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驼骁

12、赶 也许幸福不

　　林凡仍然相信自己能找到像王莉那么好的，他没有想因为时间的催促而改变自己的坚持。中间同学也介绍过几个，他都草草应付。可是最近秦风美逼得不行了，他气急难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相过的几个女孩，选了一个感觉好点的，让介绍的同学再帮忙联系看看。那女孩同意再次见面，之后两人开始频繁约会。
　　女孩名叫夏兰兰，每次相见时，林凡都对自己的左手有所掩藏，他不是想隐瞒这个事实，而是想等有了感情之后，多了一份成功的筹码后再和盘托出。夏兰兰皮肤有些黑，可也算长得端正模样，她家是乡下的，在城里租的房子，现在一家私营企业做事。她在林凡面前会不时地流露出对那些上流名绅的羡慕和对那种稳定又舒适的生活的向往。时间久了，林凡还发现她身上有种市井小气之态，可这些又跟她可爱精怪的个性相混，让相恋中的人更愿意相信是后者。或者说，林凡根本没有空去多想。
　　某个烛光熠熠、花红酒香的夜晚，在夏兰兰感动地无法自抑的时候，林凡将自己的左手的故事和缘由带出，这简直成了这道感动大餐里的终极调料，让人欲罢不能。林凡如愿成功了，唯一的难关就是夏兰兰的爸妈了。夏兰兰的爸妈都是乡下务农的，她妈妈葛淑芬为了家计，闲时就在私人厂里干点活。他们只知道女儿交了一个市政府里工作的男朋友，别的没听多说起。

　　女儿早早就叮嘱葛淑芬今天男朋友要来上门，叫多准备几道菜。夏淑芬不敢怠慢，特意去镇上置办了点好菜。
　　午饭的前半程进行的很顺利。夏淑芬觉得林凡人长得周正，又在市政府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自己还有什么高挑的呢。对自家来说已经是打了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了。心里想着，嘴上也合不拢嘴了，直叫林凡多吃菜。
　　林凡深闷了口酒给自己壮壮胆，他艰难地开了口，却也断续地将有关自己的左手的故事说了出来。饭桌上一片寂静，林凡无法，只好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对策使出。
　　阿姨，那个，兰兰不是还没有正式工作么……
　　呆住了的葛淑芬的眼里恢复了些感知，林凡自认为有了些把握。
　　那个，我爸爸虽然退居二线了，可是解决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这句话，夏淑芬整个人又渐渐活泛开了。毕竟林凡说的这事儿是他们庄稼人想了几辈子都想不来的事儿。女儿一旦有了正当工作，不仅解决了女儿的烦心事，更让她在同村人面前长了面子，林凡的不足在反复权衡之后渐渐被更重要的东西取代了。
　　一桌子上的氛围又恢复了，林凡放下心来。看到这招很灵，不免又添油加醋地又加了些后续的话。夏兰兰一家很是受用，脸上都美滋滋的。
　　夏兰兰也年纪大了，葛淑芬早就想要早点把女儿嫁出去了，今天又听到林凡这番话，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要他们赶快结婚。夏兰兰把她妈的想法告诉了林凡，林凡像复命般把这个消息掷给了秦风美。秦风美自然喜的无可不可。家里一幅皆大欢喜的场面，林凡觉得很可笑，他知道所谓的感情成了食物链最底端的东西。
　　知道林凡母亲也想早早成婚的意思后，葛淑芬忙活开了。奔走相告村里的人，打听着各种礼俗，将老房子又重新粉刷了一遍。林凡周末放假要赶去帮忙，家这边完全丢给了秦风美，而秦风美倒忙得不亦乐乎。
　　葛淑芬面子上富足起来，各种女儿出嫁的条件也得顺应跟上。比如要什么日子要斩几两肉送自家，接亲那天要用什么烟，礼金钱要多少之类的。平时夏兰兰家都是点着钱过日子的，能不用就不用，现在自以为找到一个阔绰的亲家，凡事便在应有的条件上更好一些，于外人想总是想把女儿嫁的更好一些，既无可厚非，自己又称心如意。秦风美虽然很反感没多久就生出什么事来，可是想到自己儿子手不好，难为别人嫁过来，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夏兰兰自己最近也很忙，不过大事都给长辈们包了，剩下给她的不过是挑挑婚戒、选选礼服的事。她平时给父母束缚惯了，用钱也是斤斤计较，现在她即将嫁到别家去了，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愁了，人的心却不会因此满足。欲望像一块看着不大的海绵，可它取决于水有多少。林凡和夏兰兰一起去省城买些结婚用品，夏兰兰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品牌的衣服，林凡嘴上说着不划算，可是也尽量满足她了。下午他们去挑钻戒，逛了一圈下来，夏兰兰停住在一个价值两万的钻戒前面。林凡平时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早上的衣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而现在又要买这么贵的钻戒，他有些不情愿，想要劝说戴兰兰。
　　兰兰，我们可以把钱花在更需要的地方不是么。
　　刚刚还笑靥如花地夏兰兰沉下脸来：你就是不想给我买就是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能买个好点的钻戒吗？
　　我觉得物有所值才最重要，花钱在这个上边没有太大意思。
　　那我们结婚也没什么意思喽！夏兰兰愤怒起身朝店外走去。
　　当林凡追出去时已经找不着人了，他只好拖着几大袋的衣服独自回去。

　　兰兰没跟你一起回来？林凡一回家看到秦风美也没个好脸色，不想答话。
　　亲家母打过电话来了，说兰兰回家住去了，还跟我讲了什么事。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呢？
　　这有什么好讲得，又不是我的错。葛淑芬不分青红皂白站在了她女儿那边，还将这件事说给秦风美听，把所有的的炮火齐齐对准了林凡。林凡不知道长久发展下去会怎么样，所有人的判断是不是都在对夏兰兰的高尚的迁就中变得扭曲。
　　秦风美拿出一沓钞票当在桌上：拿了去把那戒指买来吧。

　　没了夏兰兰的支持，整个婚礼的准备工作都进行不下去，看闲事的人都在操练着嘴皮子呢。秦风美装作表面上没事的样子，林海强则好言相劝，林凡感觉这日子真是烦心透了。大势已成，一人难挡，林凡独自一人去买了钻戒然后去夏兰兰家赔罪，言和好转不在话下。

　　在请不请王莉这件事上，林凡犹豫了很久。林凡大学里也也邀请了几个同学，而王莉就在本地，不请也说不过去。于是郑重其事地写了张请帖。
　　林凡记得结婚前一天他在吵闹声中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自己的左手好好的，他梦到母亲是一个温柔知心的人，他梦到了穿上美丽婚纱的新娘的脸是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