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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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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找了那么多天都没找到,现在他竟然出现了。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俊朗,但透着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实际上,我和他并不能算熟悉,严格地讲,只能算认识而已。
我们之间只有过两次接触,第一次,大概是在一年前,他和我上演了一出现实版“英雄救美”的故事。称他为“英雄”是情有可原,但称自己“美女”可能有点自恋,因为没有其他的词代替,就姑且算作是“英雄救美”吧。故事虽然很老套,但剧情却是全新的。
那是五月的一个周末,天气出奇地热,刚好也是在这个时候,老妈要出去送货,让我替她看店。我趁她不备,顺手拿了一只红艳艳的大苹果,懒洋洋地躺在摇椅里嘎嘣嘎嘣地啃着。老妈平时只许我吃那些歪瓜裂枣,像这种有模有样的水果说要留着卖个好价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模样周正的水果好像口味也不一样,咬在嘴里松脆可口嘎嘎作响。我一边吃一边研究着手里的苹果。等到啃到剩下核儿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爱琴啊——你在里面吗?”
那故意捏细了的男声,像一只没被杀死的鸡或者鸭发出的,听得我打了一个哆嗦,一口苹果卡在喉咙口,呛得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半天才止住了。等我涨红着脸抬起头来时,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的男子正站在门口,贼眉鼠眼朝里面张望着。
我认出是房东杨老板,这间破店面就是租的他家的,因为瘦得像根竹竿,人称“杨猴子”,至于他的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平常看他就不顺眼,整天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对我老娘叫的那么肉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到他抬脚进来,我挡在门口伸出一条腿,拦着了他的去路,懒懒地说:“我妈不在,你有啥事?”
杨猴子怔了怔,挤出一脸的笑,凑到我跟前讨好地说:“你是她姑娘吧?啧啧,这长得多水灵啊!跟你妈一样漂亮。”
一股浓烈的酒味只钻鼻子,这老家伙今天好像又喝高了,我忍了再忍,终于没忍住,“啊——嚏——”,口水混着苹果渣子,从我的口中喷了出去,一股脑儿糊在对面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糟糕!闯祸了!没等杨猴子发作,我马上从摇椅里跳起来,随手扯了一条毛巾,胡乱地替他擦脸,嘴里不停地道歉:“哎呀,杨叔,实在对不起,都怪我没憋住,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手忙脚乱乱擦一气,他脸上那青绿的苹果渣子擦掉了,又沾上了白色的甘蔗屑、黄色的菠萝皮,真是五彩斑斓,活该他倒霉,这原来这是条抹布,把他的脸越擦越脏,看到那个滑稽样子,我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谁知我这一笑闯了祸,杨猴子心旌摇荡,马上露出一嘴的烟牙,连连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一边接过我手里的毛巾,瘦瘦的爪子很不老实地就握住了我的手,我一甩手挣脱了,对她露出个狰狞的笑脸,指了指楼上说:“杨叔,我好像听到婶阿姨叫你呢!”
杨猴子的脸马上呈死灰色:“我怎么没听到?”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歪着身子探出去朝门外张望着。杨猴子有点好色,她老婆到哪儿都防贼一样看着他,杨猴子又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一见老婆的苦瓜脸,他的茄子脸马上就像被霜打了一样蔫下去了。恰好这时候,传来女人的说话声,但不是他老婆的。不过,杨猴子有点耳背,他没有听出,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耷拉着脑袋地朝门外走。
我松一口气,重新躺倒摇椅里,吐出嘴里的苹果核,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瞄了瞄门口的一只垃圾箱,使劲儿扔过去。那核儿“嗖”地一下飞出去,在垃圾箱的边沿上蹦了一下,呼地一下蹦到了到了对面的一棵树上,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折回来了,不偏不倚地正好蹦到刚走出几步的杨猴子的后脑勺上。
坏了,这次我真的不是存心的,作弄他一次也就够了,两次就有点过了。照老妈的话说,他是我家的房东,我家还欠着他几个月的房租,他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得赶紧想个什么办法补救一下才行。可是,我的小脑袋瓜子一片空白加迟钝,实在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个周全的办法来。
我那只扔出苹果核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杨猴子已经满脸怒气地回过身来,脸上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作一团,加上刚才沾上的各种水果皮的屑子,那个样子滑稽到极点。但此刻的我再也没有心情取笑了他,只是僵硬地呆立着,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的羔羊,看着他那头大灰狼一步步逼近。那张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喝了酒而变得脸红通通的脸,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我努力地想挤出个笑容,可腮帮子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或许是我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伸到我面前时,忽然戏剧性地露出和蔼的笑容,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他的笑脸,刚才的恐惧感就消失了不少,马上挤出一脸灿烂的笑,抱歉地说:“杨叔,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确实是——”
我结结巴巴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搁在椅子上的手忽然被他一把握住,杨猴子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说:“你这是在跟叔开玩笑对吗?你这个迷人的小****,比你老妈强多了……”
我虽然已经活到二十五岁,却还从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也从没和哪个男生这样靠近过。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怎样应对眼前的场面,在我傻愣愣地一分神的间隙,他那张烟熏火燎的臭嘴,一下子贴到我的脸上。我像被毒蛇咬到一样弹跳起来,足足蹦了有三尺高,而且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我以前也听说过杨猴子好色,可没想到他会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我猜到他敢对我这样放肆,也许就是以为抓到了我的软肋——我们家欠着他家的房租。他老婆三番五次地上门追讨,老妈磨破嘴皮说尽好话,她才答应延后一段时间。就因为这,我们母女见到他们夫妇都要摆出一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孙子面孔。我早就看出杨猴子那颗不安分的心了,刚进来时对我老娘叫的那样轻佻,现在连我也要欺负,真是反了天了,以为我们穷,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抚着完全不受我控制伸出去打人的右手,想从摇椅里坐起来,可能因为惊吓过度,我的身子有点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嘴里的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我想喊人,可那会儿正是下午,太阳火辣辣的,外面一个路人都没有,邻居们大都开始午睡,我喊出来,顶多也就是他老婆听到,他老婆的泼辣远近闻名,杨猴子在他老婆面前说不定倒打一耙,说我勾引他,我到时候可能百口莫辩,清白名声会全让他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