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伏击战》袅雨

5、英雄救美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就接替了老爸，开始坐在店里吹笛子。但是，有所不同的是，我只在固定的时间吹，还有就是，为了吸引他，我开始专心研究那些乐曲了。反正我不能每天吹同一首曲子，为了附庸风雅，我甚至开始恶补那些一般人都听不懂的世界名曲。
　　我发现，从那以后，他每次经过我家店门口时，一听到笛声，就会不由自主地向我投来温柔的一瞥，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但那个眼神却是很温柔很温柔的，我一阵心旌摇荡，嘴唇一哆嗦，笛声悠扬得我都把握不住音调了。
　　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定是在侧耳细听我的那首曲子。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本来他经过这一段，也就二分钟而已，可自从我开始吹笛后，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从他开始出现，到最后离开，大致需要五分钟。所以，每次我都会在他刚刚在那头出现时，才起了个头，等到他快要离开时，我的曲子也刚好收尾，保证他正好能完整地听完整首曲子。
　　就为了这，我发奋努力，每天晚上像中学老师一样备课、彩排，学遍了中外名曲，吹拉弹唱样样都精通了，我整整吹了三个月，虽然每天看到他都在注意倾听，也对我留意，可是愣是没看到他屈身到我家店里来一次。不过，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起码他已经开始留意到我了。
　　我幻想过很多种他来我家水果店的场景，我正优雅传神地吹着笛子，忽然他就过来了，对我露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刹那间就融化了我。但是，我绝对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刻、这种境地、这种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跨门而入。
　　他是怎样进来的？杨猴子是怎样离开的？我一概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脸是不是很奇怪，好像很是费了一点劲儿，才把满脸愤怒调换成一脸娇羞。他是我的梦中情人，这个我以为只能远远观望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今天的样子似乎有点不一样，细看之下，原来是他破天荒地没穿正装，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干净中透着利索。也许因为今天是周末，他不用穿着西装上班。
　　不过，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而且还是周末，照理他是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而且，就是以前出现时，他也从没进过我家的店，难道是说他今天就是有目的地进来“英雄救美”的？我的小心脏开始乱跳。
　　“谢谢谢——你！”我有点张口结舌。
　　“谢我什么？”
　　他一脸茫然，而且那个样子绝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么说，他根本没看到杨猴子欺负我的那一幕？这完全有可能，因为他刚才站在门外，光线比较强烈，可能对屋内的情形看不真切。那么他也就不是进来“英雄救美”的。可是，我刚才没有吹笛子，他怎么会进来呢？也有可能正是因为今天没听到笛声，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因为他正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出现，恰好救了我一次，我就在心里封他为“英雄”了。
　　我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不不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正在看货架上的水果，并随手拿起一只橙子在手上把玩着，一边莫名其妙地问：“现在这个时间还早？”
　　瞧我这张乌鸦嘴，一不小心就走漏了自己的心声，幸亏他没听懂，我也就没必要害羞了。
　　不过，我马上想到自己的样子不太淑女，慌忙想从摇椅里站起来，可因为心情过于紧张，四肢有点不听大脑使唤，脚一踩到地上才想起来，先前我坐在摇椅上，为了图舒服，是把鞋子脱了的。杨猴子欺负我时，因为事发突然，我根本没时间穿鞋子，现在两只光脚一踩到冰冰的地上才想起来。我尴尬得要命，慌忙弯下身子找鞋，找到了一只，还有一只跟我藏猫猫，躲在椅子底下了。
　　幸亏他这时候转过身去看货架上的水果，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也许是不想看到我难堪的样子。要是换在平时，我腿一伸就能够到鞋了。不过，因为旁边站着他，我尽量保持着一个文明的姿势，半跪在椅子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够到了鞋，赶紧穿上，他恰好这时候转过来，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穿好鞋，顺带地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梳理了一下头发，这才鼓起勇气问了他一句脑残的话：“你找我——有事吗？”
　　他浓眉轻皱，愣了一下说：“我找你？有事？”
　　我马上醍醐灌顶：“你要——买水果？”
　　他的嘴角不易觉察地弯了弯，我的脸颊烧起了两朵红云了，幸好他没正眼看我，而是指了指货架上的猕猴桃：“这两种猕猴桃，哪一种比较好？”
　　我朝那两种猕猴桃看了一眼，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不能再在他面前表现出白痴的样子了，就胡乱一指说：“这种，这种的好吃。听我妈说这种是进口的，皮儿薄汁水多，而且没有用农药，天然的安全食品，吃了猕猴桃好处多多……”
　　我这会儿舌头忽然不打结了，滔滔不绝地瞎掰，一边还主动帮他挑大个儿的装袋，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袋，没称重救递给他，他不伸手接：“这——这——多少钱？”
　　我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不——不用钱！”
　　他一只已经伸出的手猛地缩回去了：“那——我可不能要？”
　　瞧我这个贱样儿，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热情，一定把人家给吓住了，慌忙改口说：“不是——不要钱，是我——暂时不知道这个价钱，你先拿着，我等我妈妈回来后问一下，你下次——再来给我钱。”
　　我使了个小心眼儿，还不是为了多一次接触的机会嘛。他还是不伸手来接，站在那儿，淡淡的外表下透着冷漠和疏离，我举着一袋猕猴桃，心虚地站在他面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猥琐的贿赂者，想用这代猕猴桃来收买他的心。
　　那袋猕猴桃有点重量，我的胳膊已经开始酸痛了，但还是固执地举着，不想就这样灰溜溜放下去：“你放心，我家的价格一定不会比别人家的贵的。
　　就在我快要支持不住，打算放下胳膊时，他终于一伸手接了过去：“我还是先把钱付给你吧！我前几天在超市里买过，我就按照那个价格付钱吧！”
　　我有点于心不忍，超市的价格肯定要贵一些的，但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了，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了他的建议。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在店里所有的水果上扫了一遍，然后奇怪地问：“你们这儿也没有杏子卖吗？”
　　“杏子？你喜欢吃那种水果吗？”
　　他没有回答。这种水果我家好像从来就没卖过，老妈说这种水果买的人少，而且价格还蛮高的，市场不是很好，平常从来不拿货。可我不知打什么原因，我说出来的话却完全变了样。
　　“这个没有——现在是没有，那个——本来是有的，但刚刚全卖光了，就是刚才——你进来前没多会儿，被人家买走了，不过，你放心，我妈妈现在去进货了，她——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瞧我撒谎的本事，竟然说的溜圆。
　　他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在这儿等一会儿吗？”
　　惨了惨了，老妈根本就不是去进货的，要是他留下来等的话，我的谎话岂不被揭穿了？
　　“那个——我也不知道，路有点远呢！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到货。你最好还是下次来买行吗？”
　　脸颊上刚刚退下去的烧又开会烫了，我还真不懂，撒了那么多年的谎，第一次会脸红。我撒谎的目的还是为了多增加一次见面的机会。
　　后来，他就拎着那袋猕猴走了，连“再见”都没跟我说，这也是整个“英雄救美”故事的一个缺憾，但我在讲给董小碗听时，也顺道改了一下，虽没说成难分难舍，但起码是说了“再见”的。
　　可是，真的没有“再见”了。我已经用“杏子”找了个“再见”的借口，为了这个借口，我瞒着老妈一个人去水果批发市场买了杏子，专门等着他来买。每天依旧准时准点得坐在店里，等着他出现，但很多天过去了，他都没有来，在这期间甚至有顾客要买我的杏子，我一概拒绝了，直到那一箱杏子全都发霉腐烂，为了这件事我被老妈臭骂了好多天。
　　直到又过了大半年，我才再次见到了他，不过他不是来买杏子的，而是和围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帮人一样看热闹的。
　　那天下午五点左右，在我还没有回到家之前，有几个穿着一式黑衣服的人来到我家的水果店，这些人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也记不清是第几次，但前几次都没有像这次动静闹得大，那些人把店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各种水果稀巴烂滚了一地，我老远就听到老妈的嚎哭声，店门口围着一大帮看热闹的人，佟一帆就站在那些人群的后面。
　　我那会儿并没看到他，只觉得浑身的血直冲脑门，骑着自行车径直冲进了围观的人群，我看到老妈披头散发嚎啕大哭，而我的老爸就像只簌簌发抖的老鼠，躲在墙角里，几个打手耀武扬威地站在他面前，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一些难听的话。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杀气腾腾地冲过去，一个黑大汉淬不及防被我扑了个趔趄，勃然大怒，回过头来提小鸡一样提起了我，我临危不惧声色俱厉地说：“放过我的爸妈，有什么冲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