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32、苏凝进宫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萧景琰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苏凝，他轻声道:“凝儿？该起来了，今天，还要去拜见母妃。”苏凝缓缓睁开眼，无意识的眨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苏凝起身，揉了揉眼，看着四周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场景，她这才回想起昨日自己已然嫁人。苏凝不由得浅浅一笑:“嗯，好。”萧景琰也起身，他向门外走去:“你先收拾一下吧，收拾好了以后吃点东西，早餐放在屋里了，我就先出去了。”
　　苏凝轻笑:“好。”随后便唤叶儿二人进来梳妆，叶儿将苏凝的青丝盘了起来，只留下两缕发丝在脸颊两旁。又为她简单上好妆，而后，叶儿看着准备好的几套衣裙，问道:“侧妃，您看要哪一件衣服？”苏凝转头扫了一眼:“随意吧，毕竟是刚刚新婚，那就不要太素，也不用太艳。”
　　蓁蓁忽然道:“这件鹅黄的不错，好看，又不是特别素。”苏凝看了看，浅浅一笑:“那就听你的。”叶儿和蓁蓁立即上前帮她换上衣服，又细细整理了一遍:“侧妃，好了。”
　　苏凝点点头，便打算出门。叶儿忽然提醒道:“侧妃，靖王殿下还未着外袍。”苏凝猛然想起，以后，她是他的妻，只要他无正妃，自己便有义务侍奉他。
　　这时，萧景琰也恰巧过来:“凝儿？好了吗？”苏凝应了一声，萧景琰便走了进来，吩咐叶儿她们退下，便静静地站在苏凝面前。苏凝的脸忽然有些红，她拿起外袍:“那个……我帮你穿上。”
　　萧景琰忽然低低一笑:“好。”便顺从地背过身去，张开双臂。苏凝把外袍给他穿上，又转到萧景琰面前，把前襟一点点整理好，萧景琰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忽然自己的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被击中。
　　他忽而淡淡一笑，苏凝也抬头看他，萧景琰问道:“好了？”苏凝点点头:“嗯。”萧景琰牵起她的手:“那便走吧，晚了，母妃便该等急了。”苏凝点头，二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坐了许久，马车才缓缓驶入宫墙，苏凝掀起轿帘，看着窗外的深深宫墙。萧景琰忽然问道:“我记得，之前，你身边没有侍女。”苏凝点头:“是，叶儿她们是江左盟的人，前两天过来的，说是身边还是有个信任的比较好，毕竟我们现在一步也不能走错。”
　　萧景琰点头，他又道:“你进这宫墙也有三四次了吧？”苏凝怔了怔，不止三四次，从前，她还是那个林二小姐，皇上宠他们兄妹二人，特意准了他们二人可随意进宫，可如今……想到这里，苏凝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是啊，第一次是太皇太后找我们，而后，是陪庭生进宫，再后来，便是静妃娘娘召见我了。”
　　萧景琰有些惊讶:“太皇太后召见？”苏凝点点头:“就是第一次见到庭生的时候。”萧景琰点头:“原来如此，太奶奶近日也是病的愈加厉害了，可惜无诏我不得入内觐见。”
　　苏凝看着他失落的神色，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她拥住萧景琰，低低道:“太奶奶……会好的。”这句话，不止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太奶奶一定会好，会等到自己和兄长成功的那一天，等到他们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的，对吧？
　　到了芷萝宫，一个婢女立即迎过来:“殿下，侧妃，快进去吧，娘娘把膳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了。”苏凝笑了笑，她看了一下萧景琰，和他一同进了殿内。
　　静妃也迎了出来，她浅浅笑道:“你们来的巧，我刚刚才做好的糕点和煲好的汤，快尝尝。”萧景琰和苏凝对视一眼，他牵着苏凝的手坐下，又分别盛了两碗汤递给静妃和苏凝:“母妃，凝儿，来，喝汤。”
　　苏凝浅浅一笑，拿着汤匙舀了一匙汤，抿了一口，喝罢，她笑道:“以前便觉得静妃娘娘做的东西好吃，现在您的手艺真是愈发的好了。”萧景琰的动作顿了顿，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凝:“以前？是上一次嘛？”苏凝呆了一下，急忙点头:“对，对啊，上一次吃了些静妃娘娘做的点心，觉得很好吃，所以便一直记着。”
　　静妃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笑道:“你这丫头，喜欢就和我说嘛，我以后做了给你送过去便好。还有啊，都到了现在了，也该改口了。”苏凝不由得红了红脸:“母，母妃。”静妃笑了笑:“嗯，好。以后，也不用那么多礼节，我们之间，也不必那么生分。”
　　萧景琰也笑了笑，有意调侃道:“你看，我之前就说了，凝儿一来，母妃可不就不理我了。”苏凝和静妃不由得相视一笑，苏凝笑着拿起一块榛子酥递给他:“好了，快吃吧，还说呢，也不知道这榛子酥是给谁做的。”
　　静妃笑道:“你也知道景琰爱吃榛子酥啊，这孩子，打小就爱吃榛子酥，哎对了，凝儿，你喜欢吃什么？”苏凝含糊道:“我都挺喜欢的。”静妃无奈道:“哪能没什么喜欢的？你看，我今天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都做了些，这以后你再来，我要是知道你喜欢什么，以后不就可以挑着你喜欢的做了？”
　　苏凝浅笑:“不用这么麻烦的，简单做一些便好。”萧景琰笑笑:“总还是有个喜欢的吧？和母妃说一下，也方便点，再说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喜好呢。”苏凝的声音轻的似乎听不见:“母妃，以后，就随便做点桂花糕就好了。”
　　一瞬间，萧景琰和静妃都愣住了，还是静妃最先反应过来:“你喜欢桂花糕啊。”苏凝含糊道:“只是觉得还不错吧。”静妃立即笑了笑:“好，以后你再过来，我便多做些桂花糕来。还有啊，以后呢，你若是想学，也可以时常过来，我教你做些糕点，这样平时也可以做些糕点，免得每月只能来一次，终归是不尽兴。”苏凝微微一笑，她轻轻点头:“嗯，好。”
　　忽然，一个小太监过来:“静妃娘娘，靖王殿下，侧妃娘娘，刚刚太皇太后下了懿旨，说想见见殿下和侧妃呢。”萧景琰有些奇怪:“还叫了凝儿？”小太监点了点头:“是，让您和侧妃现在就过去。”
　　静妃在他们身后忽然说道:“好了，太皇太后难得见你们一次，赶紧去吧。”苏凝和萧景琰只得颔首俯身:“母妃，儿臣告退。”静妃点点头，轻轻一笑:“去吧。”萧景琰便牵着苏凝退下。
　　跟着小太监走了不多时，便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这时候，后宫的嫔妃都在这里陪着太皇太后。
　　萧景琰低声对苏凝道:“现在太奶奶病的蛮重的，也有点糊涂，她说的话你听着便好。”苏凝浅笑:“嗯，进去吧。”
　　太皇太后已然病的十分严重，只能半倚在床上的靠背上。整个人半闭着眼睛，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萧景琰拉着苏凝，缓缓行了一个礼:“参见太皇太后。”半晌无人应答，萧景琰和苏凝也不敢起身，只得又朗声道:“参见太皇太后。”
　　“嗯？谁来了？”太皇太后这才悠悠转醒。皇后回道:“是景琰和他的侧妃来了。”太皇太后依然没听清:“谁？”皇后无奈，只得大声道:“我说，景琰来了，他的侧妃也来了。”太皇太后恍然大悟:“景琰？咳咳，快过来，你们两个都过来。”
　　萧景琰和苏凝起身，又跪在太皇太后跟前。太皇太后艰难起身，看着苏凝，忽然笑了起来:“小苒？你又来看太奶奶啦？”萧景琰和苏凝顿时一僵，苏凝看了一眼萧景琰，见他没什么反应，也默默地不敢支声。
　　太皇太后又看着萧景琰，她拉着萧景琰的手:“景琰，小苒可是个好姑娘，可千万不能辜负她，听到了吗？”随后她又拉着苏凝的手，她苦口婆心地道:“傻丫头，你打小就喜欢景琰，现在啊，景琰也娶了你，他以后要是欺负你啊，就和太奶奶说啊，咳咳咳……”
　　萧景琰声音有些哑:“太奶奶，凝儿不是……林苒，她是我的侧妃，林苒她十三年前就不在了，我……”老人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变了，她的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小苒？我的小苒呢？啊？咳咳咳咳咳……”苏凝终于忍不住拉住萧景琰，她眼眶有些红，握住太皇太后的手，拍着她后背为她顺气:“没有，太奶奶，景琰和您开玩笑呢，小苒不是在这儿吗？”
　　太皇太后这才平静了一些:“小苒？那为什么景琰说你是侧妃？啊？”苏凝顿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萧景琰这才缓缓开口:“太奶奶，我……”太皇太后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景琰!小苒她是怎么对你的!她是你的正妃，你怎么能这么委屈她？”
　　苏凝环顾四周，只见嫔妃们都神态各异，她也顾不上什么，只得哄道:“不委屈，以我的身份，能当上侧妃已经是高攀了。”太皇太后气道:“什么叫高攀？你林二小姐，咳咳，哪里有高攀什么？啊？小殊呢？林燮呢？我去找他们!”苏凝和萧景琰眼见事态不好，萧景琰忙道:“太奶奶，是我不好，我不对，您消消气。”
　　太皇太后这才罢休，她道:“你们啊，就是不省心。小殊呢？他去哪了？”苏凝结巴道:“他，他有事，所以……”太皇太后点点头，道:“他还好吧？”苏凝点头:“好，特别好，您别担心，您再等等，说不定他过段时间就来了。”太皇太后忽然又有些困意，应了声“好”，便有些打盹，口中还在喃喃念着小苒和小殊。
　　苏凝低着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太奶奶，我很好，小苒很好，她就在你面前，而且，他也如愿嫁给了自己此生最爱的人。
　　太奶奶，我的兄长林殊也很好，他虽然不能再变成林殊来看您，可他还是想您的，还有啊，他来看过您，和我一起，您还记得吗？他虽然身体羸弱，但还是回来了，您不用担心他。
　　太奶奶，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您知道吗？我们回来了，就是要雪冤，为祁王哥哥，为宸妃姑姑，为赤焰军的七万将士，为了父帅，母亲，还有我和兄长……现在，我们已经离成功不远了，您一定要等着我们，等我们成功，等我们光明正大的站在您的面前……

　　太皇太后睡后，苏凝看着沉默不语的萧景琰，只得慢慢站起身来，歉意地福礼:“刚刚没想到太皇太后反应那么激烈，为了照顾老人情绪，所以……还请各位娘娘见谅。”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端起一个淡淡的笑:“景琰的侧妃果然很聪颖，若不是你，太皇太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萧景琰也站了起来，他淡淡颔首:“告退。”随后便拉着苏凝大步离去。
　　坐在马车上，萧景琰依然没说一句话。还是苏凝最先开口:“刚刚……我也没想到太皇太后会那么激动，所以就擅自做主，想……安慰一下太皇太后。”萧景琰依然有些闷闷的:“嗯，我知道。”苏凝接着道:“然后……我骗太皇太后说……我是……”
　　“对不起。”萧景琰忽然道。苏凝猛然抬头，看着萧景琰。萧景琰接着开口:“林苒的事情……我一直没和你说过。”苏凝沉默，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景琰沉沉道:“她……是林家的二小姐，我们以前……”苏凝忽然打断了他:“不必说了。你也累了吧，休息一下吧。”萧景琰静静看着她:“其实……太奶奶最近一直很糊涂，有些话……你别介意。”苏凝摇摇头:“我看得出来，她很宠你们。”萧景琰点头:“嗯。”
　　随后，二人也就不再有他话。苏凝忽然斜斜地靠在他身上，眼睛微闭:“我有些累了，能让我睡一会儿吗？”萧景琰的动作顿了顿，伸手揽过她:“嗯，睡一会儿吧。”苏凝将脸埋在他胸口，却没有睡着，只是默默地没有动。太奶奶，老了许多，她却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着她，自己真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