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71、今光景千留不住（八）

　　半晌，六王爷应该也看够了这副真情流露的画面，终于把我跟她拉开。我这才又终于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掩饰好充满了看戏的心情看着她。六王爷上前去安慰了她一两句，很赞赏她的心地善良，又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些让我节哀，声请并茂了些什么他也很难过之类的话，语言到位感慨充沛。我也装出副伤心不已但却还是听话会振作起来的样子，唬得他们深信不疑。

　　其实，说到底，如今我是会有些难过，但也确实看得很开。或许我对她的感情真的不很深，毕竟从当初来这里，到现在只有那么短短两三年时间，而这几近一年的流浪的流放里，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一年前的那七百多个日夜，除了初来时受伤那段她对‘我’舔犊情深的时间，我与她，从中国结事后也渐渐时近时远了。我忙于赌场规划，她忙于抓住这个男人的心，自然的，也就谈不上在她身上投入过多少感情。我想，就是这样。

　　似乎感觉教育得差不多，见我也振作起来了，他转脸唤过旁边一个侍女，“拿给我罢。……”我抬起头看他接过那侍女手中一只木箱又转回来对我说道：“阿九，这是你娘走那天托御林军交给我的，你娘留给你的。”说着，他把木箱转递到我手中。

　　那天她死在深监大狱里，他其实没有见过她最后一面。他和慕容烃在靖王掩护下一直在逃在外，孤注一掷帮靖王秘密谋事。直到两个多月后，他和靖王荣王燕王等一干朝中大臣合力把已经登基却没来得及宣诏天下的大皇子福王拉下马，救出了秘囚在监禁室的老皇帝、李太后、谢皇后、陈贵妃娘娘，让传闻中已经病入膏肓宣诏传位的老皇帝重现金銮之上。为自己及几个外放的大臣沉冤昭了雪，那个御林军见机这才把那个收了她贿赂，却又怕连累到自己身上，本早已扔到不知哪个太平洋上去的木箱又重新翻了出来，找机会献忠心还给了六王爷。六王爷也没辜负他，当即将他收入帐下，为六王府和靖王效力。

　　我不知道其中原故，心里又是酸又是感动，没想到她在那个时候居然还留了东西给我。忙自己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搁在腿上打开。入目即是一截脆珠绿琳琅玉簪横躺在一段雪白的秀血红梅花骨朵锦帕上。底上还有一叠雪白差青绿的缎料，看那裁式过，料想应该是件春衣。

　　我有些发抖把那根簪子拿起来，似乎曾经断裂，修好了，却仍然隐约可见那断过的痕迹。“呵，…这锦帕是我当年送她的，不想，她竟真在这上绣上了梅花。唉……”梅花，它的骨梁是代表坚贞不渝。我听着身后他靠近说的话，小心翼翼把它拿起来看，却只有一半。身后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一个大跨步走近，落座在我左里的椅子上，探头来看。我不动声色将那锦帕捏在手上，右下一角写着一个字，我仔细一看竟是个‘澈’字。想到，那另一半，是否在那个被我送走的小弟身上？…应该是。

　　想着，我继续拿出那件看似一件春衣的薄衫，不料里子却带落出一封泛黄的信纸。我把衣服重新搁在箱子里，早他一步从地上拾起那封信纸，展开，只见那上面写道：阿九，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个孩子。是娘让你们出生在这个苍凉的世上，到如今，娘才真的知道错了，娘不该执念他的心，害了你们也害了自己。娘知道，你不会伤害你幼弟，只是，那孩子……到这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应该是她的眼泪打湿的吧。本来就拙劣粗糙的纸张在水墨浸染下变的模糊不堪，我只能继续往下看。……没有福气，娘不要你去为娘赎罪，让他自生自灭吧。…已经欠你这么多，……，又不能看见了只能大致猜测，这件春衣，是娘为你而做的，可惜已经没有时间给你做好。你好自为之，娘对不起你，给你的东西，娘不知道是从哪里而来。从娘第一天看到它，它就躺在你的怀里，那时，你受了很重的伤，不容易醒过来竟然已经不认得娘，可是不管你为什么转变，娘始终都相信你还是我的女儿。这个东西，娘帮你收了起来，今天还给你。娘想，或许它应该是你的。来世再偿，舒情儿绝笔。……

　　……她的绝笔信看得我眼睛发涩，看到末尾，我悲伤的情绪被她留下的悬念拉回来，东西，什么东西？醒前躺在我怀里？到底什么东西！？我捏紧信纸开始在箱子里到处翻，可是，除了那件未完工的春衫和我手里的锦帕、绿玉簪，哪里还有什么东西！难道……我看向也正看着我一脸不明所以的六王爷，“这个箱子里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我是说那个狱，不御林军拿给你的时候，箱子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或许是我过于急切的寻找，王妃、四哥牵着小丹阳都匆忙走到我身旁奇怪的看着我和六王爷。

　　六王爷一头雾水，随即摇摇头，看着我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忙问道：“没有啊。这个箱子我一直都交给华淑，华淑！你动过里面的东西！？”他突然冷了脸转头瞪视王妃，王妃见他突然严肃了脸色点名指姓喊问，娟秀的脸一下涨的通红，辩解道：“我没有，王爷，您相信我，你当时交给我，我就叫人锁起来了，…刚才你说让我把情儿妹妹的芸箱拿出来，我这才叫云珠去把情儿妹妹的芸箱拿来，我真的没打开过啊。”说着，她求救的看向我。

　　真是天地良心！天知道，她身为王妃什么东西没有，就算那个贱人有点什么值钱的东西，难道还能比她的那些随便拿出来的稀世明珠、珍馐玛瑙强？！她哪里看得上那个贱人的东西，连看一眼，她都嫌脏，王爷一交给她，她就马上叫云珠拿去锁起来了。今晚要不是王爷突然心血来潮快睡下了，竟唤她去把那贱人的东西拿来要还这个小贱人，她恐怕早就把这件事忘到天上去了。

　　我看她确实不知情的样子，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有什么有什么以前看电视看过的那样，有什么暗阁暗层什么的，没想到，一阵翻看还真在底板找到一阁不易察觉的暗层。我是说，底箱怎么很厚的样子，原来其中真的有玄机啊。按奈下心头的激动，我用指甲去划，果然滑出一条缝来，忙滑开，入目竟是一个我绝对想破了脑袋也想象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