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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中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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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猴子吃我一掌,先是吓了一跳,后来见我没有喊也没有叫,这才变得胆大起来,一只手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好你个小三八——”
我正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在摇椅里坐直身子,他已经像只饿虎一样朝我扑过来,眼看我就要遭受一顿羞辱。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凭空里忽然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及时地把我从虎口里解救了出来。
不过,那个救了我一命的声音,不是像大家平常在电影情节里面听到的那种“住手!不许动!”诸如此内的断喝一样充满了英雄气概,而是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有人在吗?”
而且那个声音不是很高,只是轻轻的一句,就像没吃饱肚子的人发出的,萎靡不振的,使得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逊色了不少,是个不小的缺憾。不过,我在后来讲给董小碗听时,把这句话给改了一下,这才保持了整个故事的完美性。
杨猴子的手在半空中猛地收住了,我得以虎口脱险,该感谢这个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我机械地循着声音朝门口看去,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外面的阳光比较强烈,我的眼睛一时还还没有适应过来,只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儿。
等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一刹那,我整个人像被女巫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了了——竟然是他。
我那会儿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后来董小碗打听到他叫佟一帆。但是我很早就认识他了,因为每天到到了下午五点多,他都会从我们家前经过。他走路的时候旁若无人的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下,就像生怕走路不小心踩到一堆****一样。我虽然不是个淑女,但也有着女性特有的矜持,所以我一般不会盯着一个男生看。
但对他是个例外,因为盯着他看,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他会突然抬起头,撞上你的目光,而引起我的尴尬。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从门前走过,从路东面的理发店一出现,我就会盯着他,一直目送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西边的拉面店门口。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出现的,也许有几个月,也许有一年了。我也是不久前才开始注意到他的,因为他那个英气逼人的模样,想不注意也难。他的脸虽然俊朗,但透着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的衣着却是很正统,永远是西装领带,应该是在附近哪个公司上班。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就从没看到他穿过别的服装,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老大的儿子。
他一般会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出现,周一到周五从不间断,比我们家的闹钟都要准时。开始的时候,我会有意无意地来到店里悄悄等着他,后来渐渐就成了习惯,哪天没看到他,就好像在学校里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样不魂不守舍。我们公司一般是在五点半下班,公司离得不远,我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赶回来。我做个仓库小保管,平常不太忙,薪水也不高,所以我的工作热情也不高,一到下班时间,我第一个冲出公司大门,急乎乎地赶到老妈的水果店,早早地守在那儿,等着他的出现。老妈一直以为我忙着赶回来帮她的忙,难得一见地夸我懂事孝顺。
我从那会儿就琢磨开了,该怎样引起他的注意呢?很明显,他只是经过这条路,并不是来买东西的。虽然我天天在店里差不多把他都看化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抬头看过我一次。于是,每每等到他出现的时候,我就会猛地拎起身边空空的垃圾桶,到马路对面去到垃圾。不紧不慢地从他面前走过,有时候还会有意挡他一下道,他好像毫不在意,停下来,默默地让到一边。等我倒完垃圾回来,便会被老妈斥责:“你拎个空桶出去晃悠啥?”
老妈的嗓门大,她这一吆喝,搞得四邻八乡的人都朝我看过来,好不害臊。算了算了,咱不倒垃圾了。可是,那头他又出现了,于是,我忽然站到门口,大声招呼隔壁店里的王珊珊:“珊珊,珊珊,你出来一下!”
王珊珊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我。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我们这两家都是卖水果的,一向水火不容。为了抢客源,各显神通。王珊珊的老妈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挂起了彩色气球,给人以视觉一新的感觉。而我那个老爸,更是拿出了杀手锏——吹笛子。
我老爸早前也算是个民间艺术家,会捣鼓两下二胡笛子,可惜他吹来吹去只会那么几首,于是只要经过我家的水果店,天天都会听到那首凄凄惨惨的《孟姜女哭长城》,这刚开始还有点凑效,客人因为好奇,都涌来我家,可是时间长了,大家也听烦了,恨不得捂住耳朵绕着走,老爸吹来吹去没吹来顾客,后来再有人经过,只要一听到老爸吹笛子,就会在他面前丢个一元硬币,这严重挫伤了老爸的自尊心,从此他再也不会在店里吹笛子了。我们家的水果店又恢复了冷清。
王珊珊见我如此热情,颇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走出来,腰间系着围裙,用肿肿的眼泡看着我问:“眉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一看王珊珊的表情,就知道她昨夜又哭了,王珊珊最近被男友劈腿了,整天哭得眼泡红肿。不过,这个女孩子特别爱面子,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来,也只有我这样观察细致入微的人才知道这件事,我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昨天看到陈彬了,她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其实,我平时没有这么八卦的,还不是为了找个借口站出来,好引起那个佟一帆的注意。眼角眉梢瞥见他缓缓走了过来,装作无意地扭头看他,于是我们两个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交集在一起,我只觉得自己脸颊一热,而他的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这里正忙着跟人家眉来眼去,无暇顾及王珊珊的感受,她一定是很震惊,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喉咙问我:“你是在哪儿看到的?那个女的比我漂亮吗?”
我那会儿正心猿意马,她说了几遍我都没听到,直到她扯了扯我的衣服,我才惊觉过来,我的目的已经到达,也就不想再八卦了。我拍拍王珊珊的肩膀,用安慰的口气说:“我看那个女的不如你,是陈彬眼睛有问题。珊珊,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这儿了,你不值得为他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完我就回来了,留下王珊珊木讷地站在店门口,两眼泪汪汪地盯着地面。
可是,到了第三天,我既不能去倒垃圾,又不能再叫出王珊珊了,眼看他快要过去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老爸那只扔在墙角的笛子,我走过去捡起来,当即就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忘记介绍了,我从小耳濡目染,这种乐器也是无师自通,当然,我不会吹老爸的成名曲《孟姜女哭长城》,我吹的是《酒干倘卖无》。这首曲子可以说是我吹得最娴熟的一首。
果然,听到笛声的他,墓地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下,脚步也明显慢了许多,我内心一阵狂喜,那首《酒干倘卖无》也吹得像喝醉了酒似的,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他终于注意到我了,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