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苏荏

13、第 13 章

　　在市中心吃过晚饭，政赫说要顺路去一趟东山，于是三个人一起驱车向城郊的东山驶去。

　　天黑了，要去的东山看起来是个很偏僻的地方，一路上连路灯都很少。上了漆黑的盘山路，政赫的车渐渐地慢了下来，最后，他皱着眉转过头：“我迷路了！”

　　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狭窄的盘山路又连调头都做不到，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开。政赫试着打电话，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气得要摔手机，赫森伸手去拦。

　　两个人争夺的时候，后面的善皓突然大吼一声：“停车！！！”

　　政赫猛地把车停住，向前面看去，车子惊险地停在一个只有低低的护栏的——悬崖边上。

　　三个人后怕地在车子里坐了好一会儿，政赫才把车子向后倒了一些儿，然后下车走到悬崖边打电话。

　　电话终于通了，政赫一边对着电话大吼大叫，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果然，不一会儿，不远处响起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几不可闻，但仍然没有逃过政赫敏锐的耳朵。

　　身后的人很快走近了，政赫装作不经意地侧过身，突然飞快地转身钳住那双正要伸向他的手，用力一甩，那人便惨叫一声，向悬崖下摔去——

　　政赫走过去，看到李善皓身子悬在空中，两只手本能地紧抓住护栏，正惊恐地从下面望着他。

　　车里的赫森听到声音，疯狂地冲了出来，大叫着：“善皓！你怎么了？”

　　政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抓住善皓，毫不费力地把他拉了上来。

　　善皓一着地就腿软地倒下去，赫森及时赶到，一把搂住他。

　　“怎么了？你不是去解手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摔倒了？”赫森着急地问。但善皓只是浑身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到底怎么了？”赫森转向政赫，即使在这极度的黑暗中，政赫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

　　“没事！他没看路，差点儿摔下去了……”政赫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路了，我们先回去吧！车子明天找人来弄走。”

　　三个人一路走着下山，都没说什么话，善皓一直虚弱地靠在赫森怀里，赫森担心地搂着他，政赫则领着头，远远地走在前面。

　　这样各怀心事的一路走着，直到天色微蒙，三个人才达上计程车，赶回民宅。

　　当天下午，赫森一觉醒来，政赫已经又离开了。赫森打开善皓房间的门，发现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便走了过去。

　　他轻轻拉开善皓的被子，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却看见被子里的男孩儿眼睛睁得大大的，正无神地盯着前方。

　　“善皓！你醒了？这是干什么？”赫森惊奇地问。

　　善皓慢慢地回过神来，发现是赫森，眼睛渐渐红了，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掉了出来。

　　赫森慌了神，急忙把善皓抱起来：“你怎么了？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害怕吗？”

　　善皓窝在赫森怀里拼命摇头。

　　“那是为什么？昨天下午你出去遇到什么事了？我跑出去找你，可是没找到，你去哪儿了？”

　　还是摇头。

　　“到底怎么了？”赫森温柔地问，“告诉我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善皓搂紧赫森，小声说：“森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说什么？”赫森推开他。

　　“我好害怕……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善皓继续请求着。

　　赫森盯着他：“昨天晚上，政赫他对你做了什么？”

　　善皓不说话，只是哭。

　　赫森叹了口气：“好吧！你走吧！什么都别管，一切交给我！”

　　善皓听了立即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走！”

　　赫森茫然地望着他。

　　“森哥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你明明这么痛苦……我们一起走吧！我要和你在一起……”

　　“……不行！”过了一会儿，赫森缓慢而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不行？”善皓的声音高起来，“难道说你爱上了文政赫，不舍得离开他？！”

　　赫森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直直地盯着善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善皓急忙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森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等到赫森的表情缓和了些，善皓又试探着说：“森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赫森马上问。

　　善皓看着他，眼睛又湿润了：“我知道，你经常来找我，是为了逃避文政赫，对不对？”

　　他狠着心，不去管那愈发苍白的脸色，继续倔强地说下去：“文政赫对你很好，你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他感动，会爱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所以，你想用我来忘掉他，对不对？”

　　赫森的眼泪流下来，半晌，他咬着嘴唇艰难地说：“善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善皓紧紧地抱住他，“我不介意！我一点儿也不介意！既然你不能爱他，那就跟我一起逃走吧！我来帮你忘掉他，好不好？”

　　赫森摇摇头，痛苦地答道：“不行……善皓……我不能——”

　　“可是我们必须离开！”善皓大叫起来，“森哥你不知道，其实我——”

　　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打断了善皓的话，文政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