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妖孽不孽

7、相对

　　问:老鼠可以活多久？
　　答:这要看猫的心情了。
　　“所以……你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了？”
　　“是，还望王上垂怜。”
　　此时此刻，跪在地面上的姬娅低垂着头，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与如扇子半垂落的羽睫完美地掩饰着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情绪下却的波涛汹涌的双眸，大大方方任由坐在她床榻上的帝王打量。
　　如毒蛇的信子般阴翳的目光滑腻腻地舔舐着姬娅，姬娅感到一阵恶寒，但还是忍受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比顺从，生怕一不小心被跟前有着野兽般敏锐感知的帝王察觉出什么端忌。
　　帝王饶有兴味地打量面前乖顺无比的姬娅，这眼下的状况还有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话说姬娅重塑筋脉后，成功浴火重生，修为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么问题来了:
　　这所谓的“偷心”第一步该如何是好？
　　沉默许久的青岩缓缓道来:
　　他那羁傲不驯，目空一切的王兄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在感情上倒一反常态，当然，前提是他爱上了你。不然，一切就如同儿童般: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是最好的；得到手的是不会珍惜的；玩够了就抛弃。
　　听罢，姬娅微微点了点头，心下有了打算。可是，本来打算日后再实施她的计划的姬娅却迫不得已当日夜里便实施了，原因就是那该死的皇帝果真不按常理出牌，还在她没有多少准备的情况下。传闻这皇帝是自视甚高，本想着他定不会屈尊临幸现下身份是一个卑贱的舞姬的姬娅，可……都说了啊~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
　　从留意到自己的室外，所有宫人全部消失，姬娅就明了:如今，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择日不如撞日，虽说这下子倒省得姬娅费尽心思去寻他了。可如今这来的如此突然，着实令毫无准备的姬娅有些措不及防。
　　果不出其所料，推开门后，姬娅一眼就望见了侧躺于自己床榻上的帝王。好在在进入室内前就想好对策的姬娅当即就跪在玉石雕花的地面上，声称自己是新来的舞姬，且因在舞坊的嬷嬷叮嘱时开了小差，记不清有侍寝这一事件，恳求宽恕。
　　榻上的帝王笑的愈发妖孽，但笑不达眼底，微启薄唇道:“若孤说不呢。”
　　“若是王真要惩罚于贱婢，贱婢怕是早已死无全尸。”
　　是的，她看得出来，笑意不达的眼底有的只是对于自己东西不听话的些许怒意，而且……现下又添了一些……兴味和好奇。
　　帝王依旧笑道:“那为何还认罪，祈求宽恕？”
　　“竟因贱婢一时疏忽而使王苦等许久，贱婢着实有罪，还望王宽恕。”
　　素来也是心高气傲的姬娅说完这些话后内心有些膈应，但意识到若想成就一番霸业，此时的卑躬屈膝是在所难免的，只好把心里的异样压下去，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响起，而后是脚步声，直到与她很近的距离才停下。帝王命令的话语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抬起头，让孤看清楚。”
　　姬娅乖乖抬起头，随后，帝王屈尊蹲下，骨节分明而又有力的手钳住了姬娅的下颚，迫使姬娅把头抬得更高。遮挡不住的血眸，被迫注视眼前同样注视它的金色的双眸，和它的主人一样:危险而又魅惑，敏锐而又狂傲，像极了丛林里的大型猛兽。野兽般的眼睛也仔细观察着那双血眸，似乎要通过它来洞察它主人的一切。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顺从，敬畏……再深一些……再深一些……
　　“也罢，就放你这一次……有趣的小家伙。”
　　被盯的脊背发凉的姬娅本以为会不能快速简单地终了，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倒使她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面对的帝王不按常理出牌。但那好似自己即将被捕捉到，并拆吃入腹的感觉，和好像洞悉自己一切的目光还是令姬娅心有余悸，以至于自动忽略了那诡异的称呼‘小家伙’。
　　离开的路上，坐在辇中的帝王用食指指腹摩擦着大姆手指上的玉扳指_____这是他心情好的表现。
　　嘛……毕竟只是个小家伙，掩饰的再好，眼底的野心和杀意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敢归来晚不可能是因为没听清嬷嬷的话，更可能是料定自己不按常理的性子；犯错在先却不慌不忙，对答如流；以及眼底那似乎要燃烧一切的欲望和滔天的杀意……不可能是一个舞姬那么简单，能混进这里怕是有些事………………那么，她要杀的，所求的，又是什么呢……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啊。倒是蛮期待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及，她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皇宫内，可算不无聊了，别让我失望啊，小家伙。
　　送走帝王，并看着渐行渐远的辇车，姬娅才轻吁了口气。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察觉，即便被察觉她也不惧，因为早已做好了这个打算，精明如那个帝王，早晚都会察觉的，这点小事不必挂怀，只要他彻底离不开自己，那么一切就都不用顾忌了。现在，姬娅明白，‘挑起兴趣’这一步，她成功了。
　　所谓“欲拒还迎”，那么现在，该如何“拒”这个问题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