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妖孽不孽

6、相立

　　“如果一个人放弃了一个欲望，只能说明他有更大的欲望要去实现。”

　　位子上的青岩恰巧转身，对上了姬娅那复杂的目光。四目相对，虽说只有一瞬，青岩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他不能被王位上的人看出端迹。
　　幕后的姬娅在心里冷笑，看这样子，这青岩，不，是九王，和王位上的人之间的争夺。争的，无非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自己这是被卷进这个漩涡了，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青岩是要把她送到帝王身边，最好是自己迷惑以及取得帝王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除掉王，结果是她性命难保。而帝王这边是万万不可被察觉她的意图且要一定得宠，哪怕只是一时，也足够建立她的势力，免得到时和青岩火并死掉。若是按青岩的剧本来走，似乎，两边都不好生存啊……那么……剧本，应该变成自己的了，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的剧本来演才是。
　　所以，这第一步么，先把那高傲的帝王的兴趣勾起，不能急于求成，时间要长才对。这段时间，是该把筋脉给塑了。
　　击打磬清脆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随后姬娅和身后的众多舞女缓步移上舞台，各自站好。
　　散序箜篌、萧、筝、笛……等弹吹声过后，到达中序。只见台上群芳争艳，舞姿变化万千，如梦似幻。有道是:华筵久秋暮，飞袂拂云雨。翩若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而那些舞姬着装打扮也是精致得很，皆是红裳霞帔摇冠，钿璎累累配珊瑚。有诗描绘这台上正舞动的霓裳羽衣舞，曰: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这霓裳羽衣舞是个大曲中的法曲，要三百人来跳，阵容可谓是一惊艳天下的景观。而姬娅却依旧万年不变的一张冰山美人脸，拒人千里，心里盘算着舞蹈后怎么脱身。
　　虽然历年来的惯例都是要把这领舞的舞姬送到帝王塌上，但按照这新君不可一世的傲慢性子，是不可能屈尊。可……他不是按常理出牌的……算了！如今还是尽快塑好筋脉为上，至于如果被发现自己不在宫里，也有办法混过去。
　　姬娅这么想着，舞曲早已到达了高潮:曲破。繁音急节，跳珠撼玉。节奏疾迅，难度之大，曲破十二遍后，终。
　　曲终人散，姬娅随众舞姬辞楼下殿，趁着混乱找一僻静之处，用禁术:空间，瞬移回那条街道。
　　回到旅馆后，姬娅有些后悔:重塑筋脉，自己是没办法安然无恙的完成。若是回去，青岩断然不会贸然和自己在宫里相会，这样很容易被察觉。
　　苦思冥想不知有多久，一阵急促的敲打玻璃的声音打断了姬娅的思路。被打断思路的姬娅回到现实，很是不爽的在内心对那个不速之客进行控诉，盘算着在拉开窗帘那一刻直接弄死这个家伙。 姬娅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可她没料到那一瞬攻击竟然被挡下，但更震惊的是她看清来人那一刻:
　　“你怎么出来了？！”
　　来到正是本应在宫里的青岩。青岩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声线道:
　　“因为我知道啊，你怎么会甘心安于现状，定是要把实力提升才能安心。即便没有我，你也有可能冒险自己重塑筋脉。为了你生命安全，也为了我们合作的利益，就找了个借口出宫。不过我那皇兄虽是傲慢的很，但你我溜出来，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现在我们只有快点帮你塑脉，然后回宫，也好找借口开脱，你也能继续留下。”
　　“你从前说的那个可以保我塑脉能生还几率大的那个人呢？”
　　“我们去找他。一来有诚意，二来若是真的搜查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
　　姬娅点点头，算是默许……
　　乱七八糟，幽暗无比。歪瓜裂枣，矮小至极，面目可憎，猥琐到极点。这，就是姬娅对现在所处的环境以及面对的……家伙的评价。
　　“柒柒柒柒柒……小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柒柒柒……长得蛮好的嘛，就是不知虐起来是什么滋味……”
　　虽然姬娅表面上波澜不惊，也没透出丝毫杀气，但在内心早已把这个对着她说着肮脏话语的家伙砍的七零八落。青岩敏锐地察觉到姬娅的杀意，赶忙打圆场:
　　“前辈莫要说笑了，这报酬给您了，您也应该履行承诺了吧。”
　　“柒柒柒……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拖下去了……看你们这样子挺急，莫不是被仇家追杀？……算了，和我不相干，只要不追杀到我这里就好……”
　　说罢，便慢悠悠移步到沾满灰尘的木架子前，从上方取下一些瓶瓶罐罐后，又走到一个石屏后道:
　　“你们两个都过来。别傻愣着。”
　　姬娅和青岩有些好奇地走去，只见一个木盆里盛放着一半颜色诡异的不明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分不清到底是芬芳还是腐臭还是什么，总之是很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这么一想，那这盆里也定是很多不知是好是坏的东西混合而成 。
　　“喏，女娃子别看了，把这个药丸吃了，然后进盆里泡着。不然这药浴的作用怕是你承受不了的。”
　　姬娅皱着眉，但还是狠了狠心接过药物，而后吞下。至于那个看都不想看下去的药水以及必须进行的药浴……
　　咬了咬牙，还是跨了进去。若是想成就野心，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小子，你在旁边看着点，虽然并不能帮上她什么，起码若是她挺不过来，也好能帮她收个尸。”
　　声音虽是沙哑难听，但话语足以令姬娅和青岩心里一沉。即便是这样，生还也是几乎不可能么？……
　　姬娅闭着眼坐在木盆里，青岩在一边站立着，他们沉默不语，都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结果。生，对他们来说便是接近三分之一的胜利；死，对青岩没什么损失，对于姬娅，就是全部的失去。 姬娅暗暗收紧了拳头，无论如何 ，都不可以就这么死去。
　　没什么感觉……最初的感觉就是这样，暴风雨前的宁静。很祥和…… 没有任何的感觉。
　　温水煮青蛙是什么样子呢……就是在不知不觉中，痛苦不断上升，直到把青蛙煮熟。而姬娅现在，就是温水里的青蛙，不过这温水变成沸水，青蛙变成不断挣扎的，痛苦，也就更加持久，更加疼痛。……
　　好冷……好热……好痛……生不如死大概就是这样。鱼鳞剐，是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把犯人的肉削去，最后一刀才插入心脏。很多犯人都是在过程中就被活活痛死。姬娅现在的感觉更甚于此……就像用刀把筋脉一根根划断，在骨骼上打磨刀刃，反复把刀刃插入肌肉中剜来剜去…………先前是没有感觉到痛，现在，是痛到没有感觉……
　　恍惚中，姬娅仿佛回到了自己降临到幽氏世家那时候……一次又一次在祭坛上与幽测试异能的比较，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在仆人尊敬的面庞的眼底看到了不屑，一次又一次受到族人的排解以及听见羞辱性的语言………………她怎会甘心……是啊，不会甘心。她要的不仅仅是血洗了幽氏，还要四界都被她踩在脚下！
　　痛觉代替了疼痛到没有知觉，姬娅静下心来，承受痛苦中感觉着自己筋脉的变化，异能的走向。紧紧抓住木盆边缘的手指骨节发白，青筋爆起。在塑筋脉汇聚异能无非是使异能再次疯涨的方法，但筋脉尽断而亡也紧紧跟随着，这么做的，无异于疯子。
　　是啊，疯了……疯了……不疯魔，怎成活。不浴火，怎为凤。
　　茜素红，熊熊燃烧的欲望，有的因欲望而升华，有的因欲望而死亡。本身就是茜素红色，怎么会因自己的欲望的燃烧而死呢………………既然不死，那么就升华好了，然后，燃烧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