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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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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返校领成绩单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所谓的毕业也就这么结束了。一下子,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永远是那么的飞快流逝。时常,我会躺在被窝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借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的光亮去寻找眼前的视线。然后,我时常会想:是不是有一天,我就老了?然后我就死了?那我死了以后还会像现在一样思考吗?我死了以后我知道自己死了吗?我死了以后我的灵魂会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吗?有前世之说吗?有来生之说吗?前世的我是什么样的?她会过着和现在的我一样的生活吗?这个世界上存在平行时空吗?是不是有另外一个时空的我?她是怎么样的?她过得开心吗?
天马行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无论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接着,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一切所谓的仪式进程走完后,学生便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阳光从窗外大片大片的洒进这偌大敞亮的教室。斜长的光线下可以清晰的看见浮动的灰尘。这个夏天是那么的慵懒,蝉隐没在荫凉的树间发出燥热喧闹的叫声,将这个宁静的校园吵得越发燥热。没有风的世界里,仿佛世界都已经静止。唯有不远处的篮球场发出的声响提醒着我时间依旧在行走。那是篮球撞击在橡胶地面上的声音,它代表着青春浮动在每一个离去的人的回忆里,烙印在每一个来到的人的期待里。浓绿的香樟枝叶下是几个四处奔跑的身影。颜玄打算在离开前,在这个校园打一场最后的篮球,他向来是个感性的人,这我知道。所以也就导致了墨寒,叶辰和依豪陪着他一起感性,一起来一场汗畅淋漓的挥别青春。我站在教室的窗口望着他们,隐约可以看见他们运球的奔跑,投篮的跳跃。在这场白光炫目的青春末尾,放肆的涂抹那最后一页空白的纸张。
我关上教室的门,颜玄他们还要打好久的篮球。我打算在离开之前再游荡一遍这个呆了三年的校园。整个教学楼基本上都空了,安静得可以听见花朵开放的声音。飞鸟在天空中扑棱着翅膀急速划过,留下了这一世界的寂静。
高跟鞋的声响如同不和谐的弦音在这场宁静中响起。
许静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到来让我吓了一跳。
现在的她就像是上海那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优雅行走的精致女人。漂亮的眼睛,轻挑的眼线,白皙的脸庞和鲜艳的双唇。她没有穿校服,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她被学校开除的缘故,而是那张妆容和校服一点也不搭。
许静将一束只用绸带捆绑好的白色玫瑰递到我面前说:“送给你,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许静微笑着。我看着她的笑容和那束花,只觉得那白色的花朵太过刺眼,我小心地看着她问:“你什么意思?”
许静笑着,嘴角扯出一抹更大的弧度,我看着她那莫名的笑容有着一瞬的恍神,而她甩手将那束玫瑰花甩在我脸上说:“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花。”将我伤得措手不及。
脸上的刺痛一下又一下扯痛着我的神经。一瞬间,我多希望我的皮肤感受器坏了。我也终于明白她所说的精心挑选的意思。(那些玫瑰花上的刺没有剪掉,这也难怪这花没有包装纸)
许静顺手将那束玫瑰花扔在地上,白色的花瓣在她的脚边溅起一地旖旎。
垂眸,我可以看见徐静的手,被刺扎破的伤口轻而慢的流着猩红色液体,顺着掌纹漫延。
我弯腰,捡起那束玫瑰花,锋利的尖刺扎破了我的皮肤。突然间的疼痛让我皱起双眉,不过,很快便舒张开。我轻轻地看着许静,她那双因美瞳而放大的漂亮眼睛毫无惧色的对上我的眼睛,我问她:“如果是因为你妈的死,我很抱歉,对不起。”说着,我向许静鞠了一躬,“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这归根结底,到底是因为谁?”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许静冷漠的反驳。
“难道不是吗?”我依旧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眸中找到些什么。只是,那漆黑的眼眸不存在其他感情,“如果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我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可我真觉得很奇怪,你们没找我说清楚就对我产生莫名其妙的恨意。如果,你当初选择听我解释,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你连向我说明的机会都没给我。一口一个贱人,婊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说着,我的情绪开始激动,“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却由你妈来帮你受这个果,是你活该!”
许静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恶狠狠地看着我:“是!我活该!我活该被退学,活该被我妈抛弃!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从初中开始。”她突然停顿在这个点,漆黑的眸是灰暗深沉,陷入回忆的她的面容蕴藏着一种激烈的疯狂与慌乱紧紧的收缩瞳孔。我沉默着,选择继续听她说下去,“因为我讨厌你的自命清高,高高在上。你只是个乡下来的,你家比我家还要穷,可你却摆着一副天真良善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那张脸吗!所以我打你,骂你,找人围你!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清高是有多么愚蠢,你就应该卑微,低贱地像蝼蚁一样苟活!”
“许静!”我提高声调喊她,想把她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你知道刚才你讲那些话时的面容有多恐怖,有多狰狞吗?即使你画着精致的妆也掩盖不了你那丑陋的心和扭曲的世界观,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我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去调整有些冲动的情绪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生来就应是卑微的,即使家庭条件差,那也不应该用卑微,低贱去形容。虽说,人生来所处的环境是不公平的,但现在不是君主专政或是阶级制度。人的地位不应该凭借她的家世背景和拥有的财产来定义。穷的人不会穷一辈子,但是自卑的人将会永远活在自卑的阴影下。你觉得我应该自卑,倒不如说你认为你是自卑的,所以在你看见条件比你差的我时,你心中的虚荣便开始膨胀了......”
“收起你那堆庸俗的大道理,和那用来怜悯流浪狗的眼神。”许静厉声打断了我的话,“我就是讨厌你!看见你的脸,触及你的眼神我就觉得恶心!汐惜,我告诉你,别想着用所谓的大道理去感化我,你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吧!”
“我没有打算感化你,我只是想矫正你错误的世界观。不过,我想我错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我今天算是领会了,一只疯了的野兽怎么会听懂人的言语!从前我以为你只是太过骄纵傲气,现在我明白了你只是披着一张精致皮具的容器,里面剩下的只有黑绸液体,散发着恶臭的液体!肮脏!”说着,我伸手将那束玫瑰花上残留的花瓣大把扯下,扔在她脸上,“这是为了祭奠你死去的良知与人性。”说着,我甩下残留的绿色枝干便离开了。
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的悲伤,依旧残留在花托上的花瓣轻轻颤动,涂染着寂寞,纯洁的色彩。许静默默的看了一眼那残破的枝干后离开了。
***
我用蘸了水的纸巾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伤痕,猩红的血色抹去后,依旧残留着淡红的痕迹。水无形的包裹着我那受伤的手,从无色染成浅褐色。大概是因为太用力地握着那花束,伤口依旧流着血,隐隐的拉扯着我的痛觉神经。我抬头,在镜子中看着自己清晰的脸,发愣了许久......
等到我的手不再流血后,我便下楼去找墨寒他们。
走到半路的时候,一楼的镜子好心地提醒我:手上的伤可以缩在口袋里掩饰,脸上的伤总不能让我把头缩进衣服里吧。借着上次许静她们被退学的经验,要是让墨寒他们知道了,又该惹得所有人心中不大爽快。
我去了小卖部买了几个创可贴,贴在脸上的伤口上。小卖部的阿姨还关切的问我这个伤口怎么回事?我笑了笑说是不小心摔的。结果,小卖部的阿姨信了,还提醒我说走路要小心。
***
我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不由得摸了摸脸上有些粗糙的创可贴,心想:怎么觉得这样弄得更明显了,不过这样,墨寒他们应该会信我是摔得吧!
***
我走到篮球场时,球赛还没有结束,我走到他们正在打球的篮球架下等他们。
还没待几分钟,叶辰便跑过来,二话不说的把我拉到另一边的篮球架下说:“你在这儿等吧,那儿太危险了,会被球砸的。”
我点了点头,并迅速的将被他拉出来的左手缩进口袋里。
我以为叶辰转而会继续和墨寒他们打篮球,可他一直默默地靠着篮球架,站在我身旁,并且我有些发毛的侧脸提醒着我叶辰盯着我看。
我左思右想,很清楚他在看我脸上的创可贴,以免被他发现,我悄悄地向他的远处挪了挪,主动开口问:“你怎么不去打篮球?”(我是打算把他赶走)
叶辰摇了摇头:“太累了,休息一下。”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在我开口前,叶辰便问了一句:“你脸上怎么贴着创可贴?”
我心中一惊,迅速而自然的说出心中酝酿已久的谎话:“这个啊,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被一个可乐罐绊了一下,正面脸朝地,柏油马路,你是知道的,那石头可尖了!”
“你不是脸正面朝地吗?怎么另外一边脸没有擦伤?”叶辰直勾勾地盯着我问。
在叶辰无形的眼神压迫下,我的大脑高速旋转,瞎扯道:“那是因为我两边脸不对称,所以受到的力不一样,你可是物理班的人,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啊——!”在我胡乱狡辩的时候,叶辰已经伸手撕下了我脸上的一个创可贴。我连忙捂住伤口,瞪着他问:“干嘛!”
叶辰眼神凌厉地切割着我的冷静,说:“你的伤口切口这么整齐,应该不是擦伤吧!”
“你《名侦探柯南》看多了吧!”我从他手中抢过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解释,“人家细皮嫩肉的才会擦出一大块伤,我皮糙,不行啊!”
然而,那一刻我忘却了左手还有伤,还傻傻的用两只手去贴创可贴,当然,那伤口没有瞒过叶辰那侦探般的眼睛。
叶辰抓住我的左手,将我左手的伤口摆在我眼前说:“你还想骗我说这也是擦伤吗?”
我用力从叶辰的右手中挣脱开说:“是你孤陋寡闻,没见过这样的擦伤!”
“你不说实话,我就去告诉墨寒!”叶辰冷冷的威胁我。
我有些心慌,看着叶辰严肃的样子,我百分百确定他会告诉墨寒,可我依旧嘴硬道:“我真的只是摔了一跤。你去跟我哥说呀!你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叶辰看着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微勾起一丝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他说:“我是不知道墨寒是信你还是信我,可我知道这伤是实实在在的在你脸上。”说完,他抬步向墨寒他们走去。
我连忙拉住叶辰的手臂,央求:“别!别!别!叶辰,其实我是摔在花丛里了,这是被花刺划得。”
“我们学校有种什么带刺的花吗?”叶辰疑惑的思考。
“野生的花,我也不认识。”我随意敷衍道。
所以,在墨寒他们问起我的伤时,我的借口就改成了摔进花丛里。但显然,他们没一个人相信我的借口,不过他们也没证据反驳我找借口。
***
回到家后,依蕊“咚咚咚”地踩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
她兴奋的冲到我们面前,兴奋地说:“你们知道吗!刚刚颜妍在□□上跟我说,她下个礼拜就要回来了!”
瞬间,墨寒,颜玄,依豪,叶辰一阵头疼。尤其是颜玄。
我看了看他们几个奇怪的样子,问依蕊:“颜妍是谁啊?为什么这几个一听她要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依蕊拉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说:“小汐姐姐,你不知道吗?颜妍是颜玄的妹妹,她比我大一岁,三年前就到加拿大去读书了。至于我哥,墨寒哥哥和颜玄哥哥,叶辰哥哥变成这样,主要是因为......”
依蕊告诉我了一大堆关于颜妍的英勇事迹,简言之来说呢,就是个小捣蛋鬼。
5岁的时候就会把牙膏涂在面包上捉弄人。
7岁的时候经常会悄悄地将颜玄房间里的厕所间的卫生纸拿走,导致颜玄几乎每次上厕所都要求救。
8岁的时候,每年生日,不论是颜玄的,依豪的还是墨寒的,叶辰的她都会在他们吹完蜡烛的下一秒将整个蛋糕掀在他们脸上。
9岁的时候,就会在与颜玄,墨寒他们出去玩时在不同的地点走丢,然后在颜玄他们挨完骂后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走进来。
10岁的时候,悄悄地把肉骨头,猫粮,狗粮或是火腿肠黏在颜玄鞋底,塞进裤子口袋里,导致颜玄一上街就被一大群流浪狗,流浪猫追。
之后两年,因着被爸妈逼着学习,消停了一段时间。
12岁后上了初中,却认识了一群小混混,小小年纪就跟在她们身后,又是酒吧,又是迪厅,开始是瞒着家里的,后来被发现后,就每天浓妆艳抹的回家,身上穿的叮当响。
13岁的时候,因为在一个吸毒的场所被捕,就进了警察局。不过,她并没有碰毒品。
14岁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陷入了一场斗殴,伤了头,爸妈实在不放心就送出了国。
***
颜玄哀嚎了一声:“天哪!这个小祖宗怎么会想到回来!”颜玄背对着我,阳光所折射的阴影包裹着他,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说完,他便匆匆地跑上楼去。
不过我想,颜玄终究是心疼这个妹妹。
我看着颜玄的身影,不觉泛起一股莫名的悲伤,突突的刺痛我的眼眶。
我缓了缓情绪,开玩笑说:“怎么有钱人家都喜欢生两个?”
“什么叫都啊?”叶辰,“我家就生我一个!”
墨寒:“小汐,我们家差点是三个的。”
墨昆眼神温和的从楼上走来问:“在说什么呢?”说着,他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当他扫视到我脸上的创可贴时,眼眸中闪烁的凌厉将他原先的温和扫荡的荡然无存,我只觉得一股凉意刺得我背脊发凉。
墨昆:“小汐,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我故作镇静的摸了摸脸上有些粗糙的创可贴,不在意的说:“哦,不小心摔在花丛里了,被那些刺划得。”
我小心地看了一眼墨昆,显然,他并不认为我只是摔了一跤。我连忙扯开话题:“我好饿啊!什么时候吃饭?”
墨昆见我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做谈论,笑了笑说:“吃饭吧。”
我乖乖地跟在墨昆身后,并强行拉上墨寒一起。
***
墨昆有条斯里的切着牛排说:“小汐啊,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打算开一个生日派对,把你正式的以我女儿的身份介绍给我的朋友。”
叶辰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沉默的瞄了一眼我。
我吃着牛排,嚼了半天后,艰难的咽下,思索了一秒后点了点头说:“嗯,好啊。”(哎,像我这种70分作文写不满50分的人,压根没以为到这句话的内涵。)
墨寒轻笑了一声,揶揄道:“爸,我真是疑惑,为什么你是混在商业界?我倒觉得你开个婚介所会比现在混得还好!”
依豪一瞬间有些呛住了,不安的瞄了一眼墨寒和墨昆。
我和依蕊互相看一眼,拿了一些面包说:“我们上去看一下颜玄。”说完,我和依蕊便“蹭蹭蹭”地溜上去。
叶辰和依豪见我和依蕊跑了后,也找借口跟我们上楼了。
颜玄看见我们都跑了上来,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上来了?”刚说完,楼上便传来了陶瓷碎裂的声音,颜玄无奈地说:“哎,我明白了。”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颜玄问。
依豪坐在电脑旁说:“墨叔叔打算在小汐生日的时候开个派对,把她的身份正式对外公布,这种派对你又不是不懂什么意思!”
“墨寒不会大大咧咧的说他爸应该去开婚介所吧!”颜玄猜测。
下一秒,依豪和叶辰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玩着ipad问:“开个生日派对和婚介所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墨叔叔要帮我哥找相亲对象吧!”
“差不多。”叶辰模棱两可地回答。瞬间,依豪和颜玄异口同声的问:“难道不是吗?”
“额——”叶辰思考了半天,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
叶辰回到汤臣一品的公寓里,许静正坐在沙发上用创可贴贴住伤口。
叶辰坐到她身旁,拉住她的手问:“怎么受伤了?”
许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回,冷冷的说:“要你管。”
“既然我包养了你,那你就是我的所有物,我的东西受伤了我当然要管。”说着,叶辰轻佻地用嘴唇在许静的耳边摩擦。
许静眸中黯淡了些许,继而,她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容,修长的双手勾上叶辰的脖子说:“如果我说是汐惜伤的呢?”
叶辰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转眼去看许静手上的伤口,冷笑着说:“你可真是会颠倒黑白,墨汐脸上的伤是你弄的。”
许静松开了搂着叶辰脖子的手,与他挪开一段距离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是她自己去捡了那束花,又不是我逼她去捡的!”
“难不成,那花还是她自己甩在脸上的?”叶辰问。
许静轻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给我滚!”叶辰说。
许静什么话也没说,便拿着包走了。
***
许静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逛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然不知不觉的走进了新华书店。许静只觉得有些茫然,为什么她会走到这种她向来厌恶的地方。她自己也不知道。
向来她认为看小说的人都比较做作,那些女生自以为是小说中的女主角而无视现实,长久的沉溺在幻想中。就像我一样,大抵是因为我是那种一有空就捧着本小说的的人,家里的小说没有三四百本至少也有一两百本。也许,在她眼里,我就是那种活在幻想中的女生。不过,她或许忘了,我们依旧是在花季中绽放,在雨季中忧伤的少女,与我们来说,社会是四年后或是更久以后的名词,我们依旧怀揣着拥有天真烂漫,异想天开的白日梦的资本。
许静随手挑了一本小说,安静地翻了几页后又放了回去,终究,这种生活方式不适合她,也不属于她。
许静走出了书店,入眼,便是一身昂贵名牌的戴晓晓。
戴晓晓看了一眼许静,又看了一眼书店,一脸无法置信的嘲讽:“天哪!你居然去逛书店,这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电梯门夹了。买小说吗?醒醒吧,你不该是那种活在幻想里的少女,婊子!”
许静平静的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活在幻想里的少女是不会想到和我说这些的。你也醒醒吧!我们向来是同类,不是吗?”
“那又如何!”戴晓晓脸色白了一层,却笑着向许静炫耀,“刚才叶辰发消息说,让我今晚去他那里。”
许静轻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你是在向我炫耀吗?在他眼里,我们都只是东西罢了!”
“许静!”戴晓晓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许静,“你有本事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在墨汐面前,我怎么没见你用你的能言善辩去反驳她。知道吗?一遇见墨汐,你就会变成一条疯狗。”戴晓晓停顿了一会儿,见许静没有反驳,继续笑着说,“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会这样吧!那是因为在你心里,你就默认了你比墨汐低贱,卑劣!”
许静转身,清脆的巴掌狠狠地甩在戴晓晓脸上,说:“在我眼里,你比我还要低贱,卑劣!仔细嗅嗅你满身的铜臭味吧!”说完,许静没给戴晓晓反驳的机会便走了。
***
坐上公共汽车,下午车厢有些意外的空旷。
许静打开窗,用力地呼吸着。车厢内那窒息的味道,搅得胃酸一阵泛滥。
明晃的太阳照在脸上,让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带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味道。那闪烁着萤斑的视线下,她在她的对面看见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穿着时尚的短裙和纤细的高跟鞋。许静沉默的看着她只觉得有种熟悉。她看着那个女人从昂贵的包中拿出水果刀直直的划在左手腕上,一刀又一刀,错乱的伤口使皮肉翻起,一段血淋淋的模糊,静脉中喷洒出的血溅在那女子的脸上,沾染了她那美丽的妆容。似乎,些许溅到了许静的脸上,一种骇人的冰凉透过皮肤渗透进她的血液。徐静平静而空洞地看着那已经积成小水洼的血。车厢里依旧是暖绒的阳光,空气中可以清晰地看见浮动的灰尘。许静感受到一股恐惧在四周的空气中滋生漫长紧紧地扼住她的勃颈让她无法呼吸。她瞪大双眼看着那死相平和的女子。
从梦中醒来,汽车依旧行驶的颠簸,太阳光依旧明晃晃的,照在她的脸上照的眼皮发烫。许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想多呼吸些窗外的空气来平复一下情绪。那些许透明的车窗上,浮映着梦中那精致的女子的脸庞。许静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脸,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许静回到家中,扑面而来的呛人的烟味与酒精令人反感。屋内昏暗的视线与外面形成强烈的反差。许静关好门说:“爸,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许静走到客厅将窗帘拉开。大片大片的光线从窗外倾泻而进。许静的父亲醉倒在沙发上,四周则是歪七竖八的空酒瓶。
许静默默地看了她父亲一会儿后,就近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砸在墙上吼:“窝囊!”
***
燥热的下午,依蕊和颜妍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冰饮料,等着我下班。
记得颜妍刚回国的那天,我着实吓了一跳。她穿着轻便休闲的日常服装,脸上却画着很浓的妆。
我以为她会很活泼,,可她却是很安静的。
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可我一直很奇怪她那纤细的左手腕上绑着的一条色彩亮丽的丝巾。
我将工作服换下后,走到她们面前说:“我下班了。走吧。”
依蕊赖在桌子上说:“小汐姐,现在外面好热,我们吹会儿空调再走呗!”
我看了一眼外面明晃而刺眼的太阳,无奈地说:“走吧,回家你想吹多久空调就吹多久空调,你可别忘了,上次我们晚回去了两个小时,就被我哥骂个半死!”
依蕊只好无奈的跟我走,颜妍沉默地走在我们身旁。
刚走到门口,雨潇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抓住我说:“小汐,今天帮我代一下班好吗?我有急事要去医院。”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啊。不过,出什么事了吗?”
雨潇敷衍道:“没什么大事,别担心,谢啦!我先走了。”
雨潇和我高中同班了一年半,分班后她去了物理班,我去了生物班。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竟然在同一家咖啡厅打工,(其实是我先在这里打工,雨潇碰巧遇见我,就和我一起来这里打工了)还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专业不一样。
我给墨寒发了短信后又换回了工作服。
依蕊兴奋地拉着颜妍又点了两份蛋糕,坐回原来的位子。依蕊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在空调的清凉下享受着阳光的强烈的光线与亮丽的颜色。
蓝怡推开门进来,她似乎很惊讶我以服务员的形象出现在这里。不过,转而她又笑了笑。蓝怡的个性向来骄傲,我总觉得她很享受这种她尊我卑的优越感。说实话,蓝怡是漂亮的,不过,没有颜妍漂亮,并且她很会跳爵士舞。钢琴,古筝,吉他等乐器都学过,但不精,主要是因为学习不好,她父母只能培养她其他方面的天赋。
蓝怡翻看着单子问我:“墨汐,你们这里什么饮料比较好喝?”
“每个人喜欢的口味都不同,我也不知道。”我平静地回答。
蓝怡轻勾起一丝嘴角,高傲地将单子递给我说:“一本卡布奇诺,一份黑森林蛋糕。”
我在本子上记下后,去了柜台拿蛋糕。
过了一会儿后,我拿着凉凉的托盘走过去,托盘上的咖啡上浮着一层鲜白的奶沫,在走动下轻轻的上下浮动。
蓝怡不经意的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大部分的咖啡洒在了蓝怡的衣服上和白色的桌面上。白色的陶瓷杯碎成了几块。我的头直直的磕在桌子上,伴随着陶瓷清脆的碎裂声,头与桌子的撞击声和蓝怡的尖叫声,咖啡厅中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我们。
离慕和小诗(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离慕是大学毕业生正在读研,小诗现在在读大三)匆匆地从收营台那里赶过来将我扶起。小诗关切的问:“小汐,你没事吧?”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蓝怡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骂道:“你走路长不长眼睛啊!咖啡渍很难洗的,你这么一泼我这件衣服就废了!你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钱吗!把你一个月的工资赔进去都买不起!”
依蕊激动地站起来想要反驳,却被颜妍拉住了。颜妍看着她,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瞎掺和。
我向着蓝怡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陪你一杯咖啡。”
蓝怡并没有回答,显然她不领情。
离慕调和说:“这样吧,您这杯咖啡墨汐请了,我们再送你一张100元的会员卡,小姐,你觉得如何?”
蓝怡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也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墨汐,你给我跪下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小诗气愤的说,“我明明看见是你把小汐绊倒的。”
蓝怡想要开口狡辩,只觉得眼前一黑,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甜腻。所有人都震惊于颜妍将蛋糕拍在蓝怡脸上的飞快速度。
蓝怡用手抹去脸上的奶油,在勉强恢复视线后喊:“是谁干的?”
蓝怡看见颜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在微愣了一秒后,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想去拉她说:“颜妍,你回国啦,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改天一起去逛街吧!”
颜妍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让蓝怡那沾了奶油的手尴尬的停留在空气中。
颜妍淡淡地说:“我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蓝怡依旧微笑着,装傻。毕竟,颜家的势力要比他们家大,趋炎附势是我进入这样的生活以来,最厌烦却也见得最频繁的场景。
颜妍抬头,用那画着精致线条的眼睛轻轻的看着蓝怡说:“我看见是你把小汐姐绊倒的。”
“颜妍。”蓝怡脸色有些绷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是我故意的,你有证据吗?”
“有。”颜妍轻而肯定地回答,眼眸中闪过一道尖锐的锋芒,“店里有监视器,并且小汐姐的头受了伤,验伤报告一出来,就完全有理由告你故意伤害罪。你是想喝一杯免费咖啡还是今天看别人向你下跪,明天被送上法庭,自己选择。”
蓝怡看了看颜妍,又看了看我,气冲冲地走了。
***
下班后,依蕊在我和颜妍身边蹦跶着说:“颜妍姐,你刚才好厉害哦!”
“这是我哥教我。”颜妍轻声说,转而看向我,“我哥说这是小汐姐以前做过的事。那时候,小汐姐你还说‘弱小的人就应该用正当的法律条款去维护自己的权益,中国是社会主义制度,那并不仅仅是摆来看的。’”
依蕊问:“小汐姐,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这么说?还向那个人道歉?”
我边走边回答:“因为过去我所面对的都是故意找我麻烦的人,不是学习不好的艺术生就是小太妹,在法盲面前这么做向来是有作用的。只是,来到这里生活后,总觉得身边到处都是精明的人,尤其是墨叔叔。再说了,我也没从《刑法》或是《宪法》上考究过这些罪证是否能让罪名成立。在精明的人面前,我没有这么做的底气。不过幸好,蓝怡学习不好,是法盲。颜妍,生活在这里,这个方法还是少用为好。”
“你和蓝怡是同学,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法盲吗?”颜妍停住脚步,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吗?”
我随之停住脚步,看着颜妍,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依蕊:“颜妍姐”
我淡淡地说:“颜妍,你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我今天这样跟蓝怡说话,蓝怡是不会放过我的。若是让墨叔叔知道了,谁都无法预料最后的结果。上次,许静的母亲死了。”
依蕊拉住我的手臂说:“小汐姐,不要再去想那件事了。”
“对不起。”颜妍说。
我摇了摇头:“没事。走吧,我请你们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