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岑纱（修）》夏卿缡

19、19

　　苏蔻噌的站了起来，慌忙行礼，“奴婢见过易将军。”
　　易浅洋隐约的温柔，似是笑了笑，忽然道：“姑娘还是坐下说话吧。”
　　苏蔻正站在迎风处，宽大的衣衫下，身体曲线毕露无遗。
　　苏蔻一时怔楞，慢慢坐下，轻声道：“将军还是出来说话吧。”
　　月光流过他的眉眼，他的发，蔓延了一地清华。
　　苏蔻第一次见到活的将军，还是个传奇人物，好奇难免，偷偷打量他。
　　武将不该有的，易浅洋都占全了，气质温润，姿容俊雅，倒更像个文弱书生。
　　那日御书房前的匆匆一瞥，苏蔻就隐隐觉得这人熟悉，如今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更加确定自己以前见过他，“易将军，您可曾去过江南？”
　　易浅洋的目光如同子夜昙花，乍然一现，便美的让人不忍忘记，“我记得那是个极漂亮的地方，而且盛产美人。”
　　“江南的美人总是喜欢绵里藏针，和北方的姑娘大不相同。”
　　易浅洋轻笑：“今天我就看出来了。”
　　苏蔻受之无愧，仍旧一脸坦然，“去过江南的男人，就一定去过晓轩小亭。。。。您是男人无疑，所以我以前一定见过您。”
　　夜色幽迷，寒空静寂无语。
　　易浅洋垂下的眼波，渐渐渗透出一种无能为力的伤痛，如同某些刻骨铭心，随岁月疾驰而过，愈发珍贵，并非稀薄。
　　似是过了很久，才道：“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我为公事前往，时间紧迫，怎敢有半点私欲？”
　　人若有难言之隐，必有不可告人之事，难道去趟妓院就算坏了声誉？
　　苏蔻有些无语，只好转移话题，“寿宴未完，将军怎么提前出来了？”
　　“醒醒酒罢了，没想到偶遇佳人。”
　　苏蔻笑着点头，不再答话，醒酒醒了小半个御花园，这人编瞎话的本事倒不输离昧。
　　易浅洋把宫灯放在苏蔻脚边，笑道：“夜已深沉，姑娘还是回去吧。我这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告辞。”也不待苏蔻反应，竟真的转身离去。
　　苏蔻拿起那宫灯，蜡烛被层层包裹在最里面，只觉得光晕亮的心惊。
　　抬头看了看，早就没了易浅洋的影子，苏蔻灵转的眼波忽然就染了抹戏谀，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跑的那样急，又何必一路跟着我呢。。。去过晓轩小亭怎么就丢人了？”
　　青寥正和花眠醉下着棋，见苏蔻回来，立刻起身相迎。
　　苏蔻随意挥挥手，“坐下坐下，你们接着玩吧。”
　　花眠醉道：“你一个人回来的？还偷了盏宫灯？”
　　“我就是抢又有谁会拦着？路过御花园时碰见一只狐狸精，他送给我的。”
　　“你们打起来了？”
　　苏蔻皱眉：“是只公的。”
　　“那他怎么没留你过夜？”
　　“要是几个月前，这事还真就说不准了。。。那人的来头，比落潮还可用。”
　　花眠醉停了手，指尖擦着棋子，微湿，仿佛淡淡的汗意，烛火下，眼里倏然闪过一丝阴影，“易浅洋？”
　　苏蔻一笑，眉眼微弯，“花姑娘真是聪明。”
　　“能被你称作狐狸精，还在朝中有势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他了。”
　　“这人倒真奇怪的很。。。无事献殷勤，却看不出是什么居心，也不知是我傻还是他傻。”
　　花眠醉仿佛没听见，顿了半响，道：“青寥，该你了。”
　　青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棋盘，犹豫着落下一子，懵懂道：“我。。。我赢了？”
　　“苏姑娘真是你的福星，她一回来，你立刻得了势。”
　　青寥憨然的笑，似是不经意的瞧了窗外一眼。
　　苏蔻无聊的转着宫灯，笑道：“江环楚应该还没睡吧？”
　　虽是问句，却没人回话，花眠醉是事不关己，青寥是不敢作答。
　　苏蔻道：“前几天我让他养了株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凡他有点脑子，这大冷天的也该搬屋里去吧？青寥，你去看看，草若还在院子里，就把江环楚给我拎出来和它一起站着，看他知不知道冷，冻他一晚上，下回保证长记性。”
　　江环楚最讨厌侍弄植物，许是嫌太过女儿作态，偏苏蔻还经常给他找一些花花草草熏心养性，数不清他折磨死了多少。青寥勉强忍着笑，小跑出门。
　　苏蔻轻叹，忽然就想起蓝缕烟那句话，“眠醉，你说青寥这样的性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花眠醉笑道：“我只知道你这样的性子，不幸的却是我。轰走了我的棋友，你来替补？”
　　“眠醉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悔棋，赢了也就算了，偏偏毁完了还输。”
　　花眠醉挑高了眉，“先下十局，再论输赢。”正欲摆上棋子，忽又问道：“他今天还来不来？”
　　“有人送了个波斯美人进宫，据说容颜惊世。。。波斯那地方可全是精致的物件，我在御书房看见的杯子都美的要命，何况是人呢。”
　　“话是没错，可却少了种味道。”
　　“什么？”
　　“酸味。”
　　苏蔻嗤笑：“若是他不来我便吃醋，那还不如直接睡在醋缸里。。。难得今日有雅兴，眠醉想下多久，我奉陪到底。”
　　话犹未落，便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两个人同时傻掉。花眠醉瞥她一眼，迅速收拾好棋盘，溜了出去，实在不愿看那人的脸色。
　　明黄色的衣袂，矜持的尊贵。
　　苏蔻要跪不跪的弯了弯膝，立刻被拉住，“这副样子，又做给谁看呢？”
　　“离昧的生日，自然要做足面子。。。原以为你今天不来的，那位波斯美人呢？”
　　离昧慢慢道：“赏给易将军了。”
　　苏蔻先是一愣，心里有些不自在，说不清楚的牵牵扯扯。
　　离昧似是没注意，拉她入怀，浅浅的吻印在唇上，稍纵即逝，仿佛花开的声音。
　　苏蔻闭上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道：“明儿帮我问问喜公公，今晚记在账上的宫女，该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