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者》德西

18、第十八章

　　“寒露，霜降，最后是冬至。”
　　“为什么是这三个日子？”
　　“我是研究气候的，特别喜欢这三个日子，本来订好的，这三个日子都要来一趟的，可惜现在只能这样完成心愿了。”
　　“完成后你就会离开了吗？”
　　“是啊，你呢？陪我来爬山，一般人可都是不会这样做的。”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也许跟着别人做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事，我可以自在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
　　“总是要完成一个梦想的，谢谢你陪我。也希望你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男人说着看向山顶，还有最后一段路，他忽然转头对起肆说，“我打算就到这里了，山顶我想留给下一个自己。起肆，你也要好好活着，即使和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起肆伸手想要抓住面前消失的魂魄却只能看着男人慢慢不见。
　　下一世不记得了怎么办？
　　这是第二场雪了，就在除夕的晚上，七七兴奋的跳起来拿着相机就招呼大家站在窗前拍照，起肆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一副景象。眼神扫了一眼叔母，起肆虽然还是觉得别扭，但是也挑不出这个叔母的毛病，生活安逸的继续。
　　直到上学后起魄打来电话说苏七七最近很奇怪，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起肆打车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七七坐在那边喝水，七七是和饮料长大的，而且坐的特别含蓄，哪里都很奇怪。
　　“苏七七，你抽风了？”起肆走过去，拨了拨苏七七挽起的长发问，“你什么时候会绑这个发型了？”
　　“很早以前就会了。“七七说话轻轻的，眼神却很干净，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起肆忽然一激灵，她收回了自己的手，似乎有一些害怕的样子，可是很快她恢复了平静，依旧问，”我送你项链怎么不戴？“
　　“我看到了，似乎不太适合我。不过还是很谢谢你。有劳了。“
　　她说完放下水杯，尾指自然的微微卷曲。
　　“你是不是翊卿？“起肆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着面前的七七，好像只希望七七回答一句不是。
　　“我是苏七七，我也是翊卿，起肆你不用害怕。“
　　“七七去哪儿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转世吗？你为什么可以在世间留这么久却没有魂飞魄散？“起肆抓着苏七七的手腕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面目有些可怕，同时还有一丝畏惧。
　　“七七就在你的眼前，她哪里都没有去。“
　　“你胡说！“起肆一把将面前的人拉起来拖到镜子前面，”画皮容易难画骨，你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苏家好欺负？“
　　“我说过了。相不相信是你的问题。“翊卿收回自己的手，走了几步离镜子更近了一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很满意。
　　一把拽过眼前的人，起肆的面色很冷，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七七在哪里？！“
　　翊卿盯着起肆的眼睛说：“她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用心一点。”
　　愤怒的起肆一把抓住翊卿的左手，突兀的触感迫使她低下头看去，是她的手镯，怎么会在翊卿的手上？起肆抬头就要说什么，却看到七七就在她面前，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她的魂魄在身体里面却是混沌的。
　　“把手镯给我！”起肆说着就要取出来，被翊卿一手推开，她皱皱眉，看住起肆说，“这是我的，这副身体也是我的，苏七七不过是一个暂住在这里的魂灵而已，你还不明白吗？”
　　起肆一声冷笑，“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身体什么地方写了你的名字？”她说完敲了敲镜面，“死的是你，不是苏七七，她从出生到现在就只是苏七七，你占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强词夺理？！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吧！长的一样就是你的啦？笑话！”
　　看着镜子中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面容的人，翊卿开始疑惑了，这不是她吗？这明明是她啊，长安怎么会骗她呢？
　　“你在说谎。”翊卿说出这句话连自己都不信了。
　　起肆凑到翊卿眼前，笑着冷冷的说，“这把戏可过了啊，赶紧把七七的身体还给她，你也该放下了。怎么可以抢别人的东西？”
　　翊卿推开了面前的人，她的说的话让翊卿恐惧，也不愿意相信，长安说过了，再见面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离开的时候，起魄过来送起肆一直到公交车站，起肆一直等着他问，可是起魄都没有问。
　　“起肆，叔叔说，你是苏家最重要的人，所以他让我和七七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我想叔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不说，你也更不可能说了。我只想知道七七怎么样了？”他只问了苏七七。
　　“七七会好起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会吗？翊卿会主动退出吗？她那么希望和长安在一起。而起肆自己有把握将翊卿的魂魄拉出来吗？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她第一步是什么。可是尽管这样，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起肆只能尝试抢回那个手镯，没有那个也许翊卿就没有办法占据苏七七的身体，但这一切都只是起肆的猜测。
　　不能确定，就不敢行动。
　　起肆忽然就想到苏湛，也许他知道一些起肆不知道的东西。还有那个奇怪的叔母，起肆的疑问越来越多，只有赶快见到苏湛这些问题才会有答案。
　　但是起肆没有想过这些答案到底是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原来苏湛什么都清楚，他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起肆看着面前最亲近的亲人，有那么一些陌生的感觉，那么一瞬间起肆就要以为苏湛是爷爷。通过苏湛的讲诉，起肆终于明白苏湛那一支外族的存在并不仅仅只是保护苏家血脉的延续，还有保护苏家渡魂者的延续。所以他们为了获得更长久的生命往往会选择和长寿的妖怪结合，叔母便是一个选择。
　　“叔叔，七七她——”
　　苏湛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夜色已深，偶有汽车的鸣笛声，使得这个夜晚多了一些世俗的气息。
　　“我这边知道的只有关于那个镯子的事情。”苏湛的声音悠远，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又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故事，“那不是什么木头做的镯子，而是人的骨头，至于是谁的骨头，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谁通过镯子活过来了，就是谁的骨头了。不过，那个镯子一直需要别的魂魄来侍养，这样镯子本体才不会破碎。”
　　起肆听到这里问到，“爷爷说过那颗珠子发亮的时候就不用再禁锢那些魂魄了。可是你现在说的和爷爷不一样。”
　　“那是苏家的先辈努力的结果，只要复活镯子的本体就可以解除诅咒了，后续的事情与苏家无关，苏家也不用一直受牵制。“
　　“那么就是说，程远那边以后会需要吞噬更多的魂魄？“
　　苏湛点点头，眉目深重，“原则上来说是这个意思。只有这样翊卿才能继续使用别人的身体。“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值得吗？“起肆不明白，这样的爱起肆不能理解，这样的爱只会让她觉得恐惧。
　　知道这些后起肆正要离开却被苏湛再次叫住了，他看了看起肆问，“那把伞呢？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它也会保护你的。”
　　起肆点点头，“我知道了，叔叔。起魄那边还要麻烦你安慰一下，他现在很担心。”
　　“我知道，你自己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