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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归鸿声断残云碧(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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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娥眉一言,门中举上轰动,使叛变的百余女第子生众感叹无数,又都属意愿归来,小玉感慨,始为娥眉派!
本决定不日起程回北熙的行程在我执意要停留为小玉庆祝娥眉诞生的坚决之下,阮初棠等旁人的附和之中,父王不得不妥协下来,答应娥眉奠基之后不迟。
得到首肯,我欣喜若狂。
十月初一,在我的怂恿下,小玉终于心宽放言天下聘门之灭,娥眉出世,派出门中弟子出山广发英雄贴,一时名动天下。两朝天下、江湖浪潮绿林豪杰,名门正派破天持英雄贴纷至沓来,至临如梦幻境,初始知,阎罗娥眉始祖乃是旷古绝今天下仅有的一枝独秀!
或许是人皆有之的爱美心态作怪又或许是慈悲为怀知错能改的宰相肚子,本来我们还担心两朝江湖不能心存善意的来访,竟然出乎意料的为大部分人们所接纳。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西朝六王爷、七皇子等自然还有我,理所当然被奉为最上宾。我不难想象,并不是他的面子有多大,而是小玉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如此待他们,这可不是我的自我多情,相信大家也都明明白白我现如今跟她的关系有多铁!
天下豪杰也都由此知晓,娥眉始祖有个最大牌的西朝皇家闺中密友——当朝六王爷府阿九小姐,慕容澈。
自然的也免不了,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从此娥眉也不失有西朝六王府为一大靠山的派系。
如此便也就算了,偏偏还又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话说当日,娥眉喜事宴下,天下英雄中亦有不少为能诗作对的高手,当天傍晚在昏暗的烛光下划拳作对中,不想竟有好事者,眼神倒好,偏偏曾当年在北熙泰丰楼百合书会上时亲眼目睹过我,愣是借花献佛吟出了那首早就名闻天下的《将进酒》。由此一发不可收拾,人们纷纷对号入座,将传闻已久的飞鸿女两相一比照,醉酒失态中硬是要逼着我在大广众之下承认,我就是那个消失已久,且当年被四哥好友张扬出去,一时在整个北熙朝、或可说是两朝天下文人中闹的沸沸扬扬的阿九姑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声推敲绮思,渐渐分外肯定我便是那西朝第一女才人——阿九姑娘,慕容澈!
我欲辩解却哑口无言,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如若飞蛾朝我争相看来,人所激烈非要我再赋诗一首,生生强抢了我家小玉神仙掌门一半的风光。使我尴尬无比!
众人起哄,边上小玉展动人轻颜,冀望对我,我不禁若有所思想忆起叫千浪的小娥,这个已经与世长辞,曾坚强得令我心疼的女孩。心动,眼帘轻颤眼泪扑簌下来,不由轻吟轻唱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众生半晌咸默,都默然不言语,我感觉失态,连忙不露声迹擦去泪痕,端了案上一杯青酒站起身来,对数众面作豪情万状道:“在下献丑了,”话完,方提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此时已转回九天飞魂,皆大声拍手喊好。
万千好声中,一人出其不意现众出来遥问我敬佩笑道:“敢问阿九姑娘刚才口中这曲小调名为何,曲中大意可否与尔等释惑?!”语完,众首附和点头。
我安安手,众人噤言惟我言闻,我就着昏暗的烛火伤感,“此首为词,名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为纪念我一位故去的友人所感,今日借这良辰美景,不禁献丑了,请大家不必介怀。共举杯,庆我皑皑苍生娥眉之世出!”我举起旁地娥眉弟子倾倒的美酒一饮入喉。
众人见我豪情,不禁人心感慨,皆纷纷相仿举杯共吟。
“今夜,不醉不归!”人群中不知是谁人突然暴出这句,群众响应,何似在人间?呵呵。
……
经此一回,我与娥眉掌门同名闻天下。
下场竟是,引来西朝无数王孙公亲、名门公子、世族大夫、书香门第不等倾慕者纷纷前来我家提亲,照我小丫鬟桃儿说的,那差点踩烂我家的门槛。俗气的要命。
且,其中还有更甚者,竟然想通过我请求我将他们与娥眉掌门人牵线搭桥的好事者,简直令我哭笑不得。其实,我曾动过这念头,也曾为小玉挑选过帮忙实施过,却无奈,她独命终身的意志太强烈,令我最终不得不放弃,只惟愿祝福她平安一生。
三天醉饮,人数散去,我们也终究要扶行囊告辞。
临行之前的那天夜晚,我与小玉同帐而眠,睡意无言,彼此依依不舍说了许多必定相依扶持的亲话。
天鸣时分,我起床,她为我扶衣,我附嘱她一件我的心事,请她代我去趟比邻萧北的药情谷,帮助我寻回幼弟段誉侍女杨柳。我因不想那失落的小弟被寻回后重回那险恶富贵,便相求小玉若寻回,请她将他们暂带回娥眉帮我抚养。她听着那些旧事落泪,为我伤怀难过,泣然应允。我感恩不尽,差点想跪在地上拜她几拜,泪光闪动唇颤轻言中,终还是没付诸行动。
含泪拜别了小娥坟琢,山道前,我和小玉及她门中弟子一直相互使劲挥舞着衣袖,各自带走、留下一大片云彩,和无数泪珠。小玉含泪本执意要送我出山,我不准,这一送再送什么时候是个头?要十八相送,也不应该发生在我和她之间。隔着烟尘彼此泪泱泱大声喊着各自珍重,好象此生都再不会相见似的。
慕容烟拉着我的手,在拐弯后无声安慰着我,我那王爷爹长兄慕容烃等人都各自用极其诧异、奇怪的目光不时看看我。
我意识到自己眼泪流的是淅沥哗啦,忙匆匆控制住,向着大众扯出个奇形怪状的笑容。一路默然无言跟着小玉执意派出的门中弟子一路穿越暗流、迷丛、天坑道途畅行无阻出了这个曾经让我感觉森然无比,此时却留恋忘返依依不舍的阎罗环桥山。
作别了娥眉弟子,我再次面临了七月份来时关于骑马的这个浩大的工程。想起当时,我还信誓旦旦暗暗下定决心说一定会从中锻炼克服。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的同时,我根本没时间来想忆起这件事,也没这个身体条件。
如今,再提起这个工程,我有点想哭。
回响起当时因为自己自尊心强,不愿落泪认输,承认自己的贪生怕死,硬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颠簸在当时四哥的马背上双腿几近磨烂。现在,要再让我来一次,我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就在我百般痛苦挣扎,思量要不要告诉他们,请他们不要管我,给点钱我自己走路回去的当头,我突然听闻一旁地那不知什么时候被我遗忘到九霄云外的王爷爹等人正商量着,决定派出一队人马先去到涞城驻扎等待,再买两辆马车前来接我和慕容烟。我一拍脑门,差点失态笑出来,瞧我这脑子装的是什么糨糊?!我怎么忘了还有慕容烟这么个头牌孕妇大人,有她在,我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自己走路,或是屈尊上马的境界呀。
此刻,我真的感谢他们的存在,慕容烟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的存在。
真的!