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33、赤焰真相 回到靖王府

　　回到靖王府，萧景琰倒也没有提过宫里的事，只是在回来后淡淡道:“明天，苏先生让我去刑部大牢一趟，凝儿，不然你也去吧。”苏凝愣了愣，点头道:“好。”萧景琰也没再说什么，苏凝也没再做声。
　　苏凝自然发现，自从回来后，萧景琰便没怎么说话，苏凝也忧心他会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于是，她想来想去还是在萧景琰出去后，又挥退了叶儿和蓁蓁，拿起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写道:“兄长:今日进宫，太奶奶召见，唤吾本名，景琰闻之，吾恐其心起疑窦，现其又欲吾明日随其去往刑部大牢，吾不知如何是好，故告之兄长。”
　　随后，她叠起宣纸，唤道:“擎苍，进来一下。”擎苍立即从房间外面进来:“姑娘。”苏凝点头:“把这个交给兄长。记得，别让景琰和府上的人发现。”擎苍点头:“是，姑娘。”随后闪身出去。
　　苏宅。梅长苏正在看书，飞流忽然道:“有人。”梅长苏笑笑:“进来吧。”擎苍进门:“宗主，姑娘的信。”梅长苏点头，接过宣纸，看了一会儿后，忽而叹道:“今天……太皇太后说了什么你可知道？”
　　擎苍摇头:“我并未进宫，只是听姑娘说，太皇太后将她认出，靖王想解释时太皇太后太过激动，姑娘就承认了，虽然事后说是为了安抚老人情绪，但姑娘还是觉得不稳妥，所以才请您看看该怎么办。”
　　梅长苏眼光幽深，他提笔写道:“心安，勿忧，明日随之前往，吾自有对策，切莫再提今日之事。”随后他将纸递给擎苍，并淡淡道:“今天你来这里，有让靖王知道吗？”擎苍回道:“没有，姑娘特意嘱咐不让别人看到。”
　　梅长苏这才松了口气，道:“和凝儿说，以后，我会让飞流时不时过去看看，有事就让飞流交给我，一来他武功高，不会轻易被察觉，二来他一个孩子，靖王也不会怀疑。如果实在有急事，再由你传信给我，可明白？”擎苍点头，立即隐去身形。
　　“明日兄长还让我去？那好吧，他还说什么了？”苏凝看着信，沉吟道。擎苍回道:“宗主说，以后让飞流时不时过来一下看看有没有事情，若是实在有事情，再让我过去。”苏凝点头:“嗯，这样也好。你先下去吧，还有，明天你和擎宇跟我一起吧，让叶儿她们不必跟来了。”
　　擎苍点头，不过他又道:“那叶儿她们……”苏凝摆摆手:“她们虽然也是我江左盟的人，但明天毕竟是去找谢玉，我怕到时牵连出我和兄长的身份，她们万一知道也不方便，所以还是你们俩跟着我，比较放心。”擎苍点头，随即便出去了。
　　傍晚，萧景琰进了房间:“吃晚膳了吗？”苏凝摇摇头:“还没，不过我还不饿，所以……”萧景琰的眸中带了点淡淡的责备:“你的身体本就弱，不吃饭怎么受得了？”随后吩咐叶儿去让厨房做些吃的送来。
　　苏凝笑笑:“没事，我饿了的话自然就让叶儿去了。”萧景琰有些无奈:“你呀，怎么对自己身体这么不上心？我刚刚也吩咐下去了，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让他们时常做一些放在这里。”苏凝点点头:“嗯，好。”
　　萧景琰又道:“你平日里也多出去转转，不想出府的话，府上有一片梅园，还可以去练武场转转，庭生想必也很想见你。不过要是去练武场的话记得让你那两个暗卫陪你去，虽然他们大多数人不如你武功好，但毕竟刀剑无眼，他们去有个保障。”苏凝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之前便听说府上有好马，能不能过两天让我去看看？”
　　萧景琰沉吟:“马厩那边……过两天我有时间陪你去吧，有的马性子烈，我陪你去也能放心点。你若是想骑马，我到时再挑一匹温顺些的给你。”苏凝浅笑:“好。”
　　晚膳此时也端了上来，萧景琰也笑了笑:“晚膳好了，吃点吧。”苏凝坐在他对面，只是简单吃了几口饭菜。萧景琰放下羹碗，问道:“饭菜不合口吗？”苏凝摇头:“没有，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萧景琰只是又盛了些粥，递给苏凝:“至少喝点粥，不然真的会饿坏的。”苏凝默默点头，这才慢慢地喝完了粥，之后两人又在府中散了散步才歇息。

　　旦日，萧景琰轻声唤苏凝起身，苏凝简单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吃了些早膳便准备出门。忽然，苏凝回头对叶儿二人道:“你们不必跟着了。”随后招了招手，擎苍擎宇立刻现身，远远跟在苏凝身后。
　　萧景琰察觉了这一点，他随口问道:“怎么不让叶儿她们跟着？”苏凝笑笑:“我习惯擎苍擎宇他们了，再说，毕竟是去刑部大牢，她们两个女孩，只怕不方便。”萧景琰点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刑部大牢。
　　忽然，一个少年闪身出现:“苏姐姐。”苏凝笑笑:“飞流？”飞流点点头:“跟我走。”萧景琰和苏凝互望了一眼，跟着飞流走了进去。梅长苏安排的是谢玉旁边的一个牢房，只是让飞流告诉他们进去后不要做声，便自会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萧景琰他们进去后，却发现夏冬也在里面，夏冬对靖王的态度依旧是冷冷的，萧景琰也没什么好态度，只是点了点头便站在一边，反而是苏凝拍了拍萧景琰后，对夏冬友善地笑了笑。夏冬微微一愣，也便对她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梅长苏一袭白衣，从萧景琰一行人旁边缓缓走过，对他们微微颔首，随即进了谢玉的牢房。不出苏凝的意料，梅长苏借着要为誉王查清谢玉还有无威胁，缓缓诱出了13年前的冤案。
　　苏凝脸色有些苍白，她当年一直不知道也不敢知道赤焰军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在看到梅岭被大火烧过的景象与脚下成片的尸体，便足以惊心动魄。她不敢想象，兄长和七万赤焰军，是如何惨死在谢玉的刀下的。
　　隔着一堵墙，谢玉缓缓道出当年如何利用李重心模仿聂锋笔迹陷害赤焰军造反的经过，苏凝看着夏冬，夏冬面色还算冷静，只是不住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苏凝叹了口气，走至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聂夫人，节哀。”夏冬低着头没有看她，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边，梅长苏沉痛地闭上了眼睛:“你们就是这么害死了七万赤焰军，还有祁王，林府，甚至还有林苒，对吗？”瞬间，苏凝和萧景琰都呆立在那里，夏冬也察觉苏凝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夏冬微微愣了愣，随即想到林苒是萧景琰从前的挚爱，苏凝会在乎也没什么关系。而苏凝也在同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了手，低着头任黑暗掩盖自己的神色。
　　谢玉似乎有些想不起来:“林苒？林苒，哦，那个当年京城中有名的林二小姐，靖王殿下当初的挚爱。苏先生果然很爱自己的妹妹，竟然可以查到林苒的事情。”梅长苏没有作答，他声音沉沉:“她……应该不是简单的病逝吧？”
　　谢玉冷冷一笑，声音莫名有些刺耳:“是，可她不是我杀的，她本可以命大的逃过一劫的，当年竟然在林殊出征前便偷跑出去找萧景琰，林府也就在出事后顺势放出林二小姐病逝的消息，连我都瞒过去了，可是奈何她没脑子啊，不仅没有找到靖王，反而独自去了梅岭，被夏江截杀，听说，还被一剑划伤了脸，深可入骨，如果不是梅岭上的死尸几乎没有女人，只怕谁也不知道，林二小姐死在了梅岭。”
　　梅长苏手指有些发颤，他用力握住了自己的衣角，免得谢玉发现:“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对你们，有这么大的威胁吗？”谢玉淡淡道:“这是夏江做的，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斩草必要除根，这一点，苏先生作为谋士，不知道吗？再说，好歹也是让他们兄妹死在了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长苏霍的站起身:“我本就是替誉王殿下查探一下你们还有没有威胁，现在既已查明并无威胁，那么苏某便告辞了。”随后果断离开。谢玉忽然叫住他:“那我……”梅长苏淡淡道:“我自会保证你绝不会死于夏江之手。”随后便大步走出。
　　到了萧景琰那边，也只是缓缓行了礼。夏冬第一个走出去，身形有些不稳。萧景琰本欲上前，却又回头看着苏凝。苏凝轻声道:“殿下先出去吧。”萧景琰点点头，随即也出了牢房。
　　苏凝顿时卸下坚强的伪装，顿时瘫软地靠在牢房门上，泪水不住地掉下来。梅长苏上前拭去她的泪水，轻声道:“好了，先出去吧。”苏凝点头，飞流也立即上前拉住她，几人并肩走出牢房。
　　苏凝看向梅长苏:“好了，哥，我没事了。”梅长苏却有些难受:“傻瓜，哥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苏凝摇头:“不委屈，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真的。”梅长苏苦笑起来:“傻丫头，好了，走吧，别让景琰看出你哭过。”苏凝点头，随后便由擎苍轻轻扶着，缓缓走出刑部大牢。
　　夏冬走的很慢，恍惚之时，还险些摔倒，幸亏萧景琰及时扶住她，待她站稳后又收回了手。夏冬眼眶红红的:“对不起……”萧景琰看着她，还是淡淡开口:“小殊他们不会怪你的。”随后便看着夏冬一步步走下阶梯。
　　苏凝出来后，萧景琰想要上前，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萧景琰轻轻道:“我们……回去吧。”苏凝抬头看他，半晌后点了点头:“嗯，好。”
　　一路上两人都静默无言，还是萧景琰率先打破宁静::“凝儿，你……你的脸是……”苏凝抚上自己的脸颊:“幼时被树枝划伤，然后就留下了这个疤。不过以后练了武，身上大大小小的疤就多了，也就不太在意了，只是在脸上有条疤，终归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景琰，看你的样子，你以前不知道她的遭遇吧。”
　　萧景琰点点头，闷闷道:“嗯。”苏凝想了想，还是轻轻道:“可惜……她回不来了。”这句话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林苒回不来了，苏凝终究不是那个如同骄阳般热烈开朗的女子了。萧景琰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苏凝忽然道:“景琰，今晚，我和你一起去找兄长吧。”萧景琰愣了愣，苏凝接着道:“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知道了这些，不会无动于衷的。”萧景琰轻轻开口:“我……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小殊，祁王兄，还有七万含冤而死的将士们……他们的冤情，我一定要替他们查明真相。”
　　苏凝难得的笑了笑:“我既知你心，必当竭力助你，也自不会误解于你，放心吧。”萧景琰缓缓拥住她:“凝儿，这一世，我必以真心待你，可小苒，我也不能对她的仇视而不见，她，小殊，林家，还有祁王兄和七万赤焰军，我一定要查。”苏凝淡淡一笑:“嗯，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他们公道的。”
　　到了晚上，萧景琰和苏凝进入暗道，拉响铃铛。几乎是同时，梅长苏便开启了密室的门。看到他们，梅长苏也没有惊讶，只是行礼道:“殿下，侧妃。”苏凝也淡淡一笑:“兄长。”梅长苏点点头，随后将他们引至案前，待他们坐下后边斟茶边道:“今日谢玉也招了，既然此事和皇位之争没有关系，那么也就不需再防着他了，我们……”
　　“先生想到的只是这些吗？”忽然，萧景琰的声音冷冷响起。梅长苏和苏凝皆抬头望他，萧景琰接着一字一顿地道:“先生想到的，只是这些？面对如此惊人的事实，七万将士，林家，祁王府，还有小苒，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竟也惨遭如此毒手……这些事情，先生就只想到了这些？”
　　苏凝出声制止道:“景琰，别这样。”萧景琰依旧冷冷道:“凝儿尚且明白的道理，苏先生却只想着会不会误了先生的大计？本王……”“景琰，你就不能冷静点吗？”苏凝带了些怒气，语气也冷冷的，“是，我说过，要帮你查清，可是我不是让你这样莽撞的去查，兄长和我都可以帮你查，可是查到了又能怎么样？你要去拿着你所查到的，和皇上喊冤吗？”
　　梅长苏叹了口气，制止了苏凝:“凝儿说的没错，当年就没有人喊过冤吗？不是没有人为他们说过话，可是，结果是什么？死的死，逃的逃，殿下，这件事一定要查吗？”萧景琰的眼神中尽是坚毅:“要查。”
　　“殿下可知，你千辛万苦查到的真相很有可能会影响你的前程？这样也要查？”“要查。”
　　“殿下可知，皇上很有可能不会同意为此事翻案，还会针对与你，这样也要查？”“要查。”
　　“殿下可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会成功？还要查吗？”萧景琰坚定道:“要查。我一定要知道，林府是如何被灭，赤焰军如何冤死在梅岭，祁王兄和小苒，小殊他们，是如何含冤而死，这样，我才能对得起他们。”
　　梅长苏跪在萧景琰面前，行跪拜大礼:“好，既然如此，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查清真相。”萧景琰也跪在他面前，同样回礼:“谢先生。”苏凝跪在他们身边，她道:“景琰，我兄妹二人必当竭力助你，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好吗？”萧景琰看着她，轻轻点头:“嗯，一定。”
　　忽然间，金钟声响彻京城。几人迅速起身，齐齐奔向门外，俱是一脸震惊。黎刚过了一会儿，跑了过来:“殿下，宗主。”萧景琰的嘴唇有些颤抖:“刚刚……金钟响了几声？”黎刚回道:“金钟敲响二十七，是大丧之音。宫中已无太后，想来是……”
　　萧景琰扶住门框:“太奶奶……”随后便要从苏宅冲出去。苏凝立即拉住他，她眼眶红红:“先回府，从靖王府走!”萧景琰胡乱点头，跌跌撞撞地便从密道中冲出去。苏凝回头，看着那个同样哀痛的身影:“黎刚，照顾好兄长!”随后才回到靖王府。
　　萧景琰只是回头嘱咐了一句将府中打点好后，便匆匆进了宫。苏凝稳定了一下心神，便立即令擎苍去苏宅帮自己看望梅长苏，随后召集府中上下人等，她淡淡道:“从现在起，将府中所有庆贺喜事的物什都给撤掉，全府上下换上丧服，并斋戒一月，听懂了吗？”下人立即点头，随后便四散下去做事。
　　列战英看着苏凝:“侧妃，我们这些将士……”苏凝笑笑:“该干什么干什么，守着规矩来。”列战英点点头，也就退下了。
　　擎苍忽然出现:“姑娘，宗主情况不太好，吐了血，现在宴大夫在照看着。”苏凝叹了口气，写下了一封信，递给擎苍:“把它给我兄长吧，让他至少心安些。”擎苍接过信，便打算离开，苏凝道:“等一下，记得告诉宴大夫，我兄长必会为太皇太后服丧，让他们不必劝了，只能宴大夫多照看着了。”擎苍点头，随后便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某人生日之际，默默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