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者》德西

19、第十九章

　　起肆申请了休学，手续办得也很顺利，回头看着这些同班同学，起肆忽然发现，她竟然都不怎么认识他们的脸，有好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而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个班级少了一个人，也许都没有谁记得她的名字。
　　回到寝室收拾行李，起肆也买了好多泡面放在书桌上，“大叔，这些吃完了就离开吧，下一世，方便面还有好多新口味呢！更好吃，你早点转世，就可以吃到了。”
　　大叔没有搭理苏起肆，一个人蹲在墙角那边玩那些吃完的方便面的盒子，起肆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要走了，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大叔，再见。”
　　一直到起肆离开大叔都没有说一句话，起肆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拖着箱子离开了。
　　身后却传来大叔的声音，“我知道了。”
　　起肆微微笑起来，每一种存在的方式，也只是想被温柔对待吧，每一个理由，随着时间流逝，会被遗忘，变得不那么重要。
　　这是起肆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周星星，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起肆笑起来，说，“周星星，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我有什么好想的。”周星星说这语气恶劣的问，“你给我打电话也太稀奇了吧。”
　　起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周星星的语气不好她也很开心，“你夏天的时候回来吗？祖国都要举办奥运会了，你不回来看看嘛？”
　　“你是想知道陈辞会不会回去吧。放心啦，他最近忙着自己的课题，忙的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要回去也得明年了。你。你自己多保重。”那边说的别别扭扭。起肆笑的更大声了，“知道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我，我挂了。”
　　“这么快？我知道了，我也许会回去，回去了找你啊。”周星星说着似乎要哭出来，却没有让起肆听出异常。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她有多怀念从前的时光，此刻就有多难过。
　　“挂了，冷死了。”起肆说完便挂了电话。南方的冬季，更像是化学攻击，冷到骨子里面，穿多少衣服都于事无补。
　　苏七七和苏起魄大吵了一架，一定要搬出去住，程远过来接她的时候，苏起魄一拳头打上去，不过苏七七还是没有留下来。等到起肆赶到的时候，起魄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上都是伤口，像被遗弃的小孩子一样无助。
　　起肆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握住了那只受伤的手，“我去和七七谈，她会明白的。”
　　“她一点都不像七七，有时候我会怀疑，这个人只是和七七长的一样而已。”
　　起肆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只有沉默和陪伴。
　　“我和你去吧。我不信那丫头真的无法无天。”起魄说着站起来，也要拉起肆起来，起肆却没有动。
　　“起魄，我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过你，怕你不能接受，也怕你觉得我是怪物。”
　　“你已经很奇怪了，再说出点别的我不会奇怪的。”起魄说着笑出来，“走吧。”
　　“嗯，我们走吧。”
　　这是起肆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她不应该把什么都不知道的起魄带过去，更加不应该低估了程远有多残酷。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起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来推开起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穿过起魄的胸膛，血顺着剑身流下来，他的灰色卫衣被侵湿，震惊、无助，起肆一把抱住倒下的起魄大声尖叫起来，她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死死的捂住起魄的伤口，叫着叫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连他的名字她都叫不出来了，只有眼泪不停的砸下来。
　　“苏起肆！”突然被人蒙住眼睛，耳边只有那个人的声音，“别害怕，我在。你可以救他的。“
　　起肆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人，“叔叔。“
　　“你去拿回手镯带七七走，把起魄交给我。“苏湛说着将一种粉末倒在起魄的伤口上，却见起肆呆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他一把抓住起肆的胳膊，”没有时间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如果今天七七不能回来她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她已经沉睡太久了。“
　　起肆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拿着那把伞，几乎都要掉下来，只能两只手抱着。她看向不远处的程远，有些恍惚，眼前的人，是陈长安，那个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陈长安，那个不择手段的陈长安。记忆里苏小的痛苦，苏家的遭遇，在这一刻交错重叠，起肆的太阳穴剧烈的跳动起来，可是她都感觉不到了。直到这一刻起肆才明白，眼前的人有多么可怕，那时的苏家有多绝望，苏小的恨有多么沉重。
　　起肆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就那样看着程远，还有他身边的翊卿，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程远的剑也举了起来。
　　“你就在那里停住吧，苏起肆，这样又是何必，做这些无用的蠢事，有什么用？“程远的声音和从前一样，即使说着这些话，也是平淡如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那一伞劈过去的时候，被程远挡了下来，起肆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的身手什么时候这样不同了，她躲过了程远的剑锋，一伞打过去，正好打在翊卿的胳膊。
　　这下起肆终于见到程远生气的样子了，他的剑越来越凌厉，每一招都要置人于死地，起肆几次险险避过，眼神却一直紧盯着翊卿的位置。她将伞举起来，伞尖直指前面的翊卿，翊卿一直被程远护在身后，起肆很难碰到她，但是翊卿突然向程远的右边移了一步，这一次起肆没有躲，她直直的刺中了翊卿的手腕，将那只手镯打碎在地。几乎同时，她能感觉到有血流进嘴里，起肆看向前边的程远，他的剑划过她的手腕、脸颊直至耳廓，没有一丝犹豫，起肆可以感觉到骨头与肉分离瞬间的声音。太快了，都来不及疼，血就像洪水一样倾泻，流进她的嘴里顺着脖子，弄湿了她的衣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程远用了上千年要复活的人，终于不再可能了，翊卿的魂魄在手镯破碎的那一瞬便抽离了七七的身体，飘散不见。
　　血似乎流不完的样子，起肆跪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比死更难受，起肆觉得自己是要死了吧，耳边似乎有谁的声音，可是起肆听的不是很清楚，她的耳朵好像掉了一块，可能因为这样所以听不到了吧。
　　不过，程远却趴在地上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苏起肆，我从来都不愿意伤害你。把她带走。“
　　起肆什么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