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生》杭临

5、真相 “画杳

　　“画杳
　　六界众生有灵，画灵虽生于六界之外，你长于仙凡，是长生之失，三生笔赐你三生轮回，吾不曾过问，后长生与你愿相守，吾亦是心愉，长生虽外表谦和，但实则性冷，他能得你相伴，吾心安然。长生自幼于吾膝下，后承师于吾，他慧根不浅，吾一度认为他不日会飞升上神，袭升吾位，哪曾料想……也罢，此事道来徒增伤痛，不言尔耳。天君重责，命他神识散尽于天地，肉身囚于八荒散境明悟。吾曾告知于你，你为画灵，可以画凝他神识，此话不假，但仙者神识难凝，天君威严难犯，吾一直未将真正方法告知于你，怕你闪失，而如今天界混乱，吾亦难免，想我徒儿受难至今，吾心难安，如今便只有靠你，吾托季叶将长生的三生笔交予你，三生笔可逆天下命格，收三生魂魄，长生曾与三生笔有契，你以三生笔绘画他神识，便可召归。若神识已回，便是去八荒散境寻他肉身，待诸事妥当，吾便也可安心离去了。此后的路，便是你与他二人相互扶持，天地之大，无处不为家。
　　余愿足了，吾许你与长生生生世世，与洪荒同老。”
　　画杳将信看完，心中既是伤感又是喜悦，虽然她怨司命神君不早将方法告知她，但心中却也是感念他应许她与长生，而最为重要的是，她的长生，要回来了。
　　“顾长生，你身为司命却知法犯法，擅改天地命格，你可知罪？！”天君威严高高在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知罪。”他从来不染一丝纤尘的白衣被血污浸透，发冠凌乱，挺立着身站在紫霄殿中，天君御前。
　　“来人！责司命仙君顾长生九天煌雷加身，其神识散尽补天地命格，其身置于八荒散境明悟！”
　　那是一段撕心裂肺的伤痛回忆，她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离去，而他依旧是温柔得笑着看着她，对她说：“杳杳，别来。”
　　她那时候才知道着世间最狠心的话是“别来”，而最温柔的话是“等你”。
　　那年三月，桃花尽开，柳絮飘飞，阳光和暖。
　　顾长生对怀里的画杳说：“生生世世，多的是求而不得，我若有一天不在了，你莫要来寻我。”
　　画杳睡得迷糊，偏着头问：“你会有一天离开我么？”
　　“自然不会。”
　　画杳道：“你若是能狠心丢下我，我自是千般伤心，万般恨意，定不会去寻你。”
　　顾长生揉揉怀中女子的头，将怀抱收得紧些，微笑说好。
　　其实那时候顾长生没有听到怀里的女子又轻轻的呢喃，她说的是，我不会去找你，因为我会等你。
　　细微的风吹过栏杆，吹进竹林，吹过山丘，吹向溪流，吹散了云雾氤氲，吹散了世间所有的阴霾。

　　“画妖，画妖，快让小爷看看，师父到底说了啥？”季叶趴到桌上，双手在画杳眼前摇晃。
　　画杳躲闪一下回了神，将手中的信给他。
　　季叶接过来，上下浏览一遍，欣喜得说：“师父的意思是……顾师兄要回来了？！”
　　画杳点头，突然听到庭外有人喊她。
　　“姑娘，姑娘，您在么，程公子来了。”伙计在后斋外喊着。
　　画杳想了想，程琮大概是回府商议了一番，做出决定来回复她的，便将手中的东西收好，应声而出。
　　季叶在后头连忙追上，道：“欸，等等我，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