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者》德西

7、第七章

　　回到家苏起肆左右看看确定是在呼叫自己以后放下书包跑向楼上，苏起魄慌乱的眼神还有晕倒在一边的苏七七，她的手腕上全是血，起肆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起魄的一声大叫才拉回她的理智，“拿毛巾过来，打120！快点！”
　　苏起肆慌慌张张的点着头，冲到楼下打电话，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几遍起肆才算把地址说清楚。
　　“过来！”起魄对着蹲在旁边的起肆喊着，“你压着她的手腕，我去开车，现在这个时间救护车赶不到了，我去开车，先去附近的社区医院。”
　　“好。”
　　怀里的七七面色苍白，她平常最注意的裙子现在都皱了，起肆忽然很难受，可是怀里的人忽然睁大了眼睛瞪着起肆，然后一个诡异的笑容蔓延开来，起肆看着这笑容，这不是七七，七七不会有这么妩媚成熟的表情。
　　震惊过后起肆平静下来问：“你是谁？”
　　“所有不守妇道的女人都该死！！”七七忽然坐起来双手抓住起肆的肩膀，面目狰狞的吼道：“都该死！！”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七七笑了笑摸了摸自己长长的头发，嘴里也不知道哼的是什么调子，起肆从来都没有听过，七七哼了两句后停下来，看着上来的起魄嘴角勾起，“我要和他成亲！”
　　“好。约定已经达成。”起肆说着伸出食指点在七七的眉间，“如若违背，将承受永世无尽的痛苦和死亡。”
　　苏起魄恍惚的走过来，起肆过去牵起他的手，带到七七面前。
　　“子修。”七七喊着这个名字眼泪便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你说与我成亲的，苦寒十余年，如今我已经不清楚过去多少个春秋了，可是等到你了，我很开心。”
　　苏起魄醒过来后看了看四周，他怎么会睡到病房里面，七七呢？想到这里起魄坐起来，才看到他旁边床位上正是七七。那么起肆呢？他不是去拿车吗？起魄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一块记忆。
　　父亲和母亲进来后，起魄暂时忘记了刚刚的疑惑，在母亲的唠叨和心疼中起魄有些头疼，只能看看身边睡着的妹妹，安慰一下自己。
　　看过温迟归最新的电影后，周星星想做一名编剧的愿望更加强烈。拉着身边的苏起肆说着，“马上高三啊，我决定考北京电影学院！”听到这个的起肆一口柠檬水喷了出去，不敢相信的看着周星星问道：“你不是说要去学医的吗？”
　　得到的是周星星的白眼，“那是昨天啊，今天我想做编剧！”
　　“你的梦想也太随便了吧。”起肆说着拿了一颗周星星手里的棉花糖，“你明天不会又想去考古吧。”
　　古灵精怪的周星星一个旋转后抱住起肆，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回答，“说不定哦。”
　　起肆摇摇头，她只想好好上个普通的大学。
　　但是陈辞的决定却是周星星和起肆都没有想到的，陈辞决定出国。原本苏起肆以为自己会先离开的，没有想到，首先选择离开的会是一直在他身边的陈辞。
　　他告诉她们这个消息的这一天，也许是暑假最热的一天，温度高的似乎都喘不过来气，周星星却是选在了这天拉着他们两个去ktv唱歌。周星星爱喝啤酒，陈辞爱喝茶，起肆最喜欢的是可乐，在周星星喝完第三罐啤酒的时候，陈辞忽然说了一句他要出国，起肆看着周星星手里的啤酒滑落，里面的酒水撒了一地，这家ktv的地毯也不知道被撒过多少回了。起肆想着服务员也不知道有没有清理过，因为地毯的颜色是暗红色，这种颜色什么都看不出来。在起肆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时候，周星星想的是，为什么？为什么陈辞要离开？以前她一直以为只要好好呆在起肆身边，就可以一直进入到陈辞的生活，所以她和起肆做了最好的朋友，那么他已经不喜欢她了吗？不会的，陈辞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样东西，他不会回头的。
　　周星星可以死心，但那个人只能是苏起肆。
　　“你是？”周星星的声音很小，语速也很慢，似乎有些害怕。
　　陈辞喝了一口白开水笑起来，还是那样随意的样子，“不会太久的。”
　　起肆从发呆中回过神来，“那你去哪里？我们也好过去找你啊。”
　　“不知道，我爸爸说他安排。”
　　周星星坐了下来，看着陈辞苦笑着：“这不像你。”
　　这边的起肆却是一把抱住他们两个，“喂，我们还有一年额，不要想太久远的事啦。”
　　“今朝有酒今朝醉！”
　　和他们分开后，起肆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站的座椅上，回头却看到陈辞过来坐到她的旁边。陈辞真的长高了，现在陈辞坐着都比起肆要高半个头，起肆转过脑袋说：“你怎么突然长高了？”
　　“至少要比你高啊。”
　　“你高考完再走还是在高三就走？”
　　“我就不参加高考了，给你们减少一点压力。”
　　“嗯，周星星她，好像有点难过。”
　　“你呢？”
　　“我也难过啊，不过比周星星好一点。”
　　“为什么？你这样说我会很难过的。”
　　起肆靠近陈辞小声的说，“我知道你会回来啊。”
　　陈辞笑起来撞了撞起肆的肩膀，“哎，你变聪明了啊。”
　　人长大了自然就会分开，有聚就有散，起肆明白这个道理，但其实难过没有变少，明白很多道理，也并不会减少你的痛楚。
　　苏七七受伤以后更加过分了，每天想吃的一大推，受苦的是苏起魄什么都会依着苏七七的意思。不过苏湛过来后，七七就会安分很多，见到苏起肆又和从前一样叽叽喳喳的。起肆从七七房间出来就看到了爷爷。
　　“你都看到了，时间紧迫，我们要有所行动了。”
　　今天晚上的星星比往常的都要多一些，起肆穿了一件运动外套走在天桥上，前面的那个流浪汉又要跳下去了，起肆冲着那边喊道，“嘿！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汉从栏杆上下来，神情绝望的看了看起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起肆走过来，点点头，“是啊，你应该认识我吧，每天从这个天桥经过的人，你都记得吧。“
　　“记得，不过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我叫苏起肆，你叫什么？“起肆说着和流浪汉一起靠在栏杆上，举起手里的啤酒摇了摇，”要不要喝？“
　　“我姓张，名字是均昊。“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小时候被拐卖了，后来就一直这样了。“
　　“所以才会选择死亡吗？“
　　“没有希望的生活，我不想继续了。“
　　“嘿，变个魔术你看。“
　　起肆说着指了指张均昊的脚。
　　“这些光是？“张均昊看着自己的脚，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起肆，起肆笑起来神秘的说，”说不定还会有小天使过来接你。“
　　“我以为你不会理我的，他们说，你是危险的。“流浪汉渐渐飘散，还有那句随风而逝的”谢谢“。
　　自杀的人没有办法自我救赎的，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死亡的瞬间，痛苦无限延续。
　　起肆转了个身，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车流，发着呆数红色的车，一、二、三、一直数到四十三个，起肆才收回自己的手。也许，是不愿意被救赎吧，那些痛苦，死都不能释怀的事，又怎么解脱。
　　除非是有要求，不然是不会被手镯禁锢的。
　　“十七，你看我刚刚像不像一个好人。“
　　“你的事可以自己决定。“
　　“他们完全不用献出魂魄就可以得到帮助，可是我偏偏要酬劳。“起肆说着笑起来，十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起肆，不像她，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张均昊，四十八岁，出身于山东省淄博市，小时候是被自己家的邻居偷偷卖掉的，之后随着人贩子辗转在各个城市，因为天生残疾，所以都没有人家要买他，世态炎凉，人间疾苦，他都体会到了，最后选择在一个下雨天从这里跳下去，嘭！！！死了，当场毙命。“
　　起肆弯腰拿起地上的那瓶啤酒，“我真的很不喜欢喝酒，酒的味道太难喝了，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
　　拉开盖子起肆将酒泼到地上，纯白的泡沫伴随着“嘶嘶“气息声一点点消失。
　　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后苏起肆只看到了爷爷的遗体，还有爷爷留给自己的一封信。起肆一个人坐在医院病房外的走道上，看着护士匆忙的来来去去，心中的难过却是没有眼泪，起肆很努力了，真的没有一滴眼泪。
　　死亡，这么近，又那么远。触手可及的魂魄，踏不过去的世俗。
　　一直到爷爷的葬礼结束，起肆又在家里面呆了三天才回去学校。
　　高三已经开学半个月了，分班后，起肆和周星星他们分开了，她的成绩只够在最末的一个班级，所以，再见到陈辞和周星星是在起肆去学校后的第二天。
　　中午吃饭的时间，起肆一个人去了操场后面的湖泊，其实这里还有一个魂魄，但是他一直不愿意离开，起肆没有办法进入他的记忆，也就不会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留在这里。
　　十七一直跟在起肆后面，随着起肆近段时间的沉默，十七出现的时间也变少了。爷爷去世以后，留给起肆的只有那一封信。结束苏家世世代代的痛苦只有一个方法，只有死亡，一场盛大的死亡，世上再没有苏家的后代，诅咒也便结束了，好笑吗？
　　还有一个办法，尽快让那颗珠子发光，这样就可以了，约定达成，苏家就自由了。
　　苏青德成为苏家的新的苏先生，继承苏家所有的一切。苏起肆第一次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的感觉，也更加明显的感觉到宋梅洁对七七的一种疏离感，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宋梅洁似乎从来不会正视七七的眼睛，看七七的时候大多只是一扫而过。
　　“起肆，以后吃饭啊，要有个规矩，今天全家人可是等了你一个小时。“虽然宋梅洁的语气很是温和，但是起肆还是明白，她点点头说：”伯母我知道了。“
　　不过在吃完饭之后，起肆说到：“伯母，以后不用等我吃饭了。我那边请了一个阿姨。“
　　在切水果的宋梅洁点点头，“要是不习惯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

　　这边起肆放下电话，便看到房间地上都是一滩一滩的水渍。将手放进口袋起肆抬起头说：“你有什么要求。”
　　没有一点回应，面前空无一物，起肆站起来笑了，叫了一声十七说：“刚刚那个是陈家的人吧？”
　　“咦？你怎么变聪明了。”
　　“不是我变聪明，而是我看到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十七没有用问句，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似乎并不在乎起肆的答案，仅仅只是一个提醒而已。起肆一直盯着刚刚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还是去散散心好了。”
　　“苏起肆！”
　　“怎么，要一起去吗？”
　　“你去陈家是找死。”
　　“总不能一直这样活下去吧？！”
　　“你可以离开。”
　　“我不想离开。”
　　“你也可以放弃，只要你摘下那个手镯。”
　　“放弃？然后苏家所有人走向灭亡吗？十七，没有谁想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可以残忍可以自私，这不是很好嘛。陈家，我会处理的。”
　　“苏起肆！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魔鬼的。”
　　起肆像是听了一个笑话，“魔鬼？我们苏家哪一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