容妾告退了。”季沐渊说着,便行礼,离开了储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