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佼人僚兮》玖夜凉

34、白霜 太皇太后薨

　　太皇太后薨逝后，靖王府出奇的肃穆，不仅迅速撤掉了几天前才因成亲而挂的红绸等物，甚至全府上下无一个不是穿孝服守丧礼的，但偏偏靖王府上下除了基本丧礼依旧井井有条，没有丝毫的杂乱无章。
　　这段时间，苏凝也因为伤心与守孝礼而昏迷，宴大夫只得苏宅靖王府两边跑，顺便把苏凝骂了个狗血淋头，苏凝也只得陪笑，又乖乖地把药喝掉。
　　叶儿进门以后，笑意盈盈:“侧妃，我这次出去，听大家都说您管理府中事务极好，好多人都在夸您呢!”苏凝有些无奈:“好了，这有什么？王府里的将士本就守规矩，靖王殿下不在，列战英管一下也就可以了，我哪里做了什么？”蓁蓁走了过来，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拿了过来，浅笑道:“话可不是这样说，侧妃当晚就下了命令，亲自监督府上的人，一晚上都没睡，还一直忙来忙去的，可是忙坏了呢。”
　　苏凝拿起药碗，慢吞吞地喝掉了药，无奈道:“好了，别拍马屁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帮着列战英做些事，前两天我昏迷的时候，他可是忙坏了。”蓁蓁和叶儿齐齐笑了起来，又道:“侧妃不是想要在府里转转嘛？前些天没时间，今天列将军说可以带侧妃在府里转转呢。”苏凝笑了笑:“好啊，那就去吧。”
　　列战英刚巧过来:“侧妃，听叶儿说您想逛逛？”苏凝浅笑:“只是之前听靖王殿下说起府中有梅园，还有几匹好马，所以想去看看。”列战英点头:“好，现在梅花还没开，不过其他地方倒是可以看看，那我带侧妃去转转。”苏凝颔首:“列将军辛苦了。”列战英笑了笑，便在前面带路。
　　走过练武场，苏凝忽然顿住了脚步。列战英也发现了她停住的脚步，笑道:“侧妃是想去看一下庭生吧，刚好很多将士们都想要瞻仰一下侧妃的容颜，那就去转一圈？”苏凝淡淡一笑:“好。”
　　远远的，庭生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苏凝走上前去，庭生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惊喜:“苏姐姐!”苏凝浅笑:“庭生，这段时间怎么样？”庭生的笑容甜甜:“靖王殿下对我很好的，我和大家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训练，殿下有时候还来教我。”苏凝宠溺地笑了起来，点头:“嗯，这样很好。看样子训练的不错，壮实了很多呢。”
　　庭生开心一笑，忽然看了看她身后:“咦？苏姐姐，苏先生和飞流哥哥没有来吗？”苏凝也愣了一下，看向列战英，列战英走上前:“庭生，苏先生在苏宅，没有过来呢，而苏侧妃是因为前些日子已经嫁给靖王殿下了。”庭生呆了呆，忙道:“庭生不知……”
　　苏凝察觉他顿时的拘谨，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知者不罪，以后你要是不习惯改口的话，就还是私下叫我苏姐姐，好吗？”庭生舒心一笑:“好。”
　　几人走近演武场，训练着的将士纷纷看过来，列战英开口道:“好了，看什么看，赶紧训练。”将士们急急忙忙又扭过头去，只是还是时不时地看过来。戚猛憨笑一声，走了过来，有些尴尬道:“侧妃。”苏凝莞尔一笑:“戚猛将军，好久不见。”戚猛挠挠头:“呃……好久不见。”苏凝忽然调侃道:“戚猛将军忽然这样，我倒是不适应了。”
　　列战英看着懵懵的戚猛，笑骂道:“侧妃不计较了，愣什么呢。”戚猛笑了起来:“那我可就安心了。”苏凝笑道:“好了，本来我是要在府里转转的，现在可是耽误好多时间了。”戚猛立即道:“那侧妃赶紧去吧，戚猛就不打扰了。”苏凝笑笑，也没多说，便和列战英一同离开演武场。
　　“马厩离得近，旁边还可以跑几圈，侧妃不如先去那里吧。”列战英建议道。苏凝笑笑:“今天本就是列将军为我引路，自然列将军说了算。”列战英不好意思的笑笑，带着她走到了马厩。
　　列战英看着马厩中的马，为苏凝介绍道:“这些马都是多年的战马，经历了许多战役，哦，白霜这匹马是跟随殿下多年的，十几年前就在了，现在有些老了，不过脚力还是不错的……侧妃别碰!”
　　苏凝的手已经抚上了白霜的背，轻轻摩挲着。她疑惑地看了看列战英:“怎么了？”列战英吃惊地瞪大眼睛，白霜脚力和力量虽然比不上从前，但还是很烈的，平时将士们都不敢碰他，只有殿下和当初的林二小姐才可以喂它，给它洗澡，就连自己有时候都会被白霜差点伤到，现在……
　　苏凝有些奇怪:“列将军？怎么了？”列战英忙摇摇头:“没事，只是白霜很认生，没想到对侧妃倒没有抵触。”苏凝的手顿了顿，又接着抚摸，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道:“都这么久了……还认得我啊……”白霜温顺地蹭了蹭，似是在回应。
　　苏凝浅笑，眼底的笑意盈盈，她回头笑道:“见到白霜也是很亲切呢，可以在这里跑几圈吗？”列战英想了想，开口道:“可以，只是怕它还是有些抗拒，还是应该小心些。”苏凝点头，正要上马，只见一个小厮跑了过来:“侧妃，霓凰郡主来了，在大厅，说想和您聊几句。”
　　苏凝立即道:“好，我现在过去。”随后遗憾地摸了摸白霜的头:“今天不能和你玩了呢，等下次吧。”白霜哼了两声，似是有些委屈。苏凝轻笑着:“好了，乖。”随后便走去大厅。
　　大厅内。
　　苏凝看见霓凰郡主，挥退了下人，有些惊喜。霓凰笑了笑:“我才离开这么长时间，小丫头就嫁人了。”苏凝恬静一笑，问道:“霓凰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霓凰轻轻应道:“刚回来，太奶奶忽然过世，我便急匆匆赶回来守孝，只是还是晚了这么久。”苏凝轻笑:“太奶奶不会怪罪的，她最喜欢我们这些小辈，你又是不得已，太奶奶会理解的。”
　　霓凰轻轻道:“是啊，太奶奶当年最喜欢林殊哥哥和你，对其他小辈也是极好的。我还记得以前你们惹事的时候，太奶奶总是跑到林府给你们求情，还知道你喜欢靖王，整日逼着靖王让靖王带你一起玩。”苏凝笑了起来:“是啊，我喜欢那头水牛这么久，死缠烂打，他才去求了圣旨娶我。”
　　霓凰闷笑:“这你就真的冤枉他了。你以为他是被你缠的？我当年看的清楚，他虽然总是被你欺负，可是看你的眼神绝非一般人可比。不然也不会这十几年还一直……”霓凰顿时住嘴，只怕勾起苏凝的伤心事，她尴尬地转移话题道:“靖王府的梅花很好，我记得还是靖王自己亲自种的，你去看了嘛？”
　　苏凝轻笑:“霓凰姐姐，现在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不过，霓凰姐姐，你去过苏宅了？”霓凰道:“昨天晚上去了苏宅，兄长有些担心你挺不住，嘱托我来看看你。”
　　苏凝轻叹:“他哪里需要担心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兄长还好吗？”霓凰有些忧愁:“他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大夫一直在帮忙诊治，也没什么大事。苒妹你呢？听说靖王府上下都被你打理的不错，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前两天似乎还昏倒了？”
　　苏凝点头:“我也没事，只是为了太奶奶守孝，没吃东西，所以晕了下罢了，没那么严重。”霓凰的眼眸带上了淡淡的责备:“习武之人本就不易晕倒，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苏凝无奈道:“真的没事，我身体一向比较弱，就算现在习武也改变不了。”
　　霓凰叹了口气，忽然道:“靖王他……还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苏凝笑着摇头:“这件事他无需知道。”霓凰叹了口气:“不委屈吗？”苏凝笑笑:“霓凰姐姐，事到如今，你还愿意陪在兄长身边吗？”霓凰一愣:“当然。”苏凝轻轻开口:“我也是呢，能陪在景琰身边，我便满足了，知道我是谁只能多添忧愁，他也一定在夺嫡时会拼命保住我和兄长，那样，我们十几年的筹划还有何价值？”
　　霓凰叹气:“你和兄长都是这种倔脾气，可是夺嫡何其之难啊。”苏凝笑了笑:“可能吧，但是无论是谁，都不愿太子誉王之流登上皇位，以前有祁王哥哥在，我们当然可以无忧无虑的，可是现在，要让皇位落入那两人手中，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景琰虽及不上祁王哥哥那般贤能，但他是唯一可以承祁王之大志的人，再难，为了那些逝者和大梁，也必须要夺。”
　　霓凰明白自己劝不过她，只轻轻道:“知道说不过你，不过兄长让我告诉你，很多事情你也别管了，安安心心待在靖王身边，很多事情有兄长，有我们，不需你插手，明白了吗？”苏凝无奈笑道:“好。”
　　霓凰忽然道:“靖王在宫里守孝的日子也快到了吧。”苏凝愣了一下:“还真是，我竟忘了。”霓凰无奈道:“你现在好歹也是嫁人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凡事还是多帮他分担着点，这些年……虽然他不说，但是也够苦的了。”苏凝轻轻点头:“我明白，其实，他这些年变了许多，我都看在眼里，只是，许多时候苏凝是劝解不了他的。”
　　霓凰轻叹一声:“十三年，我们都变了。”苏凝浅笑:“是啊，不过，很多事情也没变，这点就足以聊以慰藉的了。”霓凰轻笑:“是啊。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苏凝轻笑点头，把霓凰送出府外。
　　过了几天，萧景琰从宫中回府，苏凝早早吩咐了府上准备妥当，随后便去迎接萧景琰。
　　萧景琰一进府门，便见到苏凝静静伫立在那里等着自己，心里不由得软了软，走上前道:“怎么站在这里？赶紧回屋歇着。”苏凝看着他明显消瘦了并且已经有些胡茬的脸颊，有些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不然先吃些东西吧。”萧景琰的眼角染了些笑意:“好。”
　　房内，叶儿和蓁蓁端上些饭菜，随后也便退了下去。萧景琰看着桌上的清淡的小菜和粥，苏凝轻轻解释道:“我估摸着你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就让他们做了些清粥小菜，免得太腻，你要是想吃其他的再让他们辛苦一下就好。”萧景琰摇摇头:“不用了，这些就很好。不过我听说你前些时候晕倒了，怎么又这么不注意身体？”
　　苏凝抿了些粥:“没什么，就是守孝的时候不注意，就晕了一下。”萧景琰无奈，轻轻道:“以后别这样了，我知道你对太奶奶的心思，她也知道，而且你的身体不好，这些少做些太奶奶也不会怪你。”苏凝的睫毛颤了颤，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毕竟这两次太皇太后对我都极好，也算是一份心意。”
　　萧景琰笑了笑，便接着吃菜。“对了，你去看白霜了？”萧景琰忽然想起来列战英和他提过的事情。苏凝轻轻一笑:“白霜很乖呢。”萧景琰的手微微一顿:“你说……它很乖？”苏凝浅笑:“挺温顺的，不过列将军说它脾气比较大，也比较认人。”
　　萧景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还是忍不住道:“你……有骑过它吗？”苏凝摇摇头，给他夹了些菜:“前两天想要骑着转几圈，可是霓凰郡主来了，就没有骑。”萧景琰点点头:“白霜对你很特别。”苏凝笑了笑:“我知道它认人……所以，我是真的和那个女孩很像吗？可是看宫里那些人的反应……应该不像啊。”
　　萧景琰一呆，忙道:“没有，白霜偶尔也亲近生人的，可能它比较喜欢你罢了。”苏凝见他没有怀疑什么，暗暗松了口气，舒心一笑:“好吧。”萧景琰含糊应了一声，快速喝完了粥:“我……去找列战英他们议事。”苏凝温婉道:“好。”萧景琰立即出去了。苏凝无奈摇头，声音轻轻响起:“傻瓜，我才是那个对不起你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