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繁华》妖孽不孽

8、相偎

　　“拿什么弄死你，我的爱人。”
　　古有杨玉环凭借着‘羞花’一说得以被帝王传召，见得帝王一面，而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她姬娅不是杨玉环，面对的帝王更不是李隆基。现下帝王心思难测，这棋局变成赌局，想得宠，只有出千。问: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且自己筹码不及对方一毫，对方又是出千老手。怎样才能赢？
　　答:赌场老手往往避讳的，不是多疑的，足智多谋的，赌术一流的……而是，新人。对，没错，就是新人。毫无套路，想法不定，不按常理……又或者说，是破坏规矩的人。
　　大多数的女子是迎合着异性的爱好心情走，虽偶尔耍脾气，也是选择异性心情好时，这样异性不会厌恶自己，反而会喜欢。最后吵架，也是自己求和，或者嘴上不说但心里在意的要死。
　　那么……现在，自己是该了解他的过去，性格，用来博得好感；还是好好利用知晓的弱点来激怒他，让他把自己记到骨髓里，恨不得宰了自己，然后自己再和他一起疯，由此产生畸形的爱……
　　“我要把不听话的你囚禁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牢牢锁在床上，不分白昼，无休无止和你□□。用毒品和我的血当做你的食物。把除了我以外你在意的，在意你的异性的眼睛剜出来，挂在正对着你我的窗子外，让它们看着你我无休无止的缠绵，看我们是多么恩爱。当我不爱你了，我会在和你□□你达到高潮那一刻用刀子穿透你的心脏，在你死去的最后一刻俯在你耳边告诉你，我曾经是多么爱你。”
　　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晓的这些，但姬娅肯定，如果那个帝王真的由爱生恨，这事他不会做不出来。美好的爱也好，由恨产生的畸形的爱也罢，总之，若能让那个帝王不肯忘了自己，那么她姬娅就成功一大半。但是……有欺骗开始的感情，最终是不会有结果的，无论如何。
　　那么现在自己该做的，就是了解他的过去。相信她，没有那个帝王是干净的，越是光亮的地方，刻下的影子就越是阴暗。每个帝王都会在登上王位时把自己的弱点埋葬在过去，然后重新开始，就像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样，把自己武装得坚不可摧。但只怕在未来，遇见了过去的自己。
　　所以她姬娅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成过去的他。有那个人会厌恶过去的自己呢？又有那个人会无比喜爱过去的自己？况且这情况还是放在那个帝王身上。
　　闻言，这帝王还有着八个兄弟，但为何最后只剩下了青岩，答案可想而知。传闻青岩和帝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最后为何独剩青岩，姬娅心想:与其说是因为那一丝亲情，她更信是青岩凭借实力和运气侥幸躲过一劫。所以，若是论最了解那个帝王过去的，非青岩莫属。
　　……
　　“了解皇兄的过去？…………你，要做什么？”
　　话语中透露出的戒备让姬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你不用管，做什么我有分寸。现在的情况下，很有必要去了解你皇兄的过去。”
　　青岩听后，垂下头，不想让姬娅看见他的表情，但声线里透着的冷漠和隐隐的痛恨:“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姬娅有些不忍，虽说她并不了解这些事，也不懂这种痛苦，但要独自承担，面对，她了解这种无助。 姬娅缓缓环住了青岩的腰，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能安慰一下他，又或者，看见这情景不由得想到最初的自己，也是这样独木成林。这不仅是安慰青岩 ，也是在安慰自己。
　　青岩站在窗前，视线越过外面的景色，眺望着自己和他的王兄的过去，缓缓道来曾经的一切:
　　“很多年前，母妃是个不受宠的嫔妃，性格又是软弱的。生下我和王兄后，成为了正二品的妃子。这也就是悲剧的开始。宫里的预言师向父皇禀报道:我兄弟二人间，有一个是要弑父，灭兄，夺了这天下的。听闻此言的父皇大惊失色，问是哪一个。但预言师沉默。于是父皇打算____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他打算将我兄弟二人一个不留地杀掉。
　　母妃苦苦哀求父皇放我兄弟一条生路，父皇态度强硬，坚决不允。最后，母妃以死换得我兄弟暂时性命无忧。那段时间，没有了母妃，父皇更是把我兄弟弃之不顾。只能说，那时连奴仆都可以给我们脸色看。 后来，皇后因膝下无子，遂把我兄弟过继到她身边，并跟父皇保证看管好我们，而且在父皇要求下，限制我们的行动。由于皇后庇护，那些时日过得好了许多，并有幸结实了三皇兄。三皇兄是个君子，待人极好，将我兄弟二人和其他皇子一视同仁，甚至更为关照。可是…………”
　　说到这里，青岩更为难受，双手紧紧攥着阳台的栏杆，骨节发白。 姬娅用手缓慢而又小心地将青岩紧攥的手打开，而后握住。
　　青岩缓了一缓，犹豫了一下，也扣住了姬娅的手，力度始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
　　“………忍受了这么久，说出来，……对你也有好处……起码，不至于太过于难受了。”
　　“嗯。”
　　“那……你的三皇兄……是不是……”
　　“……是。那天，很不巧，被我撞见了，见到那时我认为最恐怖的事………………”
　　那天，我们和三皇兄相约夜里赏月。皇兄在与三皇兄相约时辰快到之前支走了我，待我回来时，便是三皇兄倒在血泊中。就在我不知所措时，我那皇兄幽幽出现在我身侧。我说‘是你干的吧。’他点头，道‘父皇迟早会处死你我二人的，无论你我怎样逃避。只有……坐了父皇的位置，才可无忧。三哥颇受器重，是必须除的。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我那时已经被惊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面前已经认不出来的皇兄，我天真道‘皇兄，我们可以诈死，然后隐居，这样不好吗？’皇兄笑的很残忍，怜爱地望着我‘我的好弟弟，已经晚了啊……即便不晚，我又怎么甘心苟且偷生。母妃用死尚且换不得你我二人一生性命无忧……这些，都是那高高在上的父皇铸成的。……所以，弟弟，我们一起，把那些该死的家伙杀掉，一起坐拥了这天下。既然有那个该死的预言，那就让它成真，算是不愧对了它。’
　　听了这些，我疯了似的逃离，也不管是要逃到哪里，我只知道，跑，离那个危险的疯子越远越好，不然怕是我也会死去。
　　……就这样跑着，跑着，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三叔。仿佛看到救星般把三叔拉到僻静处，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三叔听后，悲伤无比，遂教我先到冥界他一友人处避难，自己前去处理三皇兄的尸首，打算把此事告知父皇。我当时胡乱点头，而后逃离异界。之后几个月不断传来噩耗，三叔死了，皇后被杀害但贼人不知是谁，接着是其他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因意外而死…………我知道，这都是我那皇兄的手笔。更恐怖的，是他在此间培养了大批势力，朝中大部分的臣子，包括那些肱骨之臣，甚至手握兵权的将领，也尽数被他收入囊中。在架空了父皇后，父皇被迫让位，最后也是，‘意外’死去。”
　　说完，青岩轻叹一下，不语。长而碎的刘海挡住了他偏过去的脸，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姬娅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并不好受，她能帮他的，只有陪着他一起沉默。
　　阴暗的房间因月光的透入让里面勉强清晰一些，空间里静的让人窒息，让他们听见彼此的心跳，而且还是一样的频率，或许想的也是一样的心事……姬娅抬头，正对上了那猫眼石般摄人魂魄的双眸，里面没有平日的戒备以及伪装的笑意，竟是出奇的平静。姬娅认真订着那双眼眸，想捉摸明白，刚才那里一闪而逝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不是喜悦，但又像是；不是温柔，但比温柔更火热…………
　　在她想要一探究竟时，青岩把头搭在她肩上了，轻笑道“别胡思乱想了…………明天再想吧……毕竟……今天的安宁，不知以后会不会再有了。”
　　撩人的声线在耳边萦绕，温热湿润的气息包围着她，姬娅不由得心跳加速了一些，但听完青岩的话后，心下也是一沉……是啊，这样的宁静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双臂交叉，轻轻抱着青岩，青岩亦是回抱了她。
　　既然这样的安宁不会再有，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就这一晚……让他们得以在混乱中偷得一晚的心安……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