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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冒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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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汉发出一阵怪笑,笑了好一阵才停住说:“小娘们好大的口气,几十万的债你替你老子来还吗?你怎么还?小模样长得还算周正,是不是打算去卖?”
然后,那几个人齐齐发出怪笑声。其实,他说得一点没错,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决定委曲求全,嫁给杨猴子的儿子杨二傻的。在我家遭此变故之后,也就是在几天前,那个曾经想占我便宜的杨猴子竟然找媒人上门提亲,说想让我嫁给他儿子。
这个消息对我们全家来说,简直就像是刚被疯狗咬得头破血流之后,又被撒了一身的骚尿,奇耻大辱啊!我柳叶眉虽然出身贫寒,但受过高等教育,模样也说得过去,而杨猴虽有家财万贯,可他的儿子先天智障,请问,哪个正常的女孩子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呢?
媒人一看我们全家被雷劈到的表情,似乎早有预见,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才让我老妈恍然大悟,他说,“你们老柳应该知道知恩图报吧?老杨见那些人那么对你们,实在于心不忍,给你们作保了,要不然,那些人肯定早把老柳给做了。还有,如果你闺女成了杨家的儿媳妇,这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说,你们家的困难也就算不上什么困难了。小柳她妈,你掂量掂量?”
他这是在暗示我们两家联姻的话,我家的债务他们可以帮着还吗?这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我老妈倒是有点良心,即便被逼得几乎得寻死,也不想卖了我,委婉地拒绝了他,说小女命薄消受不起。
“你嫁也行,那你们还是早点想想办法,那还款的期限马上就到了,非亲非故的,你们总不能让杨老板替你们还吧?
媒人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老妈就跳着脚把杨猴子骂个狗血喷头,老妈说杨二傻这只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呢。可是,我知道,不嫁给杨二傻,就得尽快还钱,可是,我到哪儿去筹这么一大笔钱?看来只能嫁给他了,也许冥冥之中,我可能就是嫁给杨二傻的贱命。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个黑衣打手说:“我说过我还就是我还,你们管我怎么还?不是还有几个月的期限吗?现在,请你们先离开这里行吗?”
我用手朝门外一指,门口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出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佟一帆,他的脸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同时,那些黑衣人也看到了他,似乎比较吃惊,我听到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恭敬地叫了一声:“佟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脑袋“哄”地一声响,脸也腾地红了,我就一直纳闷了,为什么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店里候着他的时候他不来,现在我狼狈不堪时,他倒出现了。他对被黑衣人认出似乎也很忌惮,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满脸局促不安的神态,似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马上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我也不知道那个筋搭错了,那会儿竟然想起了杏子的事,马上追出两步喊了句:“哎,你等一下……”
幸亏我的声音比较低,他多半没有听见。其实,即使他真的停下来,那个充满硝烟味儿场合也不适合谈杏子的事的。刀疤脸看到我和他似乎熟悉,回过头来狐疑地问:“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看到几个刚刚凶神恶煞的黑衣人,都满脸惊讶地看着我,表情好像很紧张,有意刺激他一下,故意眉毛一扬挑衅地说:“还能是什么关系?你们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刀疤脸睁大了眼睛:“男朋友?”
没有回答就是默认了,我不置可否地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因为我看到他们几个好像都有点忌惮佟一帆的样子,我那会儿就猜他会不会是他们的老大?不过,他们叫他公子,可能他老爸是他们的老大吧。
然后,我就看到那几个人全都变了脸色看着我,刀疤脸朝那几个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走之前他忽然阴阳怪气地对我说:“你和佟少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玩玩的,还是结婚的那种?。”
见他说得如此难听,我不想搭理他。
他紧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说:“恕我直言,如果你们只是玩玩,那恐怕没得救,但如果你是未来的少夫人,那么姑娘,恭喜你脱离苦海了,你们家的债务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我琢磨着他的话,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佟一帆的老婆,那我们家的债务就不要还了吗?我心里一阵激动,真想问清楚,就看到那几个人就很快在门口消失。我实在看不出斯斯文文的佟一帆竟然这么具有威力,简直比香港电影里的□□老大还要威风八面。心一下子活泛开了,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我打算嫁给杨二傻的决心起了动摇——也许我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卖了的,可能还有别的出路。
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打佟一帆的主意了。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再也没有从我家门前经过。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急如焚,害怕我谎言揭穿的那一天,那一群人会变本加厉对付我们。所以我发了疯一样找他,可是他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在我几乎心灰意冷,已经决定舍身取孝嫁给杨二傻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他的消息,我怎能不激动?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想装得很平静,可声音却出卖了我,我说:“他他他——和你在一块儿?”
“不是在一块儿?我在河边看到他了,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我这一看到他,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你这个白眼狼真是不识好歹,我刚才还在寻思着,如果你再挂断一次,我就不会再打了,看你不把肠子悔青才怪呢。”
好险啊!我怎么知道董小碗是为这个人打来的电话,幸好接了,如果真的不接,我的肠子别说是悔青了,断肠了都有可能。我继续结巴着:“你你你——确定是他没错?”
“肯定没错,我这人对美女的记性可能没那么好,但对这俊男可是过目不忘。而且,我连这小□□的名字都打听到了。”
“他他他——的名字?”
“对,你还别说,这人长得帅,就连名字也帅。”
“他他——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是不是中午吃的的青菜里面盐放太多了?
“佟一帆!”
“佟一帆!”我喃喃的念叨着,也是从这一刻起,我知道了他的名字。这真对我来说,比接到北大录取通知书还要高兴,当然我从没接到过那玩意儿,所以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受。不过,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确实是平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原本我以为今生今世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现在他突然冒了出来,看来是我该要给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烧烧高香了。
“他和一个朋友在河边钓鱼,我是听到他朋友这样喊他的名字的,我看他们已经来钓了有一会儿了,你如果真要见他的话就赶紧过来吧?”
“你你继续给我盯住他,我马上就到!
撂下电话,我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找了一套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套上,又从床底下拖出一双高跟鞋。这双鞋是一次逛街时,遇到商场打折买回来的,粉红色的鞋面,尖细的鞋跟,看着特养眼。董小碗说穿上高跟鞋的女人才有女人味,我被她一忽悠,稀里糊涂地就买回来了,可穿上后女人味倒没觉得,就觉得有了男人气概了,因为个子本来就不矮,一下子又增加了七八厘米,在一堆女人当中一副鹅立鸡群的架势。
为了女人味,我也豁出去了,赶紧换上鞋,还对着镜子抹了点口红,这才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出来。我家租的这房子是个二层阁楼,楼上是卧室,楼下就是维持生计的水果店,隔壁就是房东杨猴子家,楼梯建在房子的外侧,隔音效果很差,我必须先脱下鞋提着,避免鞋底发出响声让他们发现。
一只大黄猫正横卧在楼梯上太阳,我踹了它一脚,它喵呜一声起身走开。我踮着脚尖蹑手蹑脚一级一级地扶着栏栅拾级而下,还没走到最下面一级,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吓得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抬眼一看,杨二傻正一脸憨笑地仰头看着我,大嘴巴张开着,露出歪歪扭扭地牙齿,嘴角留着哈喇子,硕大的脸红光满面,一只手里正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口齿不清地说:“眉眉,给你吃吃吃——鱼。”
我一听他喊我的小名就来气,寻常人家唤猫唤狗都在嘴里不停地喊着“咪咪”,而我们这里的方言里“眉眉”和“咪咪”又是同音,不清楚的还以为我是一只猫呢!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儿的教他的这个追女孩子的方法,天天给我送东西。但他送我的东西都让我哭笑不得。但凡他能想到的东西,都会拿来送我,今天是几只玻璃球,明天是一对金鱼,有一次竟然给我送来一窝刚出生的耗子,吓得我大喊大叫,惊动了整条街,街坊邻居差点报了警。
杨二傻从小就有一个特长,就是能在河里摸鱼。他喜欢呆在河边,一呆就是半天,伸长了脖子痴痴地看着流动的水面,那个样子像极了一只捕食的鸬鹚,看准了,一下手就是一条鱼,抓鱼的手法既快又准,非正常人能及。据说,这杨猴子家吃鱼从来不用买。只是杨猴子的老婆担心儿子淹死,不准他去河边。可她忘了这二傻如果不是一根筋就不叫二傻了,只要他认定了的事,就不可能说得动他了。杨猴子把他关在家里,他直闹得地动山摇,就差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杨猴子没办法,只好放任他,自己暗中看着他。
杨二傻在看上我之前,成天就喜欢呆在河边捉鱼。后来看上了我,就成天站在我家的水果店门口看我,被我骂了几次后,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去河边捉了鱼,再来送给我。我懒得跟他纠缠,一般随手接过他的鱼,然后乘他不注意再扔掉。杨二傻只要看到我接了他的鱼,马上高兴得手舞足蹈,满脸都是小学生被老师的夸奖的表情。
可是自从他老子暗示我是他的“准女友”之后,他便开始对我“形影不离”了,但凡我休息在家,他和他的金毛犬都会守在门外,我一出门,他就会跟路,我到哪儿他到哪儿,我猜肯定是他那个阴险的老子教他的鬼点子。
我现在一看杨二傻手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就一个头两个大。
我两手叉腰,没好气地冲着他吼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给我让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