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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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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毕。曲终,人未散。颇有醉意的官员已悄悄向内侍打听,一知道苏蔻的身份,霎时吓没了心思。
皇上赏这舞,兴许是情趣,旁人若一起入了戏,纯粹是找死。
苏蔻出了庆华殿,没走几步,正撞上喜乐,身后跟着个捧碟子的小太监。
“姑娘这是往哪去啊?”
“戏都演完了,该回家睡觉了。”
喜乐笑道:“今儿这好日子,您也能睡的踏实?”
苏蔻道:“皇上过生日,又不是我过,我就是想,也没那资格为他高兴啊。”
喜乐暗笑,看她的样子又不像真生气,便试探道:“谁有那资格,还不是皇上说了算?其实姑娘你。。。”
“行了行了,这番话多长时间以前公公就和我说过了,我心里记着呢,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我会死皮赖脸求皇上给我一个名分的。”
喜乐哭笑不得,什么话到了这苏姑娘嘴里必然就要变味,还是皇上说的对,敏感的刺猬,碰上谁都习惯先扎一下。
“苏姑娘暂且在这里等等,奴才叫几个人送您回去。”
苏蔻张了张嘴,却又咽回话,只是点点头,等到喜乐渐远,不见了踪影,转身便走。
正值深冬,又是寒夜,御花园自然没什么景致可赏,那月色,竟也是阴森的。
苏蔻却挑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翻飞的衣袖,如同蝶翼翩跹。
和庆华殿就隔了一条湖,隐约管弦之声,渡水而传。
听着听着忽然就笑了,整个宴会节目不断,从早上闹到深夜,光是打赏歌女戏子的金银就数不清有多少,亏离昧当初还大言不惭的说些节俭云云,难道就是为了提醒筹划的官员手下留情,少贪点公款吗?转念一想,又觉得冤枉,自己卖力半天,竟一个铜板也没捞着,还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顺手扔了粒石子,只听到沉闷的一声响,惊起一簇水花,复又静谧,深色的湖水,涟漪也看的不真切。
苏蔻没敢再想那些委屈不平,心里不是不难受的,却始终想不透离昧的意图。
沈姨常说,可以对男人失望,却决不能为男人哭。眼泪既是女人软弱的证据,也是万劫不复的第一步。
而苏蔻直到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他爱到能舍弃一切,或许动了心,却担不起爱这个字。
感情本来就是一场看似和棋的局,循序渐进,小心翼翼,却还总想着至对方于死地。永远的臣服。
靠近的初衷就是错误的,所以这条路,他们走的这样辛苦。
苏蔻并不极端,单枪匹马的冲过去就死不悔改,她喜欢回头看,静静的想一想,哪边才是直达目的的捷径。习惯了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当所有的事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时,她变得惶恐。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信任离昧的爱。
站在他身边的时间太少太少,苏蔻满心迷惑,却只能隔岸看着他逍遥。
一国之君。他是一国之君。爱情的忠贞,于宫廷,不过一记笑话。那人太会玩弄心术,总是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错觉,在爱与不爱之间可以让你猜到死。
苏蔻喜欢自由,但自由建立在生命之上,离昧动机不纯,太后虚情假意,还有个蓝缕烟似敌似友,苏蔻便是生了翅膀,也绝对出不了宫,只能选择妥协。
其实那夜离昧偷偷潜进吟凤斋时,苏蔻就已有了预感,接下来的一切,只是看似意乱情迷,苏蔻根本就别无他法。
太多的无奈,已经笑的麻木。
风过枝桠。
身后一声轻咳。
苏蔻以为是喜乐派来的小太监,慢慢回过头,暗想自己这样子像不像个月下女鬼。
意外的,竟看到一抹宝蓝色的衣角,上好的布料,十个太监也买不起一件。
苏蔻蓦然一颤,别是扮鬼不成反而撞了鬼。
那人斜斜靠着廊柱,右手拿一柄九转青花的宫灯,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逆光的脸斑驳着,更显诡异。
苏蔻楞了楞,那人已经开口:“苏姑娘,坐在这里。。。赏月?”
清润的嗓音,如同晚风流盈。
苏蔻好笑,原来还是个艳鬼,“您。。。?”
那人道:“易浅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